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矢亮临时有事,会晚点回来,因此暂时教学时间延后,他的临时学生越智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ipad,指尖在屏幕上点击。
进藤光走到他身边,目光掠过屏幕上的棋盘格子,那熟悉的黑白交错让他心头一紧,几乎是立刻便默不作声地移开了视线;而小少年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正在思考着落子。
进藤光正打算悄悄走远不再打扰,就在这时,越智头也不抬地叫住了他:“进藤前辈,你和塔矢老师在交往吗?”
“咳……”
这番过于直白的言论差点让进藤光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这种性少数关系是否能直白地在一个小孩面前说。
……况且不只是交往,是已经登记结婚了。
更困惑的是,进藤光绞尽脑汁,都没想通越智是怎么知道的。
却也只是登记结婚,此后的生活被绑在了一起,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了。
在越智这个小孩面前,也不可能有特别亲密的逾矩举动。不对,就算不在越智面前也没有,至少进藤光觉得大概不算,他们根本就只有名义上的关系。
最后,只剩下是塔矢亮告诉他的这一种可能了,但这是最不可能的。
“嗯……”
越智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他淡淡道:“塔矢老师在和我下指导棋时,有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看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进藤光似乎在这个没什么表情的小孩的脸上看到了一点无语:“要么你们在交往,要么就是他单恋你,恐怕他会答应来教我,也是因为你吧?”
少年,你真相了。
但进藤光不可能承认,只能强行转移话题:“越智,下棋的时候不保持专注度的话容易输哦。”
越智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随口回道:“我现在下的这种棋,随便输多少都无所谓。”
结局却果真如进藤光所说,一局结束后,越智把ipad丢到一边,小声抱怨:“真难赢。”
进藤光感慨:“现在在ipad上也能下网络围棋了啊。”
越智头也没回,含糊地应了一声:“嗯,随便玩玩。”
进藤光刻意回避着深入探究棋局内容,因此他并没有仔细看,随口安慰道:“你的对手挺厉害的,所以你并不用为此气馁。”
“嗯?我为什么要气馁?”越智点了点和他对弈的那个“人”的ID,“这个不是人啊。”
进藤光没反应过来:“不是人怎么下棋。”
“是AI啊,现在很多平台都有内置的AI陪练,或者模拟高段位棋手的风格。”
“哦……是AI啊。”
“果然面对机器很难赢。”越智说得头头是道,“因为是人总会犯错误,但人工智能不会。它们通过学习和计算,能精准地利用人类的每一个失误。”
“的确,如果对面是人工智能,就很难感知到对方的棋路了。”
越智奇怪道:“怎么你也这么说?这么厉害的你,面对这种类型的AI会赢不了吗?又不是那个……算了。”
进藤光觉得好笑,道:“你怎么忽然觉得我很厉害了?”
“我……”越智别过脸,“我查了你以前的新闻……你确实很厉害。”
进藤光一时间有些恍惚,这些荣誉明明没过几年,却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十六岁时,进藤光作为最年轻闯入本因坊循环赛的选手,和仓田九段争夺头衔挑战权,惜败。也是在那一年,第四次拿到挑战权的仓田九段,终于在桑原老爷子的手下取得本因坊头衔。
十七岁时,这次拿到本因坊头衔挑战权的变成了进藤光。只是很不走运的是,期间他发起了高烧,最后二度输给了仓田九段——不,那个时候,他的这位对手,应该叫仓田本因坊了。
而在进藤光十八岁时,他二度拿到了挑战本因坊头衔的资格,与仓田本因坊展开七番棋大战,最后——
越智扭头:“真不甘心……算了!你在意那么多做什么,现在重要的是辅导我顺利通过职业资格考试吧?”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响动。塔矢亮推门走了进来,似乎是刚结束外面的行程,他的目光先是越过客厅落在进藤光的脸上,像是在确认他还在,最后落在越智身上:
“开始吧,和我下棋。”
塔矢亮的辅导方式简单粗暴:他给越智下一局指导棋,随后根据这局棋进行讨论。
而进藤光的工作很简单,辅导的时间是周二和周四的晚上,他只需要整理每次他们课中的棋谱,甚至并不需要旁听,因此只要在一旁看着他们下棋、记录完一整局的棋谱他的工作就结束了,之后就是他们二人的复盘,结束后,越智家的管家会来接他回去。
今天也同样如此。
只是进藤光有些心不在焉。
他刻意回避着围棋,机械性地记录他们的棋谱,不去思考棋路背后的深意,不去感受对局中流淌的杀气与灵光,只是凭借着眼睛本能地记录。
更不敢回应……棋盘对面的棋士。
可是越智说,塔矢亮有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看他。
“……”
他有些鬼使神差地、小心翼翼抬起了眼。
却猛然撞见塔矢亮正盯着自己。
仿佛他才是这里唯一值得研究的棋局。
进藤光心里猛地一慌,指尖下意识用力,“咔哒”一声脆响,记录用的铅笔竟被他硬生生摁断了笔芯。
突兀的声响在落子间隙里格外清晰。塔矢亮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视线却并未移开:“手有事吗?”
