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军部回信的时间里,霍时樱将缴获的桐城日军的电台组装好,用日军的密码本开始监听第六师团的动向。
这一手还是在长沙的时候跟长沙联络站的机要员们学的,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张起灵也没闲着,正坐在她旁边写写画画,海伦跑过去一看,呦呵,写作战计划呢这是。
她和斯诺简直是忙疯了,因为深度参与了这次桐城劫案,回来后就立马开始整理记录材料,生怕自己遗漏了一丁点细节。
看到这俩人这么忙,海伦瞬间了然,恐怕是特战队又要有大动作了,她识趣地退出去关上门。
这是跟棋盘岭山脚下的老乡借的一处民房,暂时给高羽部队几位核心人物歇脚休整一下,大部队就在院子里随便铺点稻草睡了,反正都是这么过来的。
安庆日军在清晨六时发现和桐城方向的电话打不通后,误以为是电话线又被土八路给剪断了,骂骂咧咧派出工程兵于上午十点到达桐城,却惊恐发现桐城已经是空无一人。
营房里的日军死于睡梦中,死因是被割喉或中毒身亡,连一点反抗迹象都没有。
仓库中的50吨食盐和海量物资不翼而飞,连窗户和门板都没留下……
一夜之间,桐城成了一座死城。
“啊!!!”这几个工程兵几乎是被吓傻了,连滚带爬地跑出县城,开着自己的三轮突突突又回了安庆,向安庆日军报告此事。
等到安庆日军真正调查清楚桐城劫案的大概过程时,都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们犹豫良久,不敢将此事往上报。
但不报也不行,那么多不翼而飞的物资……交不了差啊。
安庆的指挥官简直想扇桐城日军指挥官一耳光,可人家已经去见天皇了,想扇都没人可扇,真是气死!
这日军长官想了半天,灵机一动,准备拖到第二天再向上面报告此事,就说安庆日军发现后已经尽力追捕犯案的土八路,但他们钻进深山化整为零,极难抓捕。
如此一来,显得安庆日军也出了力,不是他们不行,是土八路太狡猾!
霍时樱发现一直到晚上安庆日军都没给合肥日军和驻扎在潜山县的第六师团师团长稻叶四郎报信时,瞬间就理解了这群小鬼子的意图,合着是搁这磨洋工拖时间呢?!
那真是太好了,刚缴获的毒气弹不就派上用场了吗?趁还没走漏消息,大家都不知道桐城日军仓库被他们劫了,连夜对第六师团指挥部发起偷袭,岂不是更容易得手?
稻叶四郎这老鬼子此时不在岳阳前线,而是返回了位于大后方的潜山,正在接见一位大人物,顺便接收一批能够改变长沙战局的特殊装备,这是从情报往来中能够推测出来的。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就算骑马急行军赶往潜山,至少也是十二点左右才能到达了,两点到四点之间是最好的偷袭时机,不能再耽搁了。
霍时樱和张起灵沟通了一番,得到他的支持后,立刻去找高羽说明了计划,她来不及等军部回信,必须立刻动身。
高羽急得目眦欲裂,既想阻止她带队去冒险,却又想不出很好的理由。
要说什么违反军令,他高羽那是个中翘楚,现在用来压这丫头好像不大合适。
“你……你们要不要部队接应啊?要不我带人跟你们一起去?”说真的,高羽未必就不想杀稻叶四郎那小鬼子。
可霍时樱摇摇头拒绝了:“司令,我们就十个人目标小,鬼子想追,我们往山里一钻就没影了,你们大部队去了目标太大,容易被急眼的日军咬着不放走不脱。”
高羽哀叹一声,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劝劝不了,想帮帮不上的。
8月17日晚十一点五十七分,潜山县原某地主宅院中,稻叶四郎作为前线第六师团的师团长,却秘密出现在了大后方,正在指挥部里开会。
长沙合围受阻,硬攻不成,战线拉得太长后勤压力极大,国共阻击顽强坚韧,进入战略相持阶段,一直久攻不下甚至无法靠近长沙让军部人心惶惶,最终催生出了使用生化武器的提案。
华中派遣军司令部批准向第六师团主力部队运送了一批红筒绿筒和黄筒特种烟,需经安合公路转运,稻叶四郎此次离开前线返回潜山就是为了接收这批敏感物资,并与司令部派来的特种烟专家竹内宽少将进行会面,共同商讨针对长沙守军使用特种烟的战略计划。
在关于前线作战方面的设想中,两人也是一拍即合,相谈甚欢,这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稻叶四郎便邀请竹内宽一起喝点清酒,找两个女人来舒服舒服。
没错,日军就是这个死德行,他们甚至有从日本本土送来的“女子敢死队”,说是敢死队,实际上就是军/妓。
很快,两名穿着和服的女人低着头走进了指挥部,稻叶四郎拉着竹内宽和两个日本女人就进了卧室,参谋和副官等人见状连忙从房间里退了出来,小心地关好门窗。
临走时,参谋还严肃地嘱咐门口站岗的警卫:“师团长和少将有要事相商,无紧急事务不许随意打扰!”
