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除却在座的人八卦好奇的目光,那顿饭郁央吃的很好。
下午邹云醒带他们去长客歇住下,长客歇嵌落在一整片竹林里,极为幽深宁静。
让邹云醒意外的是,往日池桥玉只露面,今天不仅出手伤人,还主动跟过来了。
池桥玉冷脸在前面带路,隔着身后各宗众人,十几米的距离,清清楚楚听到郁央的声音。
燕眉许撺掇郁央:“刚刚那个姓邹的说两人一间,你跟我住怎么样?”
郁央无所谓,本来这支队伍里的人她也都不认识。她答应了:“可以。”
池桥玉攥紧了手指,裹挟着仇恨与愤怒的心一直躁动不安,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压抑感觉让她越发生出恼意。
她递给邹云醒一张同心符,邹云醒不明所以,接过一看。
“让郁央一个人住。”
大师姐行为古怪,邹云醒心里也结下不少疑惑。她歪头侧目看着池桥玉,大师姐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淡模样,只是今天似乎格外紧绷。于是她应下:
“好。”
“师姐与她,可是认识?”
池桥玉故作懒散道:“没见过。”
不如没见过。
邹云醒匆匆瞥了眼正在和燕眉许讲话的郁央,又看着师姐铁青的脸色。师姐虽然平时傲慢无礼,却并不是个如此不讲理的人。
燕眉许经过一早上的闹事,还是有点奇怪,她问郁央:“我怎么感觉这池姑娘有点针对你。”
池桥玉的脚步慢了下来,郁央眉眼低垂:“嫉妒我有朋友吧。”
池桥玉神色更冷,几乎是咬牙切齿,吩咐邹云醒:“让她去住山川院。”
“好。”
事后邹云醒求助于祝影重,问她:“我不明白,为什么师姐一见到郁央就这么暴躁?还给她安排最差的一间房。”
祝影重喝了口茶,反问:“你把山川院给她了?”
邹云醒打开扇子,今日上面的字是宜祈福,她点头:“是啊,我们长客歇唯一且最破烂的房间就是那里了。”
“你可知那里住过谁?”
邹云醒思考了一会,她好像还真不知道。一个模糊荒唐的猜想在脑内成型,她犹豫道:“是大师姐吗?”
祝影重笑了,没回答她,反而岔开话题:“重点不是最差的房间,重点是……”
“一个人的房间。”
两人同时说出,邹云醒暗道不妙,急忙奔出院外。
人已走远,院内幽寂,灯火从四处亮起。
祝影重放下茶,喊了声,“过来。”
有人步履袅娜盈盈从殿内走来,满面春色,衣衫不整。
他腮晕潮红的双颊和手上的点点红痕添了几分风情,祝影重哄道:“别怕,就在这里吧。”
若靥轻咬贝齿目含秋水,身体朝祝影重靠过去,声音娇得吓人:“是。”
微风拂过皮肤,他像被针扎般瑟缩了一下。
祝影重笑着问:“魔域先前占了鬼界,近日又派了人去抚桃殿,你说,他们想干什么?”
院内红枫层层叠叠,围着亭子,才叫若靥的脸没有彻底红透,他抬起头来,已使不上一丝力气,抬手遮住湿润的嘴角,蹙眉:“我不知。”
祝影重将他扶起来,手指拍了拍他的脸:“修真界朝不保夕,你好好跟着我,还能留住一条命。”
比疼痛更难耐的是入骨又弥漫的空虚,若靥羞得要哭出来,他颤抖着声音:“是。”
祝影重还是最了解池桥玉的那个人,下午众人休息,唯独郁央的院子里多了道身影。
郁央刚用了符咒将房间一通打扫,这么破旧的地方能安排给前来做客的她,明显是池桥玉的手笔。
她坐在院子里静等池桥玉来,池桥玉也不负她望,安排好其他宗的人之后就出现在这里。
池桥玉讥讽道:“好兴致啊。”
“分明是魔,怎么如今变成了人?还是说被派过来的奸细?苍水宗一群蠢货,竟无人看出你的身份吗?”
池桥玉进来之前就给山川院施下符阵,她们的打斗声响不会传到外面。
她一道符带着十足的威力甩过去,郁央翻身躲开,那个长椅炸开破碎在原地。
“怎么变成了入乾四阶的废物?”
要发泄心中多年的恨意与痛苦,这些可不够。她甩出的符多如牛毛,郁央拿出行云也抵抗不了,身体多处被炸伤。
何况池桥玉本就比她高一境,单凭灵力就压过她。郁央很快单膝撑地,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
池桥玉来到她面前,捏住她的脸,面色阴郁:“恨我吗?”
郁央浑身是伤,如烂泥化在地上。
池桥玉的声音兴奋地跳动着,脸庞更是形如鬼魅:“落魄至此,不为当年辩白?”
