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触感从高铁车窗上传来。
许恋正紧贴着车窗,看着站台上行色匆匆的行人,感受着因为国庆假期特有的繁忙感。
“说真的。”
坐在她身旁的舒愿将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正是她昨晚发的朋友圈。
一张模糊的、映着晚霞的教学楼剪影,配文只有一个月亮表情。
“许小恋,您这莫名其妙的朋友圈发了两天了,到底是想给谁看啊?”
许恋收回目光,嘴角抿起一个压不住的笑。
“也没什么。”她声音放低了些,“就是……我加到索德的微信了。”
“索德?Dexter?”舒愿的声调骤然拔高。
万幸高铁正在停靠,人群忙碌,并未有多少人关注到她们。
许恋连忙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里的光却亮得藏不住,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舒愿凑近她:“什么时候?怎么加的?”
许恋一五一十的说了。
那天,樊榆雅洗完澡出来时,就看见许恋抱着手机傻笑的模样。
她擦头发的手一顿,“笑什么呢?”
许恋“嘿嘿”一笑,低头操作着什么。下一秒,她将手机屏幕展现在樊榆雅眼前。
“索德回关我啦!”
比起叫他Dexter,她更喜欢叫他的名字。
因为许恋第一次看见的他,不是那个在赛场上意气风发的Dexter,只是一个因失败而情绪低落的十八岁少年。
“我正想着要怎么给他发私信呢?”
樊榆雅嘴角撇了撇:“不是吧,你们还没加上微信呢?”
“这不是正在努力吗……”
许恋咬了咬指尖,手机画面正停在与索德的微博私信对话框。
她深吸一口气,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操作,编造了一个针对索德的陷阱。
在键盘上打了又删,最终闭眼狠心按下发送键。
【Dexter好!冒昧打扰了。我是许恋,其实……上次我还抓拍到了一张你和Heng并肩的背影,感觉还挺有意义的,一直没发……你想要吗?:-)】
消息发送成功。
手机被她轻轻按在胸口,仿佛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那边很久没有回应,直到樊榆雅吹头发的声音停下来,索德的聊天框才亮出一个小红点。
Dexter:【看看。】
她回的很快:【可是……微博好像会吞画质,D神你将就看看。】
许恋的心脏在点下发送键后的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似乎闲下来了,这次回得很快。
【图呢?】
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压根没发图。
明知对面看不见,许恋还是佯装不知,皱着眉头打下这段话:【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就发不出去这张图。】
内心却在祈祷:快问我,快问我那几个字。
短暂的期待后,许恋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预演着各种可能。
他会不会根本不在意?会不会觉得麻烦?会不会……已经关掉了对话窗口?
在她几乎要被自己纷乱的念头淹没,准备自暴自弃地锁上屏幕时。
“嗡。”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她屏住呼吸点开了那条信息。
白底黑字,简简单单一句话,顺遂了她的心意:【能加微信发吗?】
“耶!成功!”许恋开心地从沙发上鲤鱼打挺般跳了起来。
缓了会,才深吸一口气,在回复框里一个字一个字、一再确定地敲下自己的微信号。
【Dexter,我的微信号:DDestin1105】
围观全程的樊榆雅默了片刻,眼神有明显的困惑:“你想要他微信直接问就是了,为什么还要绕这么大一圈。”
许恋一边同意索德的好友申请,一边回:“才不直接问。”
-
这会,听完后的舒愿瞬间就想到许恋和她说过,和索德第一次见面时,那句未说出口的要微信。
她直接问:“你不会还记着第一次见面被他打断要微信的事吧?”
“对啊。”
舒愿无语片刻,吐槽她一句:“记仇的天蝎座。”
许恋不满地,皱着眉反驳:“这不是记仇,这是……”她卡顿了一下。
然后想起了那个形容,“那什么,钓系。”
“对,钓系你懂吗?”
车厢广播恰好响起,报出“星沙南站”的名字。
舒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拿着东西从座位上是站起来,阴阳怪气:“下车吧,钓系女孩~”
一下高铁,许恋就感受到城市边缘特有的、微凉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她低头看表哥陆知乐发来的信息:“首映礼后台被媒体堵住了,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我让我朋友的弟弟去接你们,他开我常开那辆灰色SUV,车牌尾号927,和你高铁差不多时间到。电话是……”
陆知乐是许恋大姨许江琳的孩子,她生下的是一对龙凤胎,哥哥是陆知乐,妹妹是陆知遥。
他们比许恋大10岁。
-
在许湘琅离开后的第二天,一道门铃声敲散了许恋的孤独。
那时的她,因为对索德的好奇,熬了一个通宵。
拖着疲惫的身躯打开门,那一瞬间她先看见的是,那双与许湘琅极度相似的双眼。
只不过她更柔和,没有许湘琅身上那种浓厚的距离感。
许恋下意识地松开了门把手。
“恋恋。”
声音响起,比妈妈的嗓音略低一点,裹挟着风尘仆仆的沙哑。
来人是她的大姨,比许湘琅大了7岁的许江琳。
她的发丝被细雨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脚边立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轮子上还沾着新鲜的泥渍。
“我昨天接到湘琅的电话。”许江琳说,目光一刻也未从许恋脸上移开。
她没有说许湘琅和她说了什么,也没说自己接到电话后是怎么想。
“买了最早一班到京市的机票。”她吸了口气,“恋恋,你跟我回槠洲吗?”
