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上班,厨房李婆子起得比鸡还早,炖鸡汤、热早饭、切糕点。小玉一大早就给沈清梳头穿衣。
沈清麻利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新做的淡青色直裾长裙,裙摆裁剪利落,便于行走,腰间依旧别着顾沉求来的“金榜题名”香囊。
手里夹着新誊的卦简、两支毛笔,脚下穿一双软底布鞋,尽显女官新人的慎重与仪式感。
陈管事早已在院门口候着,院外停着一辆素净但考究的马车,车夫、小玉、两名随行婆子一字排开,阵仗颇有送千金入学的气派。
沈清心里暗自吐槽:怎么跟大学全家送她去上学差不多啊,这排场是不是有点过啊……不过终究兴奋盖过了一切,只觉得人生第一次“正式上班”,才算没白来一趟古代。
天象司院落不大,已经聚着一批今日新到的录用官员和待考试吏员。
沈清一下车,无论是那清爽的打扮,还是身后几个穿戴整体的随从,都让她在人群中格外出挑。
主簿是一位中年男子:“大家初到天象司,今日可先熟悉下衙门环境。接下来几日,便开始熟悉各案流程,日后有不懂之处只管问。”
案前女吏引她去点名簿、签署誓词,发下专属印信和新制的卦签盒、文房用具。还带她参观各厅各房,从藏书楼到观星台,从案卷库到司正堂。
每到一处都有前辈官员微笑点头,沈清笑着答谢,心里却暗暗比较起衙门布局与自己脑中现代“单位”的模样。
第一天的公务并不繁重,但是天象司的“女职员”数量却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多,却令她有些欣喜。
午后短暂休息时,她倚在窗边捧着茶盏,望着院中秋叶微黄,心头竟有些恍惚——
“原来古代的第一天上班,是这样的感觉啊……”
说来她在现代其实也没什么真正的“职场经验”,一路读书到博士,偶尔带带课、做做助教,顶多算半个学生身份。今天头一回正儿八经“上班”,还是穿着古装,在一群规规矩矩的官员和女吏中间,满眼都是新奇。
转眼到了傍晚下衙,沈清迎着夕阳抬头望了望天色,心头掠过一阵止不住的窃喜:以后我就是“沈录事”了!
顾沉刚从安抚使府下衙归来,只见沈清眉飞色舞地冲进来。
“我回来了!”沈清整个人跌进椅子里,一副终于松口气的模样。
顾沉见她精神头十足:“第一天上衙如何?没人敢欺负你吧?”
“哪儿能!咱可是天象司的‘沈录事’,引我的女吏很客气,还带我参观了整个衙门。”
她眉飞色舞一件件讲给顾沉听,连细节都不放过:“你不知道,点名的时候我写了‘沈清’俩字,还被主簿大人说字迹有自己的风骨。我心说,还好你教我起码把名字写的还像点样!”
顾沉眼里却满是柔和:“第一天上班就被夸,看来今日的沈录事没白做。”
她说罢,歪着头撒娇似的笑起来:“不过,下次我能不能低调点去上班啊?陈叔今天太夸张了!那排场,在天象司我一直都被盯着。”
顾沉低头失笑,心里暗道:陈管事若是把王府那一套全摆出来,今日门口怕还得再多站十个人呢。
可面上还是顺着她道:“好好好,明天我跟陈叔说,让他别再大张旗鼓,随身只留小玉陪着就行。”
沈清忍不住叫道:“小玉也不行啊!谁上班还得带个随从?”
顾沉语气微微一紧,认真道:“不行。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坐马车进城,旁人看见要怎么说?这规矩就算我不在意,可你若叫人背后嚼舌头,我能高兴?”
沈清气得差点翻白眼:“坐个马车还要规矩?!顾沉,你能不能行?”
顾沉声音带着几分克制的严肃:“你和驾车的小厮单独出门,这叫体统吗?外人要是胡乱编排你两句,你让我怎么……”
还没等他说完,沈清斩钉截铁道:“那你给我驾车!”
顾沉一愣,随即“噗”地笑出了声,眉宇间本来的紧张全都散了,半是气笑半是无奈:“……我倒是想!”
沈清白了他一眼,立刻趁机得寸进尺:“你不肯,那我明天骑驴上班!”
顾沉哭笑不得:“人家好歹也骑匹马,姑娘家骑驴像什么样子?”
沈清扬起下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骑马!年初去渊域,就是靠小毛驴,驴比马靠谱,这事我说定了!”
