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鸢儿听到这话动作微微停顿,却仍然没有软化的意思,只是低声道:“不用了。”
“杨静娇你也不在乎吗?”
站在门外,随着木门吱呀缓缓地关上,面前鸢儿的所有神色都被掩盖在斑驳的门后,林清意只能感受到在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关门的动作终于停下,但是门里的人却迟迟没有说话。
旁边桃儿和竹影虽然不知道自家小姐说的杨静娇是谁,但是现在却不敢随便出声打断,提着心等着鸢儿的回应。
鸢儿没有说话,倒是院子的老太太再次出声问道:“小文,怎么还没好?”
这一句话算是彻底惊醒了鸢儿,她连忙收回扶着门框的手,转回身随口回了一句:“老太太,我出门抬两桶水,门先给您关上。”
随后这才转身,跨过门槛,将身后的门彻底关上,再次对上几人时,不再是面无表情,而是皱着眉,抿着干裂的嘴,满脸戒备问道:“你们到底是谁?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林清意不介意她的戒备,“刚刚说了,是有旧友托我来找鸢儿姑娘,你是鸢儿姑娘吗?”
“我就是鸢儿,你们到底想干嘛?”鸢儿眉间皱痕加深,眼神却比初见时多了抹生动的神采。
林清意没有解释更多,只是一把拉过她布满红色胎记的左手,低头轻轻抚过上面狰狞的伤疤,“这伤口还是不见好,你是不是没有继续抹药膏?”
“我......”质问的话被淹没在喉咙里,滚烫的眼泪终于还是没有控制住,涌出了眼眶。“我不知道...小姐...小姐她...我还没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
鸢儿以为她所有的眼泪都在听到小姐病逝后的一个月流尽了,她以为自己干涸的眼眶中再也生不出湿润的水痕,谁能想到时隔四个月,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再次听到只有她和小姐知道的小秘密,再次听到相似地关切话语,泪水就像从胸腔冲进了眼中,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她再也坚持不住,靠着墙角慢慢蹲了下去,任由哽咽从手掌中传出来。
旁观的桃儿和竹影从她只言片语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默默红了眼眶。
林清意看着眼前这个陪了自己五年的少女,轻轻蹲下身子,用手臂虚虚揽住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没想到怀中少女趴在肩头,呜咽声更盛,慢慢地泪水透过薄薄的春衫,打湿了她的肩膀。
过了好久,鸢儿才平复下来,还不等她细细追问到底是什么情况,旁边的木门再次打开,这次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五六十岁老妇人,鬓角白发被一丝不苟地拢进布巾里,手上拄着一个木拐杖,眉间因为常年的皱眉已经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她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有多说什么,紧绷着嘴角,用拐杖点了点地,“都进来吧。”
说完就不等众人回应,就转身回了院子。
竹影细心的递出了一条手帕,鸢儿道了谢,接过手帕擦干脸上的泪痕,低声对林清意道:“这位是家里的老太太,现在家中就她一人,我们先进去说吧。”
“好。”
听到林清意同意,鸢儿才领着众人进了朱家。
和一般人家没有什么两样,就是一切都收拾的井井有条,院子里还挂着早上洗好的衣裳,柴草垒得整齐靠在墙角。
朱家老太坐在交椅上,半眯着眼,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
半响才说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老太太我......”
“老夫人是这样的。”林清意对着鸢儿摇了摇头,直接和朱老太太交谈,“我们是鸢儿的好友,今儿找来是想要就此将鸢儿带回去,不知道您可否愿意。”
“好友?”老太太冷嗤一声,不知道信没信,反而问道:“那你们怎么现在才找来?”
