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凛傍晚集训回来,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找方绵绵。
她正坐在院子里择草药,神色平平,瞧不出是生气,还是压根没把下午的事放在心上。
他随手把军帽搁在石桌上,快步走过去,径直蹲在了她身侧。
“下午的事,我听说了。”
家属院就巴掌大的地方,丁点事都能传得人尽皆知,他回来的路上,早有人把来龙去脉说透了,谁挑的事、谁煽的风、谁动了手,他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方绵绵手上的活没停,指尖利落地整理着草药,语气淡得像水:“小事,过去了。”
她向来不爱闹得鸡飞狗跳,更不想仗着周时凛的身份压人,平白落得仗势欺人的闲话。
周时凛垂眸看着她,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对我来说,跟你有关的事,从来都不是小事。”
方绵绵扯了扯嘴角笑了笑,抬眼看向他:“那些闲气我能应付,你天天集训来回跑忙得脚不沾地,犯不着为这点琐事分心。不过……”
她话锋忽然一转,眼神凉了几分,直直看向他:“今早你做的事,让我很不痛快。”
“今早?”周时凛故意放软了语气,微微倾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耳廓,还轻轻吹了口气,语气裹着几分吊儿郎当的暧昧,“你是说床上的,还是床下的?前者我自认挺卖力,要是你觉得不够……唔唔……”
方绵绵脸颊唰地红透,一把伸手捂住他的嘴,又急又恼地压着嗓子:“你还说!生怕整个大院听不见是不是?我上午没去坐诊,已经有人揪着这事嚼舌根了,要是让人知道是这个缘由,我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话音落,空气骤然静了下来。
周时凛脸上的散漫劲儿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周身气息沉了下去,半分玩笑意思都没了。
方绵绵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慌了神:“怎、怎么了?”她怎么瞧着,他像是动了真怒。
“你觉得,跟我在一起会丢脸?”周时凛的语气很淡,淡得没什么起伏,却让方绵绵心口直发慌。
“不是,不是的。”方绵绵连忙松开手,急着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你是心里还有顾虑,对我还有不满意的地方,对吗?”他打断她,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不放过一丝神情。
“没有,真的没有!”方绵绵急得声音都软了,脱口而出,“我对你很满意,不管是床上还是床下。”
“噢哟……瞧瞧,我这是听见什么。阿兴,你快看看我这耳朵都发烫咯。”
院门口忽然传来任萱的调笑声,她刚跟着何兴进院门,正巧撞上方绵绵这番直白的话。
方绵绵瞬间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当场社死,干脆闭着眼一头扎进周时凛怀里,死活不肯露头。
周时凛伸手紧紧揽住她,转头冷冷扫了任萱一眼,语气带着护短的凌厉:“非礼勿视。”
“得嘞,我们立马麻溜地撤,不打扰二位亲热。”何兴见状,赶紧拽着任萱调头就走,半点不敢多逗留。
院子里重归安静,周时凛轻轻把怀里的人推开,眉眼依旧带着几分认真:“继续说。”
方绵绵懵了一瞬,茫然抬眼看他:说什么?
“反正我没有对你不满意,哪儿哪儿都没有。”她只能顺着刚才的话往下说。
“哦,既然这么满意,那今晚继续。”周时凛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语气慢悠悠的,“不然我还以为,你刚才是哄我呢。”
方绵绵瞬间回过神,合着他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昨夜闹得实在太凶,她好几次软声求饶,他次次都说是最后一次,可她从头到尾,就没等到他嘴里那句“最后一次”。
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话半点不假。
他哪里是担心她丢脸,分明是惦记着这事不放,还故意闹她。
“周时凛!你在床上是什么德行心里没点数吗?”方绵绵是真的恼了,瞪着他嗔道。
“好,今晚不来,不闹你了。”周时凛立马服软,伸手把人揽进怀里轻声哄着,温声细语哄了半晌,最后还是把人哄回了屋里。
第二天一早,家属院里就炸开了锅,到处都是议论声。
从副食店回来的刘嫂凑在他们面前说得唾沫横飞:“我听说副师长去找后勤处,还找了家属委员会!”
“真的吗?“任萱打着哈欠,不是很清楚。
刘嫂接着说:“副师长还直接把卫生所的排班、坐班要求,还有药物研究岗的规矩,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全贴在公告栏了!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方医生是兼顾临床坐诊和药物研究,不用全天守在卫生所,这是正常工作分工,不是偷懒,更不是享福!”
