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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诡异的村子

作者:莲花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粗麻布,沉沉压在乱石村的上空。白日里炊烟袅袅的村落,此刻褪去了所有烟火气,只剩下几声断断续续的犬吠,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小木屋的窗棂糊着泛黄的桑皮纸,微弱的油灯灯光透过纸缝,在地面投下几道歪斜的影子。杰克原本靠在墙角假寐,忽然眼皮猛地一抬,那双孩童特有的澄澈眼眸瞬间凝起一丝锐利,如同暗夜中蛰伏的小兽。他没有出声,只是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身旁的苏南星,同时眼神示意她看向窗外。


    苏南星心领神会,指尖悄然搭上腰间的软剑,呼吸放得极轻。李星群也察觉到了异样,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窗户,神识如细密的蛛网般悄然蔓延出去 —— 屋外三丈远的老槐树下,藏着一道极淡的气息,呼吸绵长,脚步落地无声,显然是个内家好手。更让他心惊的是,村西磨坊的方向,还有一道气息隐隐锁定着木屋,与老槐树下的人形成掎角之势。


    “有人盯着。” 杰克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不止一个,气息很稳,应该是村里的人。”


    李星群收回神识,眉头微蹙:“我们毕竟是外来人,村长说过让村民留意我们的动向,或许只是例行监视。” 话虽如此,他眼底却掠过一丝疑虑 —— 这监视的力度,未免太过严密了些,不像是普通的提防,反倒像是在看管囚犯。


    苏南星也点头附和,指尖却没有离开剑柄:“乱世之中,这样的隔绝村落警惕性高些也正常,我们多加小心便是。” 她走到窗边,借着调整油灯的动作,飞快瞥了一眼窗外,只见老槐树下的黑影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那股死寂的气息,让她心里莫名发寒。


    这一夜,三人皆是和衣而卧,谁也没有真正睡着。屋外的监视者如同附骨之疽,气息始终萦绕在木屋周围,直到天快亮时才悄然退去。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村落里便响起了稀疏的鸡鸣。李星群三人按照昨晚的约定,各自分开行动,试图打探睡骨的消息。


    李星群沿着村道缓步前行,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踩上去有些湿滑。路边的田里,已有村民在劳作,他们弯腰弓背,动作机械而重复,如同设定好的木偶。李星群主动走上前,笑着拱手:“这位乡亲,早啊。”


    那村民抬起头,露出一张麻木的脸,肤色是深褐色的,眼角的皱纹里嵌着泥垢。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李星群一眼,没有回应,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又低下头继续干活,仿佛李星群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李星群有些尴尬,又转向不远处一位正在挑水的妇人:“大嫂,请问村里的水源都在这边吗?”


    妇人脚步不停,挑着水桶快步走过,眼神躲闪着,仿佛不愿与他有任何交集。水桶里的水晃荡着,溅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湿痕,很快又被晨雾笼罩。


    一路走来,皆是如此。村民们要么视而不见,要么绕道而行,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既没有昨日收留时的同情,也没有对外人的好奇,只剩下一种死水般的平静,看得李星群心里发毛。


    就在他快要走到村东头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爽朗的招呼:“这位兄弟,起得挺早啊!”


    李星群回头,只见一位穿着灰色短衫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里透着几分亲和力。他身材中等,双手布满老茧,看起来像是常年劳作的农户,但眼神却很亮,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精明。


    “在下李星群,多谢乡亲打招呼。” 李星群拱手回应,心里暗自留意 —— 这是进村以来,第一个主动和他说话的村民。


    “叫我七叔就行。” 中年男子摆摆手,走到李星群身边,目光随意地扫过他的衣着,“看兄弟你不像常年种地的人,昨日听村长说,你们是商户人家?”


    “正是,” 李星群顺势说道,“可惜遭了歹人,只能来贵村暂避。”


    “乱世嘛,都不容易。” 七叔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我们这乱石村与世隔绝,也就图个安稳。兄弟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村里人虽然性子偏闷,但都不是坏人。”


    两人并肩走着,七叔东拉西扯地聊起了村里的风土人情,说村里的古柏有上千年历史,说村后的山泉水质清甜,说村民们平日里以种地、打猎为生,日子过得简单平淡。他说话时语气自然,笑容真诚,看起来毫无防备,但李星群仔细琢磨,却发现他说的全是些无关痛痒的琐事,关于村子的历史、村里的高手,甚至是村里有没有医术高明的人,半个字都没有提及。


    李星群试着引导话题:“七叔,看贵村风水极好,想必是有高人庇佑吧?”


