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柔软的指尖瞬间包裹住我的指尖。
带着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
猛烈的撞进了我的感官里。
我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烫到一般想要抽回手,却被周靳川含的更紧了。
他的唇瓣轻轻地掠过我的指尖,动作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把我吸疼了一般。
这把火太烈,一瞬间就烧到了我的耳根,连我的心脏也跟着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周靳……”话说出口,我才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你做什么?松……松开。”
男人距离很近,近到我能清晰的看到他颤抖的睫毛,周靳川掀了掀眼皮,对视间,加重了舌尖的力道。
我懊恼的看着他,伸出手,试图推开我们之间的距离,却被男人的长臂反扣在胸前。
我们的身体贴在了一处。
男人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脸上,我紧张的避开他的视线,却碍于温予安还在客厅,不敢闹出大动静,只能任由周靳川搂着。
嘴上却硬气道:“周靳川,请你自重!”
听到这话的周靳川双唇微张,静静地看着我。
我趁机缩回手,却听到男人带着一丝戏谑道:“温老板,我不过是替你止血,怎么就不自重了?”
我惊讶的看向他,没好气道:“你那是止血吗?你……”
“不是吗?”周靳川打断我,语调慵懒道,“看来温老板有了新欢后记忆也变差了,要知道,这止血的方法,当初还是你教我的。”
我教的?
我尴尬地看向周靳川,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我第一次替周靳川止血的情形。
下一秒,我猛地挣脱他的怀抱,后退一步道:“厨房油烟大,周总还是去客厅吧。”
周靳川微微一怔,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迟疑了两秒后,转身出了厨房。
我按下油烟机开关,试图用嗡嗡的响声盖住我凌乱的思绪。
其实我骗了周靳川。
我当然记得自己第一次给周靳川止血的情形。
那会儿我们已认识了三个月,我还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打工,晚班结束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我为了尽快赶回学校,绕了后门的那条小道,不料却撞见了几个喝了酒的问题青年。
拦住了我。
就在我以为要大打出手时,周靳川冲了出来,将我护在了身后。
可双拳难敌四手,一向高冷矜贵的周靳川也负了伤。
漆黑的巷子口,跑得气喘吁吁的我们倚在斑驳的墙根下喘息。
侧目看去,只见周靳川的衬衫衣领被撕开一道狰狞的裂口,汗湿的发梢粘在额角,浑然不知道的他仰头望着夜空,月光勾勒出他下颌线绷紧的轮廓,嘴角却溢出一丝刺目的血迹。
高高在上的周家太子爷哪里受过这种苦。
我慌忙递上纸巾,指尖触到他伤口的瞬间,少年猛地一颤,眉峰拧成锋利的弧度。
那疼痛像火星溅进眼底,烧得我喉咙发紧。
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我竟踮起脚吻上那片血迹。
铁锈味的温热在唇齿间漫开,混着夏夜黏腻的风,裹挟着他骤然急促的呼吸。
是的,那层横亘在我们之间、被沉默与矜持糊死的窗户纸,是我亲手捅破的。
直到如今,我的舌尖仍能记住那晚的腥甜:少年滚烫的体温、巷弄里蒸腾的暑气、以及他喉间压抑的闷哼,都烙在记忆里灼灼发烫。
可事后我才知道,那些拦路的“小混混”,不过是周靳川和他室友们精心设计的局。
为的就是看看我这位全系最难钓的冷系美人会不会上钩。
可笑。
“妈妈,糖醋排骨好了吗?”
清脆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我转身看向身后,一眼就看到了活泼可爱的温予安。
我尽量敛住情绪:“可以了,洗手吃饭。”
三个人同坐在餐桌前。
我跟周靳川面对着面,饭菜弥漫的热气模糊了餐具的边缘,却遮不住我们之间若有似无的尴尬。
温予安没察觉到这一点,小大人似的拿起公筷,夹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放进周靳川碗里,奶声奶气地说:“周叔叔,妈妈做的排骨超好吃的,你快尝尝!”
周靳川道了声谢,夹起排骨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了两下后,感叹道:“味道很好,和以前一样美味。”
“以前?”温予安眨着圆溜溜的眼睛,满脸疑惑地看向我,“妈妈,周叔叔以前吃过你做的饭吗?”
我微微一怔,忙岔开话题:“吃饭不说话,时间已经不早了,一会周叔叔还有事要忙呢。”
温予安轻轻地点点头,马上乖巧的扒拉着碗中的饭,我收回视线,余光中,看到了周靳川微蹙的眉。
我确实在下逐客令。
这顿饭吃的也不是滋味。
饭后,我给温予安安排了作业,便迫不及待要送周靳川下楼。
温予安听到动静后跑出来,拉着周靳川的衣角道:“周叔叔,你不能再坐一会儿吗?安安想再跟你玩一会。”
我没想到温予安会这么不舍,马上抢白道:“周叔叔很忙的,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安安不打扰周叔叔好不好?”
说完,我看向周靳川,示意他跟我下楼。
周靳川的目光在我和温予安之间转了一圈后,轻轻拍了拍温予安的头,这才跟了上来。
出单元时,夜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吹得我打了个轻颤。
我低着头,看着头顶是路灯在路面上晕开一圈圈暖融融的光,将我和周靳川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交织又分开。
停下脚步后,我转过身,看着一旁的周靳川道:“周总,运动会的事,谢谢你帮忙,如果商户那边要是有什么误会,我会亲自解释清楚,今天就送到这了。”
周靳川拧眉:“解释什么?”
“解释我是以受伤为由,才拜托周总临时代劳。”我垂着眼帘,目光落在他脚边,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刻意的疏离,“说到底,周总不过是仗义出手,帮了我一个忙而已。”
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代劳?”
这两个字像是触到了周靳川的逆鳞,使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尾音里裹着压抑的怒火。
他蓦地向前一步,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笼罩下来,将我圈在路灯与他之间的方寸之地。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落在他紧蹙的眉峰和眼底翻涌的怒意里,那双深邃的眸子像是蓄着风暴的海,翻搅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所以在你眼里,今天的所有事,从头到尾,都不过是我们之间的一场交易?”他哑着嗓子问。
我能清晰的听到他语气里的不悦。
像是带着沉甸甸的力道,砸在我心上。
疼的我呼吸一滞。
我攥紧手心,逼着自己抬起头来,迎上男人的目光时,只见路灯的光在他瞳孔里映出两点细碎的光晕,亮得惊人,也沉得吓人。
我喉咙发紧,却还是硬着头皮道:“难道不是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靳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像被骤雨打湿的夜幕,阴郁得化不开。
他紧紧地盯着我,眼神锐利如刀,喉结滚动了两下,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呵”了一声。
转身便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轻轻舒了口气。
怎么说呢,时至今日,也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和安安这样平静安稳的日子,来得有多不容易。我攥着这份安稳,半点不敢松懈,不敢更不想因为任何人,再起一丝波澜。
哪怕他是周靳川。
然而,这份平静只隔了一夜,就被一通急促的电话给打破了。
“您好,是温知夏女士吗?这里是市消防大队,我们接到举报,您经营的温馨麻辣烫存在严重消防隐患,请您立刻到现场配合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