体内的情绪叫嚣着发泄出来,池桥玉清了清喉咙,压住那一丝可耻可悲的怜悯,才继续诱导:“郁央,你可以求我饶你一命。”
十年了,她一直刻苦修炼,忘不了那年的抛弃。事到如今,那口苦水时刻腐蚀她的身心,不吐不快。
或许得到一个虚假的答案也能让她解脱。
尽管身体的疼痛撕扯郁央的脸,她还是用尽全力摆出了一个讥诮的表情。她嗤笑池桥玉:“你就这么喜欢自欺欺人的谎言?”
“哈哈哈……”梦寐以求的奢望被打碎,池桥玉掐住郁央的脖子,恶狠狠道:“你一个废物也敢跟我谈条件。”
“现在我能随意将你踩死,你该将我高高供起才是。”
郁央呼吸渐弱,池桥玉松开了一点。
她依旧笑着:“我丢下你就是因为我身边不需要累赘。”
“而身为魔族,我们天生就有无上神力,无需修炼就能碾压你们凡人,我看不起你啊阿乔。”
她转了眼神,晦暗不明的光线见缝插针落在池桥玉扭曲的脸上。郁央保持着嚣张的气焰,一口气将池桥玉心里微妙又微小的怀念烧成灰烬:
“你没有死在那里,我很失望。”
也烧得自己心脏灼痛,郁央有些恍惚,换了副身体,她竟有了人的感情吗?
除了平时本身就散发恶意外,一旦接收到恶意,池桥玉也会触底反弹,她尖锐地强调郁央现在的身份:“那你为什么变成人了?”
这场困兽之争,没有赢家。
池桥玉凑近,看着苟延残喘的郁央,恶意满满:“你不会也被当成累赘丢下了吧?”
那些人的背叛当然不值一提,郁央在乎的是跳进绝涯海时以为自己将从世间消失的失控感,在乎的是在绝涯海里腐蚀化水的那副原本的身体。
这些年的修炼全部白费,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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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重新开始。
她抬起头看着池桥玉,漠然道:“你还是没变,多管闲事。”
没变,这个词最伤人。
因为那一次的抛弃,郁央不仅丢下了池桥玉,她甚至拿走了池桥玉的所有东西。如果不是因为被师父救走,池桥玉连漂泊的机会都没有,会直接被妖吃掉。
分明是沧海桑田的巨变,可在这个人面前,似乎她又回到了当初的无助。
池桥玉蹲下身,拉起郁央散架的躯体,冰冷的声音和痛苦一同传来。
“这才叫没变。”
她狠狠咬进郁央锁骨里,刚被符划伤的地方又流出一大片鲜血,黏稠地粘住裂开的衣缝。
郁央无声睁大眼睛,她的面容憔悴惨白。
池桥玉完全没收力,郁央肩膀那一块不断流出鲜血,直到她抬起头,那里还是在流血。
外面的符阵被人打断,邹云醒喊:“师姐!”
郁央奄奄一息靠在池桥玉怀里,断断续续的喘气声微不可闻。
池桥玉抬手打开符阵,邹云醒冲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握紧了扇柄,惊的说不出话。
“你……”
池桥玉顺手抱起郁央,从她身边走过:“我带她去药堂,你找个理由安抚苍水宗的人,今晚她回不来。”
满地的血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如果她不来的话,她毫不怀疑,师姐会杀死郁央。
邹云醒抿紧唇瓣凝望她们离去的方向,西青之境骄傲蛮横的大师姐也有任泪糊脸的时候。
她怀里的人轻飘飘的,眼睛紧闭,安详沉默。
池桥玉抬手施了个传送符,一眨眼就到药堂了。她将郁央交给惊尘,郁央已经昏死过去。
惊尘问她:“这谁啊?你今天不是去接苍水宗的弟子吗?”
池桥玉比平时更高冷,惊尘心领神会,赶紧治疗。一检查才发现面前的弟子伤得这么重,只剩一口气了。
惊尘抱怨:“大小姐,这又不是魔族,你怎么往死里打啊?”
说话的功夫也不耽误治疗,她拿出一堆高阶丹药全都喂给郁央,不一会儿郁央的身体就看不出伤口了。
惊尘愁眉苦脸:“这姑娘衣服都坏了,你用的什么符啊?”
池桥玉一直盯着郁央的脸,才回魂似的,从储物镯拿出一套衣服,跟惊尘说:“你出去。”
惊尘白了她一眼,大小姐过河拆桥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转身出门。
池桥玉这才开始褪下郁央苍水宗的长袍,一件一件给她换上自己的衣服。
她面色沉重。
什么功法能叫魔族化人?
这么多年,池桥玉从来没有断过对郁央的寻找,她以为郁央早就死了。以郁央当时的修为和年龄,在魔族连魔兵都算不上。
唯有绝涯海能消去肉身,那么又是什么让你活下来的呢?这副完好如初的躯体由何而成?
算算日子,前不久跳下绝涯海的红妆是你吧?
红妆这么多年杀死的西青之境的弟子,她又该怎么交代呢?
池桥玉脑内翻江倒海,眼神沉寂而幽暗。
纵使知道她是罪恶滔天的魔族,池桥玉心里竟生出几分庆幸,庆幸她的人族身份,庆幸她能回到自己身边。
这一次,她不会再放郁央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