两名警卫连忙点头应声,哪里敢置喙一句。
日军的等级规矩极其森严,这要是打扰了师团长和少将的雅兴,他们两个肯定会挨打的,还是别管里面在玩什么花样了。
警卫只好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放空大脑不去注意指挥部内部的动向。
凌晨两点十分,万籁俱寂,第六师团指挥部的大部分军官和士兵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巡逻队和岗哨也是最疲惫松懈的时候。
卧室里的稻叶四郎和竹内宽已经分别搂着一个女人沉沉睡去,由于睡前喝了酒,又消耗了体力,他俩今夜睡得格外沉,卧室后方靠山林那边的窗户下,两具警卫哨兵的尸体缓缓软倒发出的细微声响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警卫哨兵的尸体迅速被无声拖入黑暗死角,取而代之的是两名身材瘦小穿着日军普通士兵军服的男人,巡逻队经过时,他们甚至还低声主动发问对了暗号。
“天皇。”
“万岁。”
随后巡逻队士兵抬手握拳放在齐眉的位置朝哨兵示意,常子荣的心理素质硬得吓人,有样学样回了一个标准的握拳示意动作。
随着巡逻队渐行渐远,宅院外墙的墙头上缓缓升起六个脑袋,他们同样穿着日军服饰,迅速无声跳入院子里,确认安全后分散潜入。
而张起灵和霍时樱,早在窗外哨兵被放倒之后就悄悄进入了房间。
张起灵落地的一瞬间就如同鬼魅般闪身来到卧室门口,用肩膀顶住门板插哨,轻巧利落地从内部上锁。
霍时樱紧随其后跳入屋内,卧室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清酒味、汗臭味和那种事后的腥膻味。借着窗外的微弱月光,她看到了两张大床上隆起的四个人形。
稻叶四郎睡在左边,肥硕的身体还在微微打鼾,嘴角挂着满足的口水。竹内宽睡在右边,怀里还搂着一个女人。
霍时樱冲已经锁死卧室到外间的门的张起灵比了一个手势。
只见张起灵身形一闪,两记精准的手刀砍在两个日本女人颈动脉窦上,她们连哼都没哼一声,便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昏迷。
冤有头,债有主,谁犯了杀孽,自要己身来偿还。
下一秒,霍时樱动了。
她走到稻叶四郎床头,粗暴地捏开这位中将的嘴巴,将随身携带的石灰辣椒粉狠狠地塞进了他的喉咙,然后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唔!!!!”
稻叶四郎猛然惊醒!强烈的灼烧感瞬间从口腔炸裂到肺部,石灰遇水发热,辣椒面刺激气管,双重打击让他瞬间体验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拼命挣扎,眼珠子瞪得要从眼眶里爆出来,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双手在空中乱抓。
另一边的竹内宽还在睡梦中便被张起灵扼住了喉咙而惊醒,刚要张嘴尖叫,一团白色的粉末已经迎面扑来,瞬间迷瞎了他的双眼,呛住了他的喉咙。
两个赤身裸体的日军中将、少将犹如被扔上岸的鱼一样在床上剧烈弹动、抽搐,眼泪鼻涕口水横流,因为剧烈的咳嗽和窒息,他们的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们想喊警卫,但喉咙被辣椒面糊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他们想拿枪,但眼睛被石灰烧瞎,根本看不见东西。
张起灵点燃了煤油灯,好方便霍时樱用海伦的照相机记录下这两个畜生濒死时的丑态,以防日方不认账。
随后,他们二人简直犹如杀神一般,在堵住两个畜生喉咙的情况下,用抹了溶人胶的匕首刀尖在稻叶四郎和竹内宽的胸膛上刻下“替天行道,死有余辜”八个大字。
此时这两个老鬼子的呼吸道宛如火山喷发一般爆发出强烈的剧痛,眼睛和气管被生石灰和辣椒粉灌满的痛感和窒息感已经远远盖过了身上被刻字的疼痛。
他们想呼救,想挣扎,却只能无力地抽搐着手脚,在溶人胶毒素的麻痹下感受死亡的来临。
这种痛不欲生的死法,非但没让霍时樱和张起灵感到快意,反而更加怒火滔天。
他们此时感受到的痛和恐惧,岂能比得上南京遇难军民的亿万分之一?
趁着霍时樱不断按下快门记录这两个老鬼子死前的丑态时,张起灵快速在卧室里搜集一切有用的东西。
稻叶四郎和竹内宽的军服、军帽、徽章、指挥刀、印章全都被他收了起来,这些都是价值连城的证据。
指挥部外站岗的警卫此时虽然发现卧室内又亮起了灯光,且隐有动静,但根本不敢多想,只以为是两位长官休息好了,又一次兽性大发……连忙耳观鼻、鼻观心,不敢去注意。
做完这一切后,霍时樱收起照相机,和张起灵一起,一人一刀,直捣心脏,干脆利落地终结了稻叶四郎和竹内宽这罪恶的一生。
在离开房间之前,霍时打开三枚红绿黄毒气弹一起扔了进去,然后迅速紧闭窗户。
与此同时,与指挥部邻近的潜山军火库方向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炸药包迅速引发了军火库内的弹药殉爆,火光冲天而起。
随着爆炸而来的是指挥部内逐渐浓郁的毒气,喷嚏烟、催泪烟和芥子毒气混合的味道让每一个或惊醒或在睡梦中的日军士兵和巡逻队伍惊慌起来。
特战队队员们蒙上特制的防毒面罩,在炸完军火库、用完毒气弹后迅速撤退。
由于情况混乱,毒气四起,他们又穿着和日军一样的衣服,低着头行走,行色匆匆又惊慌的模样并没有引起警觉。
任谁也想不到,这些土八路竟然能扮成日军士兵的样子混入内部。
他们更想不到,他们的指挥官阁下和毒气弹专家此时已经惨死在卧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