不是“你要不要来”,也不是“我带你走”,是“你跟我回吗?”
一个邀请,把选择权,轻轻放回了这个十八岁女孩手里。
许恋没动。她靠在冰冷的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居家服。
喉咙发紧,她想问,妈妈在电话里是怎么说的?是轻松释然,还是有过一丝愧疚?她想问,槠洲……那个妈妈毅然离开的南方小城,是什么样子?潮湿的,长满香樟树的,有着和这里截然不同气味的地方吗?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身让许江琳进了屋。
屋内,昨夜未曾收拾的外卖餐盒还摊在茶几上,沙发上胡乱堆着没叠的毯子。
这个家,在许湘琅离开后,迅速显露出一种凌乱。
原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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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凌乱,会在8:30,阿姨来工作时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只是许江琳比阿姨来得更早。
“其实……”
许江琳的声音在身旁再次响起,“外婆也很想和你亲近,她在槠洲总是惦记你。”
许恋以前太执着于许湘琅的爱了,她把她的爱当做全部的亲情。又因为许湘琅不爱回槠洲,以至于她十八岁以前,从来没有在意、感受过其他家人的爱。
外婆、槠洲,这是两个存在于妈妈偶尔不耐烦的回忆里、模糊而遥远的词。
许恋因为通宵而迟钝的脑子,逐渐清醒过来。
她摇了摇头,嘴角向上弯了一下,自嘲般的说:“可我妈妈都不惦记我。”
还会有人惦记她吗?
话里明明带着讽刺。
可许江琳的温柔却并未因此减淡半分。
“有人惦记的。”她说着,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用手帕仔细包着的东西。
她一层层打开,动作十分慎重。
一边说着:“你妈妈年轻时和外婆有很多误会。所以在生下你后,不常与家里来往。”
手帕里的东西完全呈现出来,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枚温润的玉坠。不是多么名贵的材质,但油光发亮,有着被常年盘玩的痕迹。
“但不代表外婆和我们的爱就不存在。”
许恋抬头看向她,她似乎不像许湘琅那样格外在意自己的外貌,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很明显。
“这是你外婆给你准备的。”许江琳没有递给她,只是托在掌心让她看清。
“你出生那年,她就去庙里求了,开了光,一直收着。每年你生日,她都会拿出来擦一遍,对着它说几句话。”
许恋的视线落在玉坠上,上面雕着简单的如意纹路。
她原以为,这个世界没有人期待自己出生的。
“当年,外婆其实是很期待你出生的。毕竟你是她小女儿的第一个孩子,只是……”她叹了一口气。
许江琳抬起眼,直直看进许恋空洞地眼睛里:“恋恋,以后你或许会懂。再无坚不摧的感情,不好好沟通,最后也会是两败俱伤。”
她没有与许恋细说当年的那些事,只是努力地拉近与许恋的关系、努力地表达自己对她的爱。
在那天之后,尽管许恋一直坚持自己也能活得很好,但许江琳也一直坚持着要陪她。甚至辞掉了工作常居京市。
许恋有怀疑过,许湘琅是不是给了许江琳很多钱,才让她装着那么在意自己、那么喜欢自己。
但她见了自己的表哥陆知乐后,这样的疑虑被打消。
陆知乐,刚毕业就靠一部《擦肩》而爆火的导演。在之后,他的每一部电影都能引起观众的共鸣,获得空前的关注。
许江琳根本不缺钱,也不缺优秀的孩子。
她对许恋的爱,或许单纯只是因为许恋的头衔——“妹妹的孩子”。
后来,许恋开始试图接受许江琳的好,也试图学着反馈给她一定的情感。
她在那个学期结束后,回了槠洲上高三的下学期。
一下飞机,她就见到了外婆。年过七十的老人见到她时,久久地拉着她的手红了眼眶。
从那以后,许恋在许江琳那获得了无微不至的关爱,在外婆那获得了没有理由的偏爱,在陆知乐那获得了无条件的支持,在陆知遥那获得了就算到了绝境也不放弃的力量……
她在十八岁,重新学会“家”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