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周总这身装扮,应该是刚刚视察结束吧?”张奇瑞惯来的好性子,满脸堆笑的站在我跟周靳川之间。
“嗯,”周靳川浅浅的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路过。”
像隔着一层雾,声音疏冷。
张奇瑞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挠了挠头后,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空气里,尴尬无声蔓延。
我捏着红薯的手紧了紧,抬眸时,恰巧撞上了周靳川投过来的目光。
“张队倒是有心了,”他别开视线,静静地看了张奇瑞一眼,“还特意给温老板买吃的。”
张奇瑞瞄了一眼我手中的红薯,约是没听出周靳川话里的刺,笑着摆手:“这不一整天没顾上吃饭嘛,填填肚子。周总要不要来一个?这家红薯烤得确实不错。”
“不了,”周靳川语气冷硬,“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他说完转身便走,很快便钻进了路边的迈巴赫里。
扬长而去。
张奇瑞见状长长的叹了口气,低声嘀咕道:“看来周总确实贵人事忙,本来我还想着跟他聊聊你店里的情况,想让他搭把手来着。”
“别,”我马上拒绝,回想方才周靳川那个六亲不认的眼神,解释道,“本来就不熟,不好意思麻烦人家。”
“没事,警队我也有朋友,我们再想想办法,”张奇瑞看了眼时间,提醒道,“时间也不早了,安安快放学了吧,你先回住处等消息,剩下的交给我。”
我知道急也不是办法,便轻轻地点了点头。
谁知回到住处后,却看到了温予安蔫蔫地趴在沙发上,小脸蛋烧得通红,连平日里亮闪闪的眼睛都耷拉着,我心头一紧,快步冲过去,掌心贴上他的额头,这才发现小家伙竟发烧了。
“安安乖,妈妈现在就送你去医院。”我声音发颤,伸手就要去抱他。
“不用了妈妈,”温予安软软地摇了摇头,小手指了指茶几上的感冒药,细声细气地说:“体温38度1,我已经喝了感冒冲剂,睡一觉就好了。”
我暼了一眼茶几上已经拆包的感冒药,紧绷了一整天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我猜温予安可能放学回来后就不舒服了,可他知道我忙,所以才一声不吭地乖乖喝了药。
鼻头酸涩,我心疼的抱着小家伙,声音有些哽咽:“发烧了要第一时间告诉妈妈知道吗?”
温予安朝我怀里拱了拱,小脑袋蹭着我的颈窝,软软糯糯地安慰:“妈妈别担心,我可是小小男子汉,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抱着小家伙进了卧室。
半小时后,药效渐渐上来,温予安这才沉沉的睡了过去,我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稚嫩可爱的小脸,心口像是被温热的海水浸过,酸一阵涨一阵。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我拿起一看,顿时愣了愣。
居然是周靳川电话。
彼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他这个时候打给我,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我带着疑惑按了接听。
“我收到了群众举报,”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是惯常的犀利冷硬,“你现在马上来办事处一趟。”
群众举报?
我咀嚼着这几个字,无奈的捏了捏眉心。
我猜是温馨麻辣烫被消防勒令修整的事已经闹到了周靳川面前。
我想着还在发烧的温予安,解释道:“周总,太晚了,安安有些不舒服,我明天一早过去行吗?”
“安安怎么了?”
“低烧,”我实话实说,“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电话那头顿了顿,隔了几秒后男人再次开口道:“发烧可大可小,这样吧,我现在过去一趟,看看安安状态,再聊工作的事。”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电话已经挂断了。
我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顿时一脸懵。
看安安?
大晚上?
作为合作伙伴,未免过于关心了吧?
聊工作?被群众举报的是我,他周靳川有必要在这个点特意来我家里聊?
这事儿要是传到商户耳朵里,指不定又要传出什么流言蜚语了。
周靳川向来知进退懂分寸,这一点怎么想不明白?
罢了,名声诚可贵,生存价更高,况且我也想知道,今晚的举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半小时后,裹着寒气的周靳川出现在我家门口。
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
“安安呢?”他透着门缝往室内瞧,轻车熟路的取出了鞋柜里那双43码的男士拖鞋,“现在怎么样?”
眼神挺着急的。
“没事,吃了药,睡下了,”我尽量让语气平常些,视线落在男人手中的文件夹上,问:“是举报信吗?”
周靳川似没听见,进屋后,径直朝儿童房走去。
走近后,他小心翼翼的拧开门把手,望了一眼正在睡觉的温予安,轻轻地舒了口气。
那眼神,那动作,整的好像他们就是亲生父子一样。
关门,转身,周靳川沉着一张脸看过来,语气有些冲:“出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连跟我说都没说一声?”
质问的口气。
我疑惑的看着周靳川,回应道:“是低烧,怎么好意思麻烦周总呢。”
你又不是孩子他爸。
“那店铺被勒令歇业整改的事呢?”周靳川又开口询问,“要不是接到群众举报,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我看着周靳川拧紧的眉,小声道:“这是我的事啊。”
“也是我的事。”周靳川微微抬高了语调,语气有些急。
跟往日里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大相径庭。
说的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见我没吭声,他马上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温馨麻辣烫既然是我选出来的标杆商户,出了问题,我自然要负责。”
他声音不大,却坚定有力。
明明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但某种程度上,竟给了我一种踏实感。
我带着歉意道:“抱歉周总,给你添麻烦了,你……你先坐”
周靳川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我瞄了眼他手中的文件夹,指尖无意识地蜷起,询问道:“举报人是谁?具体说了什么?”
“许美言。”周靳川微微抬眸,目光掠过我的脸,带着一丝玩味,这才将文件夹递了过来,“具体内容在文件里。”
我早该料到的,以许美言睚眦必报的性子,没拿到标杆商户的名号已经耿耿于怀,昨天又在运动会上出了糗,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我上前一步,伸手去接文件,谁知脚下一滑,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圆滚滚的玩具,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一阵天旋地转后,我踉跄着朝沙发倒去,后背撞在周靳川的手臂上,整个人被他顺势揽进怀里。
我们两人在沙发上窝成一团,他的体温透过薄衬衫灼烧着我的皮肤。
跌进他怀里时,我的鼻尖撞上他坚硬的胸膛,带着淡淡的疼,却抵不过那股雪松气息的侵袭——清冽、冷冽,又带着一丝危险的暖意。
我能感觉到他的手臂正紧紧圈着我的腰,掌心贴着我后腰的软肉,温热的触感透过面料烫得我心口一颤。
客厅暖灯昏黄,映得我们两人的距离格外近,他的呼吸喷在我的颈侧,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僵在他怀里,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挣扎着要爬起时,却察觉到他的手臂在收紧,指尖甚至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腰线。
“别动。”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声线暗哑,像砂纸磨过我的耳膜,“举报信里说,温老板违规经营,还说你私生活混乱,不配当表率。”
我咬唇,心口涌出一丝不快,试图挣脱时,周靳川却突然凑近,鼻尖几乎抵上我睫毛,带着一丝戏谑的灼热:“要不温老板说说,这‘私生活混乱’,指的是你和我,还是和那位张队?”
“张队?”我疑惑地看向他,无奈道:“跟他有什么关系?”
闻言,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逼近道:“所以温老板是承认,跟我有一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