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美言的突然闯入把我跟田雪琪都吓了一跳。
我的视线在她脸上,只见往日里总爱穿金戴银、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此刻妆容花得一塌糊涂,黑晕的眼线糊在眼下,眼角还青了一大块,狼狈又狰狞。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愤恨,像淬了毒似的,直直钉在我身上。
我压下心头的惊跳,语气平静却藏着锋芒:“许美言,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先不说杨天磊前两天在我店里挑拨街坊、破坏监控,差点搅黄我的生意——就说他那种到处惹是生非、连孕妇都敢招惹的烂人,我躲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主动凑上去?”
许美言嗤笑一声,抹了把花掉的口红,语气尖酸又刻薄:“你以为我不知道?周靳川没来临江的时候,你就天天忽悠他来买套餐,把他迷得鬼迷心窍,没事就往你店里钻!现在你有了大人物撑腰,为了骗他把赔偿款吐出来,又给他灌迷糊汤,呵,温知夏,你可真是好手段!”
听着她颠倒黑白的话,我只觉得荒谬又无语,耐着性子反驳:“赔偿金是律师调停后白纸黑字定好的金额,有凭有据,需要我骗?”
这话瞬间噎得许美言哑然。
我当然也有些憋屈,这两天烦心事接二连三,个个都来我店里找茬,我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想到这,我抬脚朝店门口走,便走便说道:“街坊们都清楚杨经理的为人,也就只有你把他当宝贝似的捧着,你要是真觉得他好,就看好他,别让他到处给别人添麻烦。可以的话,以后最好再也别踏进我这家店。”
说完,我推开店门,不客气道:“没别的事,许老板就请回吧。”
许美言怔怔地看着我,眼神里的愤恨非但没消,反倒像是被点燃的火焰,越烧越旺。
下一秒,她猛地靠住门框,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尖利得刺耳:“好一个温老板啊!谁不知道你的龌龊手段?先是跟张队不清不楚,后来又勾搭上周靳川,现在连我的男人都不肯放过,真是了不起啊!”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朝着整条街的方向嘶吼的,那副撒泼耍无赖的模样,瞬间引来了左邻右舍的围观。
大家纷纷探出头,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更让我措手不及的是,紧接着许美言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店门口的台阶上,拍着大腿蛮横道:“温知夏,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坐在这不走了!我看你还怎么做生意!”
我在这条街上开店这么久,向来本本分分,根本没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
这时,田雪琪从后面走了过来,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和不耐:“要不还是叫安保队来吧,跟这种人,根本没法讲道理。”
她的话恰好飘进许美言耳朵里。许美言抬眼瞄了田雪琪两眼,上下打量她一番,嗤笑出声:“你就是京港来的那个大小姐吧?呵,自己的男人都要被这个狐狸精撬走了,还替她说话,你是不是傻?”
田雪琪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把矛头对准自己,愣了一下,眼角飞快地闪过一抹警惕和慌乱,一时间语塞。
眼看快到上客的时间了,我的店门口却被她堵得严严实实,还又围了这么多街坊,我心里又急又气,怒火一点点往上冒,咬着牙道:“请你马上离开,否则我就……”
我的话还没说完,许美言突然猛地扑过来,一把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指甲掐得极深,尖锐的痛感瞬间传来,我下意识地想甩开,却发现她握得异常用力,怎么也甩不掉。
“快看啊!大家快来看啊!”许美言扯着嗓子哭喊起来,声音里满是刻意的凄厉,“这个狐狸精打人了!勾引我男人不成,还动手打我!有没有天理啊!”
我彻底懵了,没料到她竟然会来这一招。手腕上的痛感越来越强烈,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也跟着翻涌。
但许美言抓的太紧了,我根本甩不掉。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猛地冲了过来,张奇瑞一把抓住许美言:“你做什么!”
他的声音里满是怒色,说完竟将许美言狠狠甩到一旁。
我手腕上的束缚骤然消失,只剩下火辣辣的疼。
许美言被甩得一个趔趄,愣了几秒后,立刻爬起来,指着张奇瑞破口大骂:“好啊!你们合伙欺负我!温知夏勾引我男人,你就帮着她动手,没天理了!”
她说着,就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像是要引起街坊们的同情。
张奇瑞向来果敢正直,哪里应付的了这种泼妇,脸色铁青地呵斥:“要发疯回你自己家疯去!再在这里胡搅蛮缠,我直接带你回队里处理!”
