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秦屿川，苏念禾心里还能存着几分畏惧。
说不清是怕还是什么，反正面对那个男人的时候，她总会不自觉收敛几分，哪怕撒娇耍赖也有个分寸。
可对陆烬她完全没有这种顾虑。
她都为了接秦屿川的电话，毫不犹豫地挂断陆烬，拉黑一条龙，又怎么会害怕陆烬知道。
手机画面忽然动了。
秦屿川站起身，推开身后的椅子，大步走出会议室。一路上不断有人侧身让路，恭敬地低头问好，他只是微微颔首，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苏念禾眨眨眼：“哥哥？你不开会了？”
“嗯。”
依旧是很冷漠的一声。
秦屿川穿过长廊，推开那扇她无比熟悉的门，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景观，阳光将室内照得通亮，每一件陈设都落在她记忆里的位置上。
那张宽大的办公桌，那张黑色的真皮沙发，那面落地窗。
她太熟悉这里了。
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间，她和秦屿川都在那里亲吻过、拥抱过、纠缠过。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她的耳根悄悄热了起来。
秦屿川在办公桌前坐下，把手机支在桌上，屏幕正对着自己。他戴上一只耳机，目光落向电脑屏幕，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不知道在处理什么文件。
苏念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无聊地撅起嘴。
“哥哥！”她喊，“你在干什么？”
“工作。”
“不要工作，陪我玩！”
“一会。”
“讨厌哥哥。”
苏念禾把脸凑近屏幕，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不满的小猫。
秦屿川敲键盘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却让苏念禾莫名心跳快了一拍。
“你要我陪你玩什么？”
苏念禾张了张嘴，忽然答不上来。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玩什么。
只是刚才在那么多陌生人面前丢了脸，那种窘迫感现在还如影随形，让她浑身不自在，总想做点什么来冲淡那种感觉。
“我……我也不知道。”她小声说。
“把衣服脱了。”
苏念禾愣住。
？
她的脸腾地红了。
她现在车里，并非是在空无一人的房间。
前排坐着司机和苏茜，后排车厢里还坐着季婧雪！
他怎么就能这样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话？
苏茜的动作比她的反应还快。
几乎在秦屿川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排与后排之间的挡板无声升起，将整个后车厢隔绝成一个密闭的私密空间。
挡板隔音效果极好，连外面马路上车辆飞驰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逼仄的空间里只剩下她和季婧雪。
苏念禾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响。
闪光灯。
“咔嚓。”
季婧雪举起手机，对着她按下了快门。然后低下头，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将那张照片发了出去。
那个对话框里，黎旻的消息还在不断刷新。
照片发送的瞬间，刷新的进度暂停了一秒。
然后，黎旻的消息弹出来：
“她在哪？”
季婧雪盯着屏幕上那张照片。
画面里的女孩穿着简单的衣服，长发松松地扎着，没有刻意打扮，却清纯得让人移不开眼。她举着手机，屏幕里映出秦屿川那张冷峻的脸。
季婧雪的指尖顿了一下。
她打字：
“她在和秦屿川打电话。”
“我看到了。”
“秦屿川让她脱衣服。”
对面几乎秒回：
“别让秦屿川欺负她。”
季婧雪挑起眉。
“你是在求我吗？”
“对。”
那个惜字如金，从不低头的男人，打出了这个字。
季婧雪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反而带着一丝不爽的冷意。
“你以为求我就有用吗？”
她按下发送，然后关掉手机，扔进包里。
一股莫名的烦躁堵在胸口。
她用了那么多手段，软的硬的，明的暗的，都没能让那个男人服软。可只是几张照片，几句话，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求她了。
没有征服的快感。
只有无尽的愤怒。
另一边，苏念禾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不要！你先脱！”苏念禾对着屏幕喊，脸还红着。
季婧雪偏过头，和她一起看向屏幕。
屏幕那头，秦屿川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来，落在季婧雪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季婧雪坦然地对上那道视线，没有任何躲闪。
苏念禾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警觉起来：“不准占我哥哥便宜！”
季婧雪哼笑一声，懒得理她。
苏念禾扭过头，对着屏幕说：“哥哥，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然后，不等秦屿川回应，她果断挂断了电话。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季婧雪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这么小气？”
苏念禾没接她的话，眼睛直直地盯着季婧雪。
“是不是你告诉我哥哥，我在和陆烬打电话的？”
苏念禾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燃着两簇小火苗，腮帮子微微鼓起，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季婧雪抱着肩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是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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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女人！”
苏念禾气得胸口起伏，这三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嗯嗯，我是。”
季婧雪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从容了。那笑容里甚至带着几分骄傲，仿佛“坏女人”是什么了不得的荣誉称号。
苏念禾彻底被点燃了。
她猛地扑过去，手腕却在半空被截住。
季婧雪的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五指收紧，像铁钳一样扣住她的腕骨。
“啊！”苏念禾吃痛，挣扎了两下，却挣不开。
她不服气。
借着身体的重量，她整个人往季婧雪身上压过去，不讲道理地往下倒。
季婧雪那云淡风轻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两个人就这样扭打起来。
说是扭打，其实也就是你推我一下，我压你一下，谁也不肯认输，谁也没占到多大便宜。
车厢里充斥着细碎的声响，还有偶尔蹦出的“你放开”，“你先放”之类的废话。
车子从街头到街尾，再到地下停车场入口。
直到车子停下，她俩还没分出胜负。
苏念禾的手被反剪在身后，气喘吁吁，可是小腿弯曲锁着季婧雪的腿，控制住了人的动作。
季婧雪的头发散了几缕，精心打理的发髻微微歪斜，胸口起伏着，却仍强撑着那副从容的姿态。
谁也不肯先松手。
就在这时，车窗玻璃上出现了一张脸。
地下车库的灯光有些昏暗，那光影落在那张脸上，却像是被什么柔化了一般。
明眸皓齿。
端正的五官如同春风拂面，眉眼里带着少年时代就有的干净和温柔。他站在那里，隔着深色的防窥玻璃，目光落向车内某个方向。
是黎旻。
防窥玻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可他就那样站着，目光定定的，像凭着某种直觉，精准地锁定了这辆车。
苏念禾的血液像是被瞬间冻住了。
她忘了和季婧雪的纠缠，忘了手腕上的疼痛，忘了车厢里的一切。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只剩下心跳声，咚咚咚，震耳欲聋。
黎旻。
那个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黎旻。
季婧雪也反应过来了。
“把车门锁上。”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可已经晚了。
苏念禾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开她的手，一把推开车门。
然后，她扑进了那个人的怀里。
黎旻被撞得微微后退半步，随即稳住身形。他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像是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最后，他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
苏茜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可等她下车，看到两个人相拥的一面，敏锐地意识到，包括自己在内的一群人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