顾沉见她认真,拿她没辙,只得无奈笑道:“行吧,你要真想骑就骑。只不过路上要是遇见野狗、泥坑,或者遇上什么不长眼的歹人,你可别怪我没提前说——到时候衙门那帮同僚,看你骑着小毛驴进院子,怕是得议论你三天三夜。”
沈清撇撇嘴,故作豪气地挥挥手,顾沉拿她一点没办法也没有。
第二天一大早,沈清径直去了院后的小马棚,牵出那头温顺的小毛驴。
陈管事在门口一看,差点没吓得掉了下巴:“姑娘,您这是……?”
“我今日自己骑驴去天象司!你们别跟着,省得被人笑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清翻身上驴,小毛驴慢吞吞下山进城,沈清大大方方一路和乡亲们打招呼,心情好得像踩在云上一样。
路上村人见了纷纷打趣:“沈先生今日威风——小驴也神气!”
等到了天象司衙门前,她对门口看马的小厮道:“今日麻烦你多照应——这是本官自家的坐骑,记得多喂两把好草!”
那小厮本想正经收马,结果一看是只毛色发亮的小毛驴,满脸忍笑应道:“沈录事放心,我一定照顾好!”
今日“骑驴女官”进城的消息,很快就在天象司和松州街头传开,众人议论纷纷。
而她却浑不在意,满心欢喜地想:现在自己有了官身,只要这样自由自在地过下去,以后给王府当侍妾的事一定有转圜!
顾沉今日在安抚使衙门案前刚坐稳,陈管事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声音里全是焦急和心疼:“公子!不好了!沈姑娘今儿……今儿真就自己骑驴进城去了!老奴怎么劝都劝不住啊!可那路上车马杂乱,这要是半路摔着磕着,奴才可怎么和您交代啊!”
陈管事眉心紧锁,手足无措地站在顾沉桌前,连亲兵都忍不住低笑,心说这哪是管家,分明当亲闺女疼了。
顾沉原本想板着脸训两句,可一听陈管事这样着急,自己反倒笑了出来,语气也软下来:“陈叔,她又不是孩子了,北山到城里那条路,她比谁都熟。再说小玉在后头跟着,真有事还不得传遍半个松州?”
陈管事急得手都搓红了:“可前阵子下雨路滑,老奴这一早晨都不踏实,公子,您今儿下衙能不能顺道过去瞧瞧?”
顾沉见他如此:“行,今日我早点过去,回头让沈清给你说声。”
顾沉目送陈管事离开,心头微微发笑,却也忍不住暗自感叹:陈叔在王府多年,素来沉稳老成,没想到如今对沈清这般上心,活脱脱就是个操心的大管家。
本来顾沉还打算“装作不管”,可眼看着日头渐西,心头那点“不踏实”终究压不过去。索性提前收了公务,换下官服,叫上两名亲随,直奔天象司而去。
途中,他故作随意地问身边亲兵:“今日天象司可有异事?”
亲兵强忍笑意回道:“回大人,听说沈先生今早骑着小毛驴来上班,城里衙门都传遍了,众人都说新女官别具一格。”
顾沉无奈失笑,心里既骄傲又有点头疼。
天象司本就是顾沉常来常往之地,衙门上下官员也早已认得他。但今日却不同,头一回是以“松州安抚使”的新身份出现,前院一众文吏远远见着,纷纷拱手相迎:“顾大人升任安抚使,贺喜贺喜——”
连监正大人都笑着上前请安,气氛比往日多了几分恭敬和热络。
顾沉一一拱手,笑言“不过是换个衙门罢了,各位还要多帮衬”。
苏煜衡早已候在廊下,见他今日特意来“巡衙”,半真半假打趣:“咱们安抚使大人今儿可稀罕,当了将军,竟还有空来天象司堵人?”
此时,沈清正与同僚打点案牍,远远就听门外有动静。等下衙时,她一出大门,就见顾沉站在廊下逆着夕光,面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怎么,你来接我?”沈清一边咧嘴笑,一边把案卷往身后一甩,脚下轻快地冲他走来。
顾沉装作随意地咳了一声:“刚好来找苏兄谈点公事,顺便路过……谁成想竟碰上松州城头一号骑驴女官!”
苏煜衡在旁打趣:“你这理由编得可不走心……”
沈清笑得一脸得意,把小毛驴牵来:“你看,我这骑驴进衙门多安全,路上还被巡街的夸了两句呢!”
顾沉被她逗得失笑:“来,我替沈大人牵驴。”
苏煜衡无奈摇头:“你们俩可别再合伙折腾天象司了!这衙门都快让你们骑活了!”
三人并肩下了台阶,傍晚的街头人声鼎沸,小毛驴哒哒踩在青石板上,沈清骑在驴背上,顾沉与苏煜衡并肩随行,一路把这“新女官下班”的场面衬得比什么都自在温馨。
? ?顾沉现在是宠的没边儿了!
? 沈清……居然开始有点作了!
? 这就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的骑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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