“处理我?”许美言猛地抬头,对着围观的街坊们大喊,“街坊们都听到了吧?她温知夏勾引我男人不说,还让她的相好来抓我!行啊,你抓呀!今天你不把我抓走,我就跟你没完!”
张奇瑞气得额角冒青筋,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声音清亮地戳破她的伪装:“你自己看看你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不是杨天磊打的是谁?他前两天在温老板店里挑拨离间,想搞黄监控试点,被周总当场拆穿后,转头就把气撒在你身上,你不找他算账,反倒来欺负小温?”
许美言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脸,眼神里闪过一抹慌乱。
张奇瑞见状,立刻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沉声道:“我这儿还有杨天磊骚扰街口花店老板娘的录音,要不要我现在放出来,让大家都听听你男人是什么货色?到时候丢脸的可不是温老板,是你和杨天磊!”
许美言被戳中了痛处,一双眼睛瞪得通红,死死盯着我和张奇瑞,胸口剧烈起伏。
迟疑了几秒后,她突然冷笑起来,语气阴毒又刻薄:“张队啊张队,你为了这个狐狸精,还真是拼了!真不知道她怎么就让你这么着迷!嘴上说什么孩子爸爸在国外,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连个影子都没见到!要我说啊,那个温予安,多半是个没爸的野种!难道你还要护着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吗?”
“野种”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猝不及防地扎进我的心脏。
连日来的隐忍、委屈、愤怒,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我可以忍受许美言的污蔑,可我绝不能容忍她侮辱我的孩子!
温予安是我的底线。
顷刻间,我抬起脚步,一步一步朝着许美言走去。
“啪——”
在街坊们的目光中,我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毫不犹豫地甩了她一巴掌。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瞬间盖过了所有的议论声,整条街都陷入了死寂。
许美言也懵了,捂着被打的脸颊,怔怔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支支吾吾地说:“温知夏……你……你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害怕,是极致的愤怒,“许美言,你可以质疑我、污蔑我,怎么骂我都可以,但你不该骂一个六岁的孩子!”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我勉强保持清醒,一字一句地嘶吼:“你自己也是做母亲的,你应该清楚,一个妈妈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提到“母亲”两个字,许美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的嚣张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躲闪,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冷笑一声,打许美言的手都在抖。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我茫然地抬起头,只见几名警员和项目组的安保队员,正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下一秒,许美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警员,哭喊着扑过去:“警察同志!救命啊!你们快救救我!这个女人,这个狐狸精,她勾引我男人,还动手打我!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我跟许美言以及张奇瑞一同被带到了警局。
没过多久,许美言的大哥许建国带着一身戾气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张奇瑞的直属领导。
许建国一见到许美言脸上的巴掌印,眼睛瞬间瞪得通红,语气暴戾:“谁打的?谁敢动我妹妹!”
许美言立刻扑到她大哥身旁,恶人先告状:“哥,就是他们!温知夏勾引我男人,张奇瑞还帮着她一起欺负我!你看我脸都被打肿了!”
我皱着眉,压下心头的不适,沉声辩解:“警察同志,许美言纯属颠倒黑白。是她先跑到我店里撒泼闹事,骂我儿子,我忍无可忍才动的手。街坊们都能作证,张队也是为了拉架才拦着她。”
张奇瑞也立刻附和:“没错,许美言在说谎。”
许美言却挂着泪痕道:“什么污蔑?我说的都是真的!就是你们先动手的!我脸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据!”
她说完死死盯着我,眼底满是怨毒,半点不见刚才的慌乱。
许建国听完,一拍桌子站起身:“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破证据!我妹妹脸都被打成这样了,这事没完!”
我想到店里的生意和温予安,突然有些后悔跟许美言动手。
这样掰扯下去,只怕今天的生意是做不成了。
见我神色松动,许美言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狞笑:“温知夏,我现在就把话撂在这,你今天要是肯给我下跪敬茶,好好给我道歉,我还能考虑饶过你和张奇瑞!否则,我绝不和解,看你的生意还怎么做!”
她的下巴扬得老高,脸上的巴掌印还清晰可见,张奇瑞见状气得脸色铁青,刚要开口反驳,一道冷冽刺骨的反问声突然从警局门口传来:“是吗?”
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瞬间盖过了警局里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只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周靳川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走进来,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步伐沉稳又有力。
他的身侧跟着田雪琪和陈律。
男人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许美言身上,眼神锐利如寒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薄唇轻启道:“我倒是想看看,今天到底是谁该下跪奉茶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