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敏度与身边的两位好友从书院放假回家,路上临时起意说要再聚一次。
看到商街上其他客满的酒肆,遂转步来了这家豆花店。
游静婉与站在柜台处的折鹭对视一眼,折鹭神情透出几分疲倦,语气歉意地对他说道:“不好意思郎君,今日我们店里打烊了,要等过了年后才开业呢。”
明日她们要去温泉馆,今天该早些收摊才是。
游静婉听她回绝,看着柜台前的李敏度说道:“公子是熟客了,下次来店里用膳,给您优惠。今日实在抱歉了。”
被她们婉言拒绝的李敏度摸了摸鼻子,身后的两个好友也已走去另外一家相熟的酒肆,他旋即也对折鹭作了个揖礼,跟上了好友的步伐。
折鹭走在最后,把几张长凳重叠着放在内院的小走廊里。
游静婉去关门落锁,两人随意热了中午剩下的饭菜当晚膳。架不住疲乏的折鹭早早的上了榻,游静婉睡在她的右手边。
整间卧室很快寂静,两人蜷缩在被褥中,睡的极为安宁。
第二天游静婉雇来马车,与折鹭结伴坐车去了城西的西山温泉别馆。
甫一下车,折鹭打量着温泉别馆的楼阁雕甍,门口的屋檐朱红悬翘,颇有几分庄严贵格。门口的泥陶盆里载着一株小树,并无什么特别。
看见两位女客走到店内,别馆门口伫立着的侍女走上前来迎接她们。
“二位姑娘可是来泡温泉的,是要去泡女汤还是私汤。”折鹭眼神警惕地回望着不住打量她们二人的粉衫侍女。
游静婉伸手拉过折鹭的手掌,轻声说道:“女汤吧。我且随你去付银两。”
游静婉跟那粉衫侍女并排着走向堂中的西侧柜台付过银两后,两人跟在前面引路的粉衫侍女身后,沿着廊道西行。
随着粉衫侍女推开雕花红木门,屋内的格局一目了然。
东侧是一座被白玉石修砌成的长形温泉浴池,池边微微发着银光,泉水汩汩地蒸腾起水雾。浴池的上方接引着一截竹管,管内倾洒出璜草药水,浇作一柱泉水。
仿佛这浴池的温泉另设了出泉口在池中,并不见温泉水溢出。
此时正在池中泡温泉的三个女客身着素白月衣,也朝她们投来几分探究和好奇的目光。
侍女温柔恭敬地说着,将手上的木牌递给游静婉:“两位姑娘,你们可以将行李放在东侧的衣柜中,这两张木牌上的数字是你们的衣柜。
衣柜内有泡温泉的干净素衣,姑娘们可以换上店里准备的素衣去泡温泉。”
折鹭见这侍女自游静婉爽快付了银两后,也不再随意打量她们。
待那侍女说完泡温泉的事宜,推门出去之后,折鹭旋即迈步走在游静婉身前找起她们的衣柜。
两人脸上微带着紧张和羞涩,虽然屋内都是妇人娘子,但她们俩还是难免有些不适应这趟新奇的体验。
游静婉换完素衣后拉着折鹭的手,两人一道缓缓踩入温泉池。水温极烫,刚一入浴的两个姑娘皱着眉头,缓缓的适应这片汤泉。
她们最终在温泉池的边缘一侧相向而坐,各自靠着温泉池的倚背,渐渐放松适应的折鹭捉弄的拨水向游静婉。
游静婉笑着说她:“好,好,看我怎么泼你,折鹭!.....啊”女子还未来得及说完,就被折鹭又泼了一脸水。
旁边相约来泡温泉的妇女也似乎被她们的笑容感染,看着折鹭和游静婉的动作好笑不已。
游静婉不甘示弱,继续泼了回去。
两人笑闹了小半个时辰,接着背靠背的在温泉池中聊天。
折鹭好整以暇地看着温泉外的小花园:“姑娘,这所温泉别馆看起来还挺豪奢的,怎么迎客的店门这么窄小。”
游静婉摇了摇头,“不知道呢。这温泉外面是个花园呢,也不知会不会有男子在外面走,咱们要不还是离远点。”
话音落罢,两个姑娘都起身挪到了温泉中央。比她们早到的女客先后离开了,温泉馆内只剩下折鹭和游静婉两人。
再又闲聊了半个时辰,两人便决定从温泉别馆打道回府,走出别馆的店门后,游静婉挥手唤来等在店外揽客的马车夫。
两人再度坐着马车回到城中,停在了之前吃羊肉泡馍的店铺里吃完了晚膳,神清气爽地回了豆花店。
...