“自从收到了信,我们就打算找来的,但是我前段时日生了场病,耽误了段时日,确实是我的问题。”
这话不仅是讲给朱家老太太听,更是讲给鸢儿说的,虽然刚刚说了只有她二人知道的左手伤口和药膏,让鸢儿信了她杨静娇旧友的身份,但是为了让鸢儿彻底放心,她还是将一早就准备好的信从怀里拿出来,递给老太太。
朱家老太太接过信封,没有拆开,转手递给鸢儿,“你帮我看看吧。”
鸢儿自从林清意拿出信封后就没从上面移开眼睛,伸手接过信,看到信上熟悉的字后,差点没忍住再次夺泪而出,她颤抖着手拆开信封,打开信,里面杨静娇亲切地写着:清意,自我大病一场后,日渐虚弱,药石无医,自知时日无多。生前身后无甚牵挂,唯有鸢儿一人,我待她如亲妹妹一般,希望在我走后,你能多多照拂。——言不尽思,再祈珍重。
或许是因为在病中,字迹稍显不稳,但是寥寥数句,字字情真意切。
这次鸢儿再也控住不住,泪珠纷纷掉落,有一滴泪砸落在信纸上,她连忙用手将泪水擦掉,慌乱间将纸张贴近胸口,信纸也染上了她的体温,就像她的小姐还在她身边一样。
她再次失去了她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至亲。
她再也见不到她了。
旁边朱家老太太叹了口气,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几句话,她却好像累得不行的样子,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你们带她走吧。”
说完似乎还是觉得不够,拄着拐杖走到林清意面前,缓缓道:“自从这丫头来到这里后,整个人就跟失了魂一样,整日除了干活就是干活,活干完了,就坐在院子里发呆,不会哭不会笑,活的比我还累。我是不知道她之前经历过什么,但是我知道她是个勤快细心,不会偷奸耍滑的姑娘,照顾我这个半瞎的老婆子从来没有偷过懒。”
“你们回去后多劝劝她,她还年轻,这世上哪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呢?”
“老夫人,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她的。”任林清意自认自己经历这么多,早就练成一副波澜不惊的心性,此刻也不免红了眼眶,她知道鸢儿此刻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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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发泄满心的悲伤与痛苦,所以没有上前安慰,而是继续和朱老太太聊下去。
她按耐住心中的动荡,扯出一抹笑,说道:“还是多谢您对鸢儿的照顾,这些就当做给您的谢礼。”
“还麻烦您将鸢儿的市契交给我。”林清意摸出早就准备好的荷包,里面大概十来两银子,塞给老太太。
老太太没有拒绝,留下一句“等着”,转回身进了屋子,不过片刻从屋里拿出一张契纸,塞给林清意,用拐杖点了点东边的屋子,说道:“那里有水,让她喝一点吧,别哭晕过去了。”
还没等林清意行动,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干嘛的平子手脚勤快地跑了过去,倒了一碗温水递了过去,劝道:“鸢儿姑娘,你喝点吧。”
等鸢儿喝完水,平复好心情,林清意朝闭着眼睛躺在交椅上的老太太告别,老太太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过去了,没有回应。
鸢儿跟着林清意朝外走了两步,转身向朱家老太太鞠了一躬,真诚道:“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老太太依旧躺在椅子上没有动作,也没有出声。
鸢儿没有等到回应,转身继续朝外走去。
快到大门口时,后面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好好过你的日子吧,记得把门关紧。”
“好,我知道了。”
这次鸢儿没有回头,她只是谨记着老太太的话,将沉重的木门仔细关紧。
没想到事情几乎没有波澜,办的这么顺利,出了院门,太阳还悬挂高空。
林清意拿着契纸,对平子道:“时间还早,去一趟衙门吧。”
听到这话,鸢儿没有出声询问,只是手中捏着那张薄薄的信,问林清意道:“林小姐,这封信...可以送给我吗?”
林清意看得出她眼底的紧张和拘谨,笑了笑没有多说,“你收着吧。”
“谢谢林小姐,我一定收好。”鸢儿仔细将信折好,小心翼翼地将信装进信封里,然后将信封塞进胸口衣襟里,最后用手拢了拢衣襟,确认信封不会不小心掉出来,她才放下心来。
马车里,从来时的三个人,变成了四个人。明明多了一个人,却一时没人再出声说话。鸢儿状态实在不好,林清意心情也低落,这种情况下,再心大如桃儿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缓解。
好在经历过刚刚两场发泄,鸢儿靠在车厢上,伴随着马车缓缓地晃动,慢慢睡了过去。
旁边细心的竹影拿过车厢里的薄衫给她轻轻盖上。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衙门。
林清意下了马车,将契纸递给平子,又给了他几块碎银和铜板,交代了他几句后,独自倚靠在车厢上,看着平子走进去,才将视线移到门口的两尊石狮子上。
表面看是在盯着石狮子,脑子里却在放空。
之前一心只想着找到鸢儿,现在人找到了,她一时竟不知道以后该做些什么,前几年的日子过得忙忙碌碌,她都习惯了,一时闲下来,还真有点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