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老街的阳光依旧炽烈,可周承安站在那阳光里,却感觉浑身上下都被浸在冰窖里。
冷。
刺骨的冷。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那些扎在他身上的目光——围观人群的目光,嘲讽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一根根,一根根,如同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他心上。
他在云城风水界威风了二十年。
二十年,他走过的地方,谁不恭恭敬敬喊一声“周会长”?他开口断风水,谁敢说半个不字?他想要打压谁,那个人就休想在云城混下去。
可今天,此时此刻,他却被一个二十出头的黄毛丫头,当众打脸,当众羞辱,当众踩在脚下。
那些议论声还在继续,嗡嗡嗡,嗡嗡嗡,像一群苍蝇围着他打转。
“周会长这水平也太次了吧?聚财局穿堂煞都分不清?”
“还前辈呢,我看是前辈子还差不多。”
“就这还敢摆架子封人家分堂?笑死人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周承安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越来越粗重。那张原本清癯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变成一种不正常的潮红——那是羞恼到了极点的颜色。
他的右手,悄悄背到了身后。
没有人注意到那只手。
那只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一种近乎疯狂的、要将眼前这个丫头撕碎的愤怒。颤抖中,那只手快速掐出一个诀,一个见不得光的诀。
拇指扣住无名指根部,中指与食指并拢如剑,其余两指内收。那是风水界禁术的起手势——阴邪扰神术。
此术以自身阴气为引,干扰对方心神,让其瞬间头晕目眩、口不择言,当众出丑。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风水师用来暗算对手的卑劣手段,一旦施展,中术者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或胡言乱语,或行为失控,彻底毁掉名声。
周承安年轻时学过此术,却从未真正用过。不是不想用,是不敢——此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可此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要让林晚当众出丑。
他要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失态发疯。
他要让她刚刚建立起来的名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指尖,泛起一丝极淡的黑气。
那黑气细如发丝,若有若无,在阳光下一闪即逝,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黑气从周承安指尖蔓延而出,凝成一线,悄无声息地朝着林晚袭去——速度极快,快得像一道无形的暗箭。
周承安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成了。
林晚正站在绸缎庄门口,背对着他,似乎毫无察觉。
那丝黑气距离她越来越近——
三丈。
两丈。
一丈——
就在那黑气即将触及林晚后心的瞬间,她的身形微微一动。
只是一个极轻微的侧身,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黑气袭来的方位。与此同时,她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周承安脸上。
那目光清清冷冷,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可周承安对上那目光的瞬间,心头猛地一颤。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雕虫小技。”林晚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也敢班门弄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手抬了起来。
众人这才注意到,她腰间那枚巴掌大的青金色法器,不知何时已被她托在掌心——那是一枚方方正正的印,印身古朴,刻着繁复的道家符文,在阳光下流转着一层温润的金光。
乾坤印。
清玄观传承的上古镇邪法器,与阴阳玉璧同源,专克一切阴邪之术。印出之时,浩然正气自印中涌出,金光大盛,如同烈日照进阴沟,将所有见不得光的污秽照得无处遁形。
那丝袭向林晚的黑气,在金光照耀下,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
乾坤印似有灵性,震散黑气的瞬间,印身金光一凝,竟将那残余的阴邪之气尽数吸纳、凝聚,然后——朝着来路,猛地反噬回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了状元老街的午后。
周承安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当胸击中,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倒。他双手捂着胸口,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在阳光下溅开一蓬血雾,染红了身前那件藏青色的唐装。
那血不是鲜红的,而是暗红色,浓稠得像墨汁,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臭。
他的身形踉跄后退,一步,两步,三步——若不是身后两个协会成员及时扶住,他早已仰面摔在地上。
此刻的周承安,哪里还有半点风水协会会长的威严?
面色惨白如纸,嘴唇乌青,嘴角挂着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那撮被他捋了一辈子的山羊胡,此刻被血染得斑驳,一绺一绺黏在一起。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整个人如同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狼狈。
狼狈得彻头彻尾。
狼狈得连那些原本扶着他的协会成员,都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寂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随即被滔天的议论声淹没。
“天哪!周承安竟然施展邪术!”
“我看见了!他刚才手在后面动,肯定是在搞鬼!”
“太歹毒了!自己水平不行,就用邪术害人?”
“活该!被反噬了吧!这就是报应!”
“什么风水协会会长,就是个玩阴招的小人!”
“林堂主是正统道法,他那点邪门歪道,根本不够看!”
指责声、唾骂声、嘲笑声,如同潮水般涌向周承安。那些声音里,有愤怒,有不屑,有幸灾乐祸,还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周承安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他抬起头,望向林晚。
那个年轻的女子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她手中的乾坤印已收起,重新挂回腰间。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边,衬得她眉眼愈发清冷,气质愈发沉静。
她也在看他。
那目光依旧清清淡淡,没有愤怒,没有得意,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可正是这种淡然,比任何嘲讽都更让周承安心寒。
他在那目光里,看到了自己的可笑。
他自诩前辈,自诩权威,在云城风水界横行二十年。他以为自己可以随意打压任何人,可以随意制定“规矩”,可以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
可此刻他才明白,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从一开始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她甚至不屑于与他争辩。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施展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然后轻描淡写地,让他自食其果。
周承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又是一口血喷出,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
那些原本簇拥着他的协会成员,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跟着周承安来刁难清晚堂,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人群中,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滚出江城!”
立刻有人跟着喊:“滚出去!”“风水协会的败类!”“滚!”
喊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整齐,如同浪潮般一波波涌来。
周承安在弟子的搀扶下,踉踉跄跄挤出人群。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状元老街的午后,阳光依旧炽烈。
林晚站在分堂门口,望着那狼狈远去的背影,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得意,只有淡淡的——释然。
她知道,从今往后,这云城的风水界,再也没有人敢轻易招惹清晚堂。
而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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