半天进藤光才反应过来,慌忙换了一支笔:“没事,我没事……”
一旁的越智也从棋局中短暂分神,表情似乎更无语了,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看吧,我就说”。
进藤光窘得耳根发烫,盯着记事本上那道划出的突兀痕迹,心脏在胸腔里毫无章法地擂鼓。
冷静点,明明他怎么看自己都没关系吧?
毕竟已经登记结婚了……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无比难熬。
进藤光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一边要强迫自己不去思考他们的棋局,继续那机械的记录工作;一边感觉那道目光如同实质,始终若有若无地萦绕在自己周围。
却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就算在别人眼中,他们大概也不止名义上的关系了。
糟糕……
越智离开后,偌大的公寓内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进藤,伸出手。”
进藤光回忆起方才的场景,也不知道塔矢亮要做什么,以为他是要检查自己手上是否被笔划伤,当然没有,但还是伸出了手,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带着点残余的怔忡,依言伸出了手。
“左手。”
“……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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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迟钝地反应过来,换上了左手。
只见塔矢亮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枚戒指,戴在了进藤光的左手无名指上。冰凉的金属圈贴着指根皮肤,尤其是上面镶嵌宝石的沉甸重量和璀璨光芒,让进藤光瞬间愣住。
塔矢亮轻轻牵过他的手,低头端详,专注道:“嗯,尺寸很合适,没问题了。”
进藤光一时盯着戒指入了神。
不如说,他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慢慢的,他才后知后觉地发觉,塔矢亮从给他戴上戒指起,目光就一直牢牢锁在他脸上,不曾移开。
他在观察自己的表情。
“不喜欢吗?”
塔矢亮问。
即使他声音一如既往平稳,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极细微的、等待判决般的紧张。
他在紧张。
这个认知令进藤光手足无措起来:“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有点张扬……对,张扬,尤其是这个宝石。”
他可以自欺欺人,说这个并不贵,只是塔矢亮随手赠的随处可见的玩意;但连他这种对宝石一窍不通的人看着都价值不菲的宝石……实际上价格只会更加惊人。
更何况送戒指的人是塔矢亮。
“这样啊,”塔矢亮若有所思,他牵起进藤光的手,“那我就把宝石和戒指分开……”
“等等等等!!”
进藤光连忙阻止,这算损毁财物吧?最近他简直越来越没法理解塔矢亮的思路了,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这、这是送我婚戒的意思吗?”
塔矢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我们不是已经登记结婚了吗,我送你戒指有什么不对?”
“但是!”
进藤光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些,又改口说,“但是换一个不那么张扬的……这个可以吗?婚戒的话……毕竟要日日戴在手上,低调一些的会更好。”
他观察着塔矢亮的表情,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进藤光忍不住脱口而出:“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是婚戒……应该是一对才对吧?这个戒指似乎只有一枚,不是对戒……”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后,进藤光声音越来越小。
……真是的,自己又说了什么啊。
这简直像上赶着要和塔矢亮戴对戒一样……
不对不对……的确如他所说,都已经登记结婚了,戴对戒才是正确的吧……
啊啊啊,搞什么,怎么好像完全不会思考了!
不会思考就暂时放弃思考。塔矢亮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
在进藤光完全怔住的目光中,塔矢亮从另一个丝绒盒中取出一对款式简洁大方的银制对戒,这一次,一个戴在了他自己的无名指上,另一个,在取下方才那枚钻戒后,重新郑重戴回了进藤光的无名指上。
“这个是对戒,前辈如果更喜欢这个的话,就改成戴这个好了,”他顿了顿,别过脸补充,“我也会一直戴着,只是这枚对戒买的有些仓促,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再买一对新的,或者我们一起去挑。”
一、一起去挑戒指?
“不不不,现在这个就好,我……我挺喜欢的,真的。对了!只是……如果已经准备了对戒,那……刚刚的钻戒是什么?”
“是求婚戒指。”
塔矢亮望着他,缓缓道:“是在我取得名人头衔的当天,我就已经买下的求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