    七叔哈哈一笑:“哪有什么高人,都是靠大家伙儿齐心协力,守着这片土地罢了。”


    “那村里若是有人生病,都是如何医治的?” 李星群又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都是些小毛病,村里有懂些土方子的老人,实在不行,就只能硬扛着。” 七叔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不经意地闪烁了一下,快得让李星群几乎以为是错觉。


    聊了半个时辰,李星群一无所获,七叔借口要去地里干活,便与他道别。看着七叔远去的背影,李星群眉头紧锁 —— 这个七叔,看似坦诚,实则城府极深,话术滴水不漏,显然是刻意在隐瞒什么。


    与此同时,苏南星在村西的情况也相差无几。她刚走出木屋没多久,就感觉到身后跟着一个人,是个穿着青色短衫的青年,身材瘦高,眼神锐利,正是后来自称朱六的人。苏南星走到哪里,朱六就跟到哪里,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三丈的距离。


    她试图和溪边洗衣的妇人搭话,妇人立刻收起衣物,匆匆离去;她想问路边玩耍的孩童一些问题,朱六便会不动声色地走上前,笑着对孩童说:“快去帮你娘干活,别在这里疯跑。” 孩童们便会立刻散去,眼神里带着一丝畏惧。苏南星几次想甩开朱六,却发现对方的轻功极高,无论她走得多快,都甩不掉那道如影随形的气息,最后只能作罢。


    杰克的遭遇则更为奇特。他装作好奇的孩童,在村里四处闲逛,身后跟着四五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小孩。这些孩子不像普通孩童那样活泼好动,反而沉默寡言,眼神里没有孩童应有的纯真,只有与年龄不符的审视和警惕。杰克试图和他们一起玩,他们却只是呆呆地站着,不回应也不拒绝;杰克故意说些 “村里有没有厉害的大哥哥”“有没有会治病的老爷爷” 之类的话,孩子们要么沉默不语,要么就说 “不知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背书。


    夜幕再次降临,三人陆续返回小木屋。一进门,杰克就忍不住撇了撇嘴:“这帮人也太明显了,把我们看得死死的,根本不给机会接触其他人。”


    “盯着我的是个叫卓七的人,” 李星群沉声道,“表面上对我还算客气,但我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眼神里的警惕藏都藏不住。”


    苏南星也点头:“我的是朱六,轻功不错,而且很会拿捏分寸,既不冒犯,又能牢牢监视着我。”


    “我身后是几个小孩,” 杰克冷笑一声,“别看他们年纪小,眼神比大人还精,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上套,简直像被训练过一样。”


    三人坐在矮桌旁,油灯的光芒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这个村子,绝对有大问题。” 李星群语气凝重,“村民们表情麻木,像是被某种规则束缚着;监视我们的人,身手都不简单,显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七叔看似热情,实则在刻意隐瞒信息。他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会不会是为了保护睡骨?” 苏南星猜测,“睡骨既然医术高明,或许是村里的核心人物,他们不想让外人打扰到他。”


    杰克沉吟道:“可能性很大。但我们现在根本接触不到核心信息,再这样耗下去,别说找到睡骨和宝珠,恐怕连云师姐的下落都打探不到。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三人沉默了片刻,李星群忽然眼睛一亮:“有了。我们之前谎称遭人追杀,现在不如就借着这个由头,装病!”


    “装病?” 苏南星和杰克同时看向他。


    “没错,” 李星群点头,“睡骨是医术高明之人,若是我‘重伤’垂危,村里的普通大夫肯定治不好,到时候他们说不定会请睡骨出手。这样一来,我们就能顺理成章地见到他。”


    苏南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办法好!我是百草谷弟子,封闭穴位、伪造伤势对我来说易如反掌,保证做得天衣无缝,就算是绝顶境的高手,不仔细探查也看不出来。”


    说干就干,苏南星让李星群躺在木床上,指尖凝聚起一丝柔和的内力,精准地点在他胸前的膻中穴、腹部的气海穴等几处关键穴位上。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内力如同细流般渗入李星群体内,暂时封闭了他的部分经脉,让他的气息变得微弱紊乱,面色也逐渐变得苍白。


    “好了,” 苏南星收回手,“接下来你要控制呼吸,保持微弱绵长,心跳也放慢一些,这样看起来就像是重伤垂危的样子。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易动用内力,以免被人察觉。”


    李星群点点头,闭上眼睛,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当晚,小木屋的灯光一直亮着。屋外,负责监视李星群的卓七正隐在阴影里,忽然听到屋内传来杰克撕心裂肺的哭声,带着孩童特有的无助与惶恐:“爹爹,你醒醒啊!你别吓我!”