方绵绵站在屋门口听着,心里瞬间了然,周时凛这是直接堵上了所有人的嘴,往后谁再敢乱嚼舌根,就是故意挑事,违反院里规矩。
刘嫂又滔滔不绝地说道:“不光这个,咱院里的柴火、蔬菜、粗粮分配,副师长还定了新规矩:往后谁再在外头寻衅滋事,拦路骂人,甚至推搡孕妇,直接取消家属院物资优先领用资格!还明令禁止扎堆闹事、搬弄是非,这规矩一出来,那些碎嘴的婆子,总该老实了。”
新规矩一传出来,林婆子当场就慌了神。
她家本就靠着院里分配的物资过日子,要是真被卡了资格,日子立马就会过得紧巴,连温饱都成问题。
“还有哦!”刘嫂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副师长还找人捎话给李嫂子,说身子是自己的,心结也是自己的,想看病就随时去找方医生,没必要憋着气,更没必要受窝囊气。”
方绵绵闻言,忍不住笑了笑。
周时凛做事向来有分寸,不硬管别人家的私事,不点破矛盾,还给人留足余地,这才是上位者的姿态。
婆媳那点矛盾,终究是她们自己解开,比外人插手劝和管用得多。
任萱也摸着自己的孕肚,凑到方绵绵身边笑着说:“我可听说了,时凛还放了话,院里谁再敢碰孕妇一根手指头,按军纪连带家属规矩一并处置,这可是实打实护着孕妇。”她轻轻摸着肚子,头一回觉得,有个这么硬朗靠谱的妹夫,心里踏实了不少,连带着底气都足了。
傍晚时分,周时凛准时回家。
方绵绵还在小药房门口择草药,他没出声打扰,默默走过去,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草药,自己低头择了起来。
“我都不知道,我们周副师长一天能张罗这么多事。”方绵绵看着他的侧脸,语气里裹着暖意。
周时凛知道她指的是院里定规矩的事,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却笃定:“护着自己老婆,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语气淡淡,接着说道:“有些事你不用忍,你向来待人厚道,那些尖酸刻薄的话,我替你挡。我的家属,本就该享有该有的体面,不是什么特殊特权。”
方绵绵看着他,轻声道:“我是不想你落闲话,被人说徇私。”
“闲话不重要。”周时凛抬眼看向她,目光认真又坚定,“我护自家媳妇,天经地义。你研药、看病、帮人,都是正事。谁乱踩你,不是跟我作对,是跟大院的规矩作对。”
他顿了顿,话音压得极低,多了几分凝重。
“还有,你做药物研究的事传出去了,这几天有几个鬼祟的人影,一直在附近打听你的动向。”
林婆子和李嫂子只是随口撒泼,未必懂药方的分量,可有心人会听、会记,风声一多,心思不正的人,就会顺着话头盯上她。
他不得不提防,毕竟陈振邦还没落网,谁也说不准他会不会在暗处挖坑等着他们。
往后她进出家门,他会悄悄安排人看护,多一层保障,才能放心。
这事过后,家属院里再也没人敢说方绵绵偷懒,闲言碎语彻底销声匿迹。林婆子彻底蔫了,消停了,她家往日里叮铃哐啷的吵架声,也再也没传出来过。
入夜之后,天气闷热得厉害,蚊虫嗡嗡乱飞,扰得人睡不着。
摇篮里的小圆子翻来覆去睡不踏实,没一会儿就哼唧着醒过来。
方绵绵也热得难受,一遍遍推开黏在身上的周时凛,可他像块甩不开的膏药,怎么推都不肯松手,依旧紧紧贴着她。
“热……”方绵绵迷迷糊糊地嘟囔,嗓音带着倦意。
周时凛没松开,反倒轻轻掀开她身上的薄被,长臂稳稳揽着她的腰,微微用力,一翻,把人翻了个个,刚好对着风口,能吹进少许凉风。
半梦半醒的方绵绵被他这一动惊得轻呼一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换了位置,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腰上被他结实的手臂锁着,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半点空隙都没有。
她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手背,嗔道:“讨厌!突然动我,吓我一跳。”明知道热,还死活不肯松开。
周时凛埋在她颈间闷笑一声,气息温热:“这对着下风口凉快,不热了吧。”
方绵绵懒得跟他计较,偏头看了眼摇篮,小圆子已经睡熟了,小眉头也舒展开了,幸好提前支了蚊帐,不然这小脸蛋准要被蚊虫咬得通红。
她刚闭上眼想接着睡,腰间的手却慢慢开始不老实,顺着衣摆轻轻往里探。
方绵绵刚想掰开他的手,周时凛已经一个翻身轻轻压了下来,嗓音低沉又带着几分委屈:“老婆,小家伙睡踏实了,我可是半点都没睡好。”
“热!”方绵绵皱着眉拒绝,她实在不想折腾得一身黏汗,更何况这人一旦开了头,就不知道节制,昨夜的酸软劲儿还没散呢。
“咱们去空间里,里面凉快,我给你洗澡,不沾汗。”周时凛低声哄着,不等她反应,直接抱着人进了随身空间的卧室,连带着小圆子的摇篮,也被他一并挪了进来。
空间里早有机器人助手看着孩子,不用他们分心操心。
夜里,夫妻俩的温存时光,才刚刚开始。
题外话,最近在番茄看《诡异降临,别人驭妖你契约钟馗》漫剧,诡异末世+重生复仇+契约神祇+虐渣,非常好看,强烈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