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直指那人心口。
然后一道灵力把他的剑尖打偏。
穗安握住他那只拿剑的手,“玄夜。”
玄夜冷冷的盯着他盯着地上那人,“他该死。”
穗安握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
玄夜的手微微颤抖。
“穗安。”他声音沙哑,“他躺在你的榻上。”
穗安从身后抱住他。
玄夜闭了闭眼,眼底戾气散去一丝,收回手。
穗安从他身后走出,走到那人面前。
那人瘫在地上,仰头望着她,眼中满是恐惧。
穗安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来人。”
廊下立刻出现几名值守的仙娥。
“把他送去监察司。告诉元夕,擅闯元尊寝宫,按天律处置。”
仙娥们领命,将那人拖走。
廊下重归寂静。
玄夜站在原地,低着头,没有说话。
穗安转身看向他。
他的侧脸被月光照得苍白,唇角紧紧抿着,垂在身侧的手还微微颤抖。
她走到他面前,捧住他的脸,迫使他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红的,那红很浅,很淡,藏在眼底深处,被她一眼看见。
“玄夜,我把他扔出去了。”
玄夜伸出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很用力。
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穗安抬起手,落在他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很久,玄夜的声音从她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
“穗安。”
“嗯。”
“我想杀了他。”
“我知道。”
“你为什么不让我杀?”
穗安的手停了一瞬,靠在他怀里,望着廊外的月光。
“因为症结不在他。”
玄夜抬起头。
穗安的目光越过他,越过回廊,望向九重天下那一片此刻正灯火通明的仙界。
那里有越来越多的人,越来越密集的烟火,越来越旺盛的欲望。
“迎仙台开了三百年,仙界人口翻了三倍。那些飞升上来的人,来自六界各地,各有各的习性,各有各的欲望。他们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试探。”
她顿了顿,“今日是他,明日便会有另一个他。”
玄夜皱眉,眼神冷漠,“那就来一个杀一个。”
穗安摇了摇头,“杀不完的。”
她看着他,“症结不在某一个人,在于这仙界,情欲泛滥了。”
玄夜沉默下来,他明白她的意思了。
“你是说,这不是偶然,是必然?”
穗安点了点头。
“有人敢动这个念头,是因为他觉得可以动。他觉得可以动,是因为没有人告诉他不可以。没有人告诉他不可以,是因为……这仙界,还没有一套规矩。”
她望向远处,目光幽深。
“迎仙台开了,人多了,欲望也跟着多了。这是必然。若不想办法疏导、规范、立下规矩,今日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
他疑惑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穗安收回目光,看着他,“大婚后,我们一起历帝后劫。”
玄夜微微一怔。
“还得加一个情劫。”穗安继续说,“作为六界表率。”
“情劫?”玄夜皱起眉,“什么是情劫?”
“考验两人之间的感情。”她说,“不因动情而动摇道心。”
月光落在两人之间,把彼此的眼神照得清清楚楚。
他挑了挑眉,“穗安,你这是要带着我,给六界立规矩?”
穗安点点头。
玄夜那点笑意渐渐敛去,认真道:“好,我跟你一起立。”
穗安看着他那副明明知道前路艰难、却还是毫不犹豫点头的模样。
她忽然伸出手,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傻子。”
玄夜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傻就傻,跟你一起,傻也值了。”
穗安跟着他去了偏殿。
玄夜靠在床脚,单手撑着下巴看她,眉眼间是那种她熟悉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笑意。
穗安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想笑。
她握住他的手腕,一用力,把他拉了上来。
他顺势倒向她,灰散落,落在她脸上,落在她颈侧,落在她微微敞开的衣襟里。那些丝凉的触感轻轻扫过她的肌肤,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幽暗气息。
他的吻落了下来,铺天盖地。
像是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她的发与他的发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他的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扣进怀里,吻从眉心到眼角,从唇角到耳畔,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温度。
她抬手,环住他的颈,把他拉得更近。
窗外月色如水,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壁上,融成一片。
翌日。
穗安带着炼好的丹药回来时,主殿已经焕然一新。
殿中弥漫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芬芳。
不是熏香,是新鲜的、从窗外飘进来的花香。她走到窗边,看见窗台上多了一盆她从未见过的花,开得正好。
穗安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在那张白玉床上坐了下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需要想一想,关于情,关于欲,关于如今这越来越热闹的仙界,该如何安放这两样东西。
天地分阴阳,万物有性情。情是生灵之间最本真的纽带,让陌生的灵魂愿意靠近,让孤独的生命愿意相守。
欲是存在最原始的根基,让万物繁衍,让生机不息。
可情过则溺,欲滥则乱。
溺则失其本,乱则毁其序。
她见过太多因情而生的悲剧,也见过太多因欲而起的祸端。
穗安心念一动,将七情树从丹田中唤出。
那株与她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宝悬浮在她掌心,枝叶舒展,叶片上流转着淡淡的七彩霞光。
七情树能吸纳情绪,转化戾气,净化怨念。这些年仙界人口激增,各种情绪纷至沓来,它反而长得更快了。
穗安看着掌心的树,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轮回镜。
那面在宝莲灯世界,由她提出设想,通天教主炼制的镜子。
让道侣投入其中,轮回十世。每一世都针对他们各自的心性弱点,设置极致的考验。
一世,一方为帝王将相手握权柄,另一方为敌国细作阶下之囚,看那帝王是会以权谋私包庇细作,还是能恪守公正大义灭亲。
一世,投入修行世界,一方面临更快证道的诱惑,代价却是牺牲另一方的根基性命,看其道心是否坚定,是否会因私欲背弃道义与伴侣。
一世,一方身负族群存亡重任,另一方恰好是敌对势力关键人物,看其是会因私情罔顾责任导致生灵涂炭,还是在痛苦中寻得两全之道。
一世,重重误会环环相扣,让双方陷入看似无可辩驳的背叛情境,考验他们之间的信任根基是否牢固,是否会因猜忌反目成仇,因流言动摇初心。
一世,长久分离,一方被困或沉睡或失忆千年万年,看另一方能否在漫长孤寂中坚守,还是会另寻新欢忘却旧盟。
一世,极致的贫贱与极致的富贵交替,考验情感在物质与岁月打磨下的韧性。
一世,面临只能活其一的绝境,看双方是争先赴死还是自私求生,或能找到一线生机共同承担。
一世,双方处于正道与魔道、世仇种族等根本立场对立的环境,看爱情能否跨越鸿沟化解宿怨,还是因此彻底决裂。
一世,给予一方极大的能力与地位,使其几乎可以为所欲为不受惩罚,看其是否会因拥有力量而迷失,滥用职权伤害另一方或无辜,满足私欲。
一世,在关乎三界稳定或无数生灵存亡的大事件面前,看他们是否会因为儿女私情延误时机做出错误抉择,导致严重后果。
这十世轮回,不是让他们去谈情说爱,而是将他们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赤裸裸揭开,放在极端情境下炙烤。
若能历经这十世爱恨纠缠重重劫难,勘破自身弱点,依旧认定彼此决心携手,那便是真正的情比金坚,道心未因情而蒙尘。
那便是天婚。
穗安坐在白玉床上,陷入沉思。
这个设想很好,但太严苛了。
若真按这个标准执行,只怕十对道侣里有九对都过不去。她设这轮回镜的初衷是引导,不是阻拦;是考验,不是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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