    紧接着,是苏南星焦急而哽咽的声音:“星群,你撑住!再坚持一下!” 伴随着忙碌的脚步声、碗碟碰撞的声音,还有苏南星压抑的啜泣声,整个木屋都笼罩在一片绝望的氛围中。


    卓七眉头微皱,悄然靠近了一些,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屋内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真实,杰克的哭声越来越响,苏南星的声音也带着浓浓的疲惫与绝望,让他不由得信了几分。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贸然闯入,只是默默记下了屋内的情况,打算等天亮后再向村长汇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苏南星就一脸憔悴地走出了木屋。她眼眶红肿,头发凌乱,原本整洁的荆钗布裙上沾了些许污渍,脸上满是愁容,脚步都有些虚浮。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村长凌中天的石屋走去。


    见到凌中天时,苏南星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村长,求求你,救救我夫君!”


    凌中天连忙扶起她,眼神微闪,语气带着几分诧异:“苏夫人,这是怎么了?昨日见李兄弟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村长有所不知,” 苏南星泣不成声,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完整,“我夫君在遭人追杀时,就已经受了极重的内伤,只是为了不让我们担心,也为了能在贵村安稳立足,一直强撑着。昨日夜里,他的伤势突然发作,整个人都昏迷不醒,气息越来越弱,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来求您!”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抹着眼泪,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看起来悲痛欲绝。


    凌中天看着她憔悴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思索,沉吟道:“这样啊…… 我们村子里确实有几位懂些医术的老人,不如让他们去看看?或许能有办法。”


    苏南星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希冀,连忙磕头道谢:“多谢村长!多谢村长!只要能救我夫君,我们夫妇二人永世不忘您的大恩!”


    凌中天挥挥手,让人去请村里的大夫。不多时,两位穿着深蓝色长衫的老者跟着村民走来,他们须发皆白,手上提着一个简陋的药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跟着苏南星走进小木屋,两位大夫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李星群。只见他面如死灰,嘴唇干裂起皮,双眼紧闭,眉头紧锁,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原本还算挺拔的身躯此刻蜷缩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整个人看起来奄奄一息,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一位大夫走上前,坐在床边,伸出手指搭在李星群的手腕上。他的指尖干枯而冰冷,搭在脉上后,眼神微微一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仔细号了片刻脉,又翻开李星群的眼皮看了看,再轻轻按压了一下他的胸口,动作缓慢而机械。


    良久,大夫松开手,转过身对苏南星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波:“这位公子的伤太重了,内腑受损严重,经脉也断了好几处,我们只能开些固本培元的方子,尽人事听天命吧。”


    “什么?” 苏南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大夫,求求您,再想想办法!他不能死啊!我们还有孩子要养,他要是死了,我们娘俩可怎么办啊!”


    杰克也扑到床边,抱着李星群的胳膊大哭起来,哭声撕心裂肺:“爹爹,你醒醒!我不要你死!你快醒醒啊!”


    两个孩子的哭声和苏南星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整个木屋,让站在一旁的两位大夫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同情与无奈的神情。他们沉默着写下药方,递给苏南星,又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木屋。


    等大夫走后,李星群正要睁开眼睛,苏南星立刻上前按住他,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装睡。她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别大意,这个村子的人警惕性太高了,说不定屋外还有人盯着。你继续躺着,尽量不要动,我们必须让他们彻底相信你重伤垂危。”


    李星群会意,闭上眼睛,继续保持着奄奄一息的状态。


    屋外,阴影里的卓七将屋内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皱着眉头,转身悄然离去,前往村长的石屋汇报情况。


    而此刻的村长石屋内,凌中天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摩挲着那块李星群之前递给他的破损玉佩。听完卓七的汇报,他眼底闪过一丝幽深的光芒,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知道了。让村里的人继续留意他们的动向,密切关注李星群的伤势变化,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是,村长。” 卓七躬身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石屋内只剩下凌中天一人,他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看着远处那两株枝繁叶茂的古柏,眼神变得愈发深邃。这个突然闯入的外来人,究竟是真的重伤垂危,还是另有图谋?乱石村平静了两千年的生活,似乎真的被这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搅起了无法平息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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