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打到米高扬那边时,他正醒了酒,刚打开霍时樱送给他的礼盒,正在犹豫纠结先吃哪颗比较好。
结果斯大林办公室的电话一来,说领袖要他的糖果礼盒!
米高扬瞬间像被雷劈了一样,不!他还没尝一口呢!领袖怎么能这样和下属抢糖果?!!!
要不在送去之前先偷偷吃一颗?就说他不知情,不知道领袖会跟他要礼盒,所以已经吃了。
可是完好无损的礼盒可能会更让领袖开心吧……
可恶,好难选!他也馋霍时樱做的糖啊!还有巧克力!据说是酒心巧克力啊!不用可可豆就能做的那种巧克力!他还没尝尝味儿呢!
最后米高扬的求生欲战胜了馋意,将完好的礼盒送了过去。
但他很显然不会轻易放弃品尝的机会,于是他人也厚脸皮地跟着来了,借着送礼盒的借口,也是想看看妹妹和妹夫跟领袖相处得怎么样?没被领袖吓坏吧?
结果到了会客室才惊悚地发现,哪里有领袖?!斯大林根本就是变成了一个慈祥的老爷子,正和霍时樱聊得兴起,房间里充满了笑声。
米高扬在门外做了会心理建设才敢推门进去,斯大林一看见他,就盯上了他手里的糖果礼盒。
“阿纳斯塔斯,你来得正好!给我看看你的礼盒,跟我的有什么不一样?”他嘴上这么说着,手已经伸向了米高扬的流心薄荷糖。
米高扬一屁股在旁边坐了下来,厚着脸皮向领袖讨糖吃:“斯大林同志,我……我能尝尝这代可可脂巧克力吗?听霍同志说了之后,我非常好奇,还没来得及品尝。”
他都把糖果送来了,斯大林肯定会给好脸色的,就听斯大林非常大度地说:“尝尝吧,味道不比真正的巧克力差,最重要的是这是用大豆油氢化技术做的,阿纳斯塔斯,你真得跟小樱学学她的技术了,看看这糖果,做得多好看啊!味道也不错……”
米高扬用余光问霍时樱:什么情况?
霍时樱朝他挤挤眼睛,笑而不语。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成功的会面,伟大领袖不仅喜欢喝中国汽水、吃中国糖果和巧克力,也喜欢这两个孩子,很难说他到底是把他俩当政治资源看了,还是真的当爷孙温暖互动了。
也可能二者皆有,人是很复杂的动物,不太可能是二元对立非黑即白的,这一点众人都心知肚明。
斯大林是领袖,他想要谁是他的好孙女,那谁就是他的好孙女,即使霍时樱和他的二儿子瓦西里一个年纪,真论起辈分来要乱套了。
但是没关系,谁在乎呢?
米高扬在乎汽水、糖果巧克力和香皂,霍时樱在乎苏联的旧工业设备和外汇硬通货,张起灵在意霍时樱和外交代表团的安危,周祺在意他俩有没有被苏联人下套……人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只要利益一致,场面自然融洽。
医药配方、汽水配方、巧克力、糖果、香皂药皂配方……以及……霍时樱脑子里未言明的更多配方和张起灵那种取人首级犹如探囊取物般的特种战术,成功让这两人成为了斯大林的座上宾。
中共代表团也跟着沾光,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他们俩,斯大林只会把延安当成打秋风的穷亲戚。
但有了他俩,事情就两极反转了,现在谁打谁的秋风,还真不好说。
技术人家已经展示了,苏联人也信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中共、或者说霍时樱本人想拿这些技术换什么?
斯大林还没昏了头,嘱咐莫洛托夫好好招待一下中共代表团,最好能从代表团其他人嘴里撬出点东西来。
他没叫贝利亚办这事,因为斯大林已经看出中共不是土包子、软柿子,让那家伙去办,才真的是会把事情搞砸。
现在米高扬估计已经一心一意卯着劲从霍时樱那边下手搞配方了,让莫洛托夫把尾巴顾好,别落了下风被坑得太狠就行。
为了苏联人民,斯大林觉得出点血也能接受,只要他们要的不是飞机大炮,别的东西,想要多少有多少。
就是总裁知道了,他也不能跟斯大林抗议,毕竟苏联只是想给人民买点好喝的汽水,好吃的糖果巧克力,有什么不对?
你总裁管天管地还管得着苏联人民吃什么喝什么吗?
晚上在酒店里休息的时候,张起灵就不装了,直接把克格勃安装的那些窃听设备能拆的全拆了,拆不了的就弄坏或者用一些特殊手段让他们监听不了。
这毕竟也才30年代末,能有多先进的监听技术?他们还在用磁带和耳机呢,霍时樱有一箩筐办法能让他们连一个中文字符都听不着。
这下终于能安心休息了,霍时樱想享受一把泡个热水澡,张起灵非要跟着一起泡。
“浴缸太小了哎!”
“没事,我不会挤到你。”
在扬声机悠扬的唱片声中,张起灵一把将老婆扛起来就进浴室去了。
小情侣的小情趣,岂是尔等小小特工可以偷听的?!
旁边房间的克格勃特工真是人都麻了,不仅没听着什么机密信息,连窃听设备都全坏了,这特么录下来的全是滋滋滋的电流声啊!
等这个澡泡完,也给霍时樱累得不行了,她趴在床上享受来自小哥的按摩,一边还在抱怨:“小哥,你确定泡澡是用来放松的吗?我怎么感觉泡完像跑了五公里一样累。”
张起灵微微挑眉,语气很耐人寻味:“你又没动。”
“……”霍时樱不想理他了。
也许是下午睡多了,这会已经午夜时分,两人却还不困,霍时樱开始捣鼓房间里的唱片。
换了好几首,不是柴可夫斯基就是格鲁吉亚民歌,和霍时樱的音乐审美真是格格不入。
张起灵想了想,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口琴,问她:“阿樱,想听这个吗?”
“咦?小哥你还会吹口琴啊?这口琴是哪里来的?”
“跟军长学的,离开皖南的时候他送给我的,一直没机会吹给你听,你太忙了。”
两人一起半躺在窗前的沙发上,看着莫斯科的夜景,听着张起灵吹奏的悠扬曲调,气氛温馨而令人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