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营长用帕子沾了药水在那“戴高”的脸上一抹,那被绑架的戴高脸上就掉了一层皮下来,露出了他本来的面容。
“这、这怎么可能?三爷怎么可能欺骗我?”断指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没有他们侨联,黑虎寨哪里有钱有人脉?他们怎么能算计他?
周时凛并没有好心给他解释,“粮仓是幌子,你们真正想动的是我爷爷和绵绵,可惜你们的计划失败了。”他捡起地上的枪,直接击中他的腿。
“带走!这回看他还有没有本事再跑了?”
陆铮明嘴角抽了抽,他能跑还不是这活阎王给的机会,不然,就这十来个人,怎么可能从陈营长的包围圈里逃走呢。真是腹黑得很!
其余打手见大势已去,纷纷投降。
周时凛一众人在粮仓密室里搜出特务密电、伪造证件和一批走私军火。
“侨联的败类!”陆铮亮骂了一句。
断指男人似乎还沉浸在被人背叛的情绪里没出来,完全没有反应。
周时凛赶回医院,看见方绵绵手上的伤口,脸色就沉了下来,“之前被刮伤刚结痂呢,怎么又在这个地方受伤了?”他一边说一边拿药水给她仔细擦拭。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这脸是怎么回事?”方绵绵指尖拂过他的脸,上面有两道划伤,“被砂石给溅到的,这都不算伤。”
“那我这算什么,就是被针头刮破的点皮,你是不是要用纱布给我包成粽子吗?”
周老爷子在一旁笑道:“半斤说八两。”
周时凛不管,认真给方绵绵上药后,还给她喝了点灵溪水。
“要我说,你就不应该在病房里冒险。”
“我要不在房间里,他们怎么能出动狙击手?”要不是出动狙击手,他们怎么能一举把侨联那些人都拿下。
周时凛手指弹了弹她的额头,“让我说你什么好。胆子越来越大了。”
“确定是假戴司令吗?”
“嗯。”周时凛把一张照片递过去:“这人叫高天雄,十年前因走私被开除的军官,一直潜逃在外。”
“我知道他,这事还是戴高经办的,没想到他勾结了境外势力。”周老爷子一脸气愤。
“他原先在西南境外过的也不太好,也是近几年,有了家庭,黑虎寨的人两年前找到他,拿他的妻儿威胁他,他本来就视戴司令为仇敌,同意入伙。偷摸入境后,就在暗处盯上了戴司令。若不是戴司令与爷爷的关系很好,一些习惯的小细节,没被捕捉到,不然,我们也不会从这么一个小细节里发现问题。”
“那戴高现在人呢?”周老爷子语气关心,他担心时间越久,戴高就越危险。
“我这次单枪赴会就是想要确认戴司令的真假,越快破解假冒的人,戴司令就越安全几分。放心,这个假货暴露,爷爷你又没事,他们很快就会有一波反击。”
对方的目的就是阻止独立团的成立。
陈振邦又在这个时候失踪,目的不过就是混淆视线。
所以,周时凛一开始就把重心放在医院上。
这才没让那一波接着一波的阴谋诡计得逞。
陈振邦那里,自然有人会操心。
夜色笼罩医院,周时凛拉上窗帘。
“侨联已经被撤下来了。”
周老爷子哼了一声,“时局动荡,侨联本来就已经撤得差不多,就一些地方上的事情没交接完,才拖延了一些时间。没想到还让那个敌特在最后苟延残喘的时间恶心了一把。”
“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再找人假冒戴司令了。”
方绵绵担忧道:“这都过去三天了,戴司令的处境……”
“我有办法让他们快速露出马脚。”周时凛眼底都是算计,或许还有可能一石二鸟。
病房窗外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点了根烟,声音冰冷:“高天雄暴露,执行二号计划,盯住周时凛夫妇。老子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难杀的人。”
两名手下眉头立马皱起来,这是杀萝卜吗?人家位置那么高,真当是好欺负的?
这几次交手,他们都连连失败,对周时凛这个活阎王他们在灵魂深处有了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三爷,断指被抓进去了,他知道我们很多事情,会不会……”
“那就让他没有开口的机会。知道怎么做了吗?”
两小弟腿都打颤了,他们三爷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去军区审讯室杀人?
那不是送人头吗?
“怎么?做不到?”男人一口烟吐到两人脸上,目光阴狠,“想想你们的家人。”
“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断指被押进临时审讯室,往地上一瘫,眼皮耷拉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什么都拒不交代。
审讯员在旁边来回踱步,拳头捏得咯咯响,几次都想上前踹人,都被陆铮明伸手按住。
“你倒是开口啊!三爷是谁?藏在哪?戴司令被你们关在什么地方?”
断指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狠戾:“想知道?下辈子吧。”
审讯员火气直冲脑门:“你!”
陆铮亮轻轻拦了他一下,声音不高,却稳得很:“你先出去,我来。”
等人走干净,陆铮明才搬了条板凳,在断指面前坐下,不急不躁,先扫了一眼他那只缺了指的手,又淡淡看向他的眼睛。
“你不说,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断指眼皮动了动,没吭声。
陆铮明语气平静,像在聊家常:“你跟着三爷,图什么?钱?权?还是保命?”
顿了顿,他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戳心:“你以为你不开口,三爷就会念旧情?侨联那摊子本来就是擦屁股的烂事,现在被我们连根端了,你对他来说,已经是没用的废子。我已经让人把西南口的岗哨给撤了,你猜,你的那帮兄弟是来救你?还是来杀你?”
断指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陆铮亮继续慢悠悠抛钩子:
“反正你已经进这里了,不管你说还是没说,对你家三爷来说,你都是已经说了点什么的,洗不干净的。
你要是如实交代,我们还能给你酌情减刑,至少还活着,表现好还有命能出来,总比没命的强,你觉得呢?”
断指猛地抬头,眼里第一次露出慌色。
陆铮亮抓住这一瞬,语气陡然转厉:“你以为我们抓你,是为了审你一个小喽啰?我们要的是黑虎寨,是境外那股势力,是被绑走的戴司令!
你现在开口,是立功,不是认罪。
你不开口,用不了多久,外面只会传一句:断指畏罪自杀,死无对证。”
他往前微微倾身,声音冷而清晰:
“你自己选。是带着秘密烂在土里,还是换你自己一条活路。”
断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缺指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太清楚三爷的手段: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
良久,断指终于崩断了最后一根弦,嘶哑着嗓子低吼:“我说……我全说……”
陆铮亮眼底掠过一丝稳操胜券的光,立刻拿出纸笔,声音恢复冷静:“从头说。三爷是谁,你们的据点在哪,戴司令被藏在什么地方,还有什么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