就在游静婉她们出门的这日夜里,早已落锁的城门被守门的士兵打开。
一骑身形剽悍,穿着异族服饰的骑兵冲进了晋城郑家的府邸,将在府中的郑云舟扣押打晕,用麻袋装着扛上了一个骑兵的马背。
这群骑兵畅通无阻地在城内出入,带走郑云舟的那队骑兵扛着人一路朝西山的温泉馆而去。
夜已至子时,那队骑兵离城后,距离晋城一百里的辽国的军队急速地朝晋城方向包围过来。
守城的士兵为先前进城的辽军开了城门后,倏然离开了城门口。
夜里换岗的士兵发觉前半夜守城的人不知所踪,心中正疑惑着。
在城墙上猛地看见辽国的军队,想要放出烽火示警,辽国的攻城梯已架在了城楼上。
率先抵达城楼的辽军士兵手中尖刀毫不犹豫地挥向城楼上的士兵,战事几乎不等城内的士兵反应过来,就已摧枯拉朽般地结束。
城楼上的交战声,戟斧交错挥划带起的刺耳声,混杂着接二连三应声痛呼的人声,晋城被辽军偷袭的消息很快传播了城内。
半夜听见街道上不停有奔驰的马匹声音,还有百姓呼喊逃城而出的声音也传到了豆花店的后院。
被这些声音惊醒的折鹭推了推身边的游静婉,两个姑娘坐在榻上听着屋外的声响,仿佛是隔壁的酒楼被砸的声音。
最先反应过来的游静婉连忙急声说道:“折鹭,外面似乎是兵变了,咱们得赶紧收拾细软,离开晋城!”
匆忙从床榻上起身的两个姑娘火速地换好之前的男子长衫,来不及详细易容的游静婉帮自己和折鹭抹上黑色脂粉。
折鹭把赚来的银两装进包袱里,收了两身换洗的衣服在另一个包袱里。两人各背着一个包袱,悄悄开了后院的门。
正要朝屋外张望,迎面便见到一个搜寻过来的辽兵。游静婉猛地把手中藏着的匕首刺向那人,折鹭连忙捂住他的口鼻。
她们豆花店的大门似乎在被城内的士兵破门,游静婉把他的尸体丢进了院里。拉着折鹭缓缓的走到巷口,
直到那群破门而进的兵士朝店内一冲,连忙拽着折鹭飞奔而逃。
...
领头的辽国骑兵统领宇文铭在脑海中回忆着将军交代的路途,带着小兵一路赶到了西山的温泉别馆。
男人一身凛光闪烁的甲胄加身,头上的银盔在深夜绽出冷峭的寒芒,看着不远处被明亮灯笼照出的“温泉馆”的牌匾。
手中的缰绳在骏马停驻时候微微握紧,脚步齐整地翻身下马,身旁与他一道停下的士兵将麻袋中挣扎着的郑云舟解开,男人挣开麻袋口子。
随着眼前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站在他身旁的辽兵押着手中枪戟对准他的脖颈。
宇文拓看着眼前的身形瘦弱的郑云舟凉凉地开口:“跟我们走吧。”
身后的士兵依旧将兵器抵在郑云舟的背后,被抓来的男子满脸不忿和震惊,心中略有些探究意味的跟着前面领路的宇文拓走进了温泉馆。
他们一行绕过了花园,到达温泉馆最西侧的一处温泉池子停下。郑云舟眼神微有些迷惘地看着浴池中一道劲瘦的身影,听到他们的脚步停下。
浴池中的男人并未睁眼,头上被温泉沾湿的鬓发显得格外性感,月光下的冷风猛烈,饶是如此也未见浴池中矫若猎豹的身躯受到影响。
男人以一副轻闲的姿态在浴池中凫着水,在宇文铭一行人站定在浴池边后。
路怀真缓缓地移动到浴池边缘,睁开双眼以猎物的姿态仰视着站定的郑云舟。
略带着几分沙哑的声线响起:“听闻郑公子前些时日写了一份名动汴京的伐辽战略计划,
不知公子可曾料到今日余带兵夺取晋城一事呢?”
男人赤膊的上身从水中缓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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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出来,从温泉池边取来洁净干燥的巾帕擦拭着身子。
面堂上那道如鹰隼般锋利的目光盯着郑云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稳健地朝着他们走去,与双手被束缚的郑云舟对视。
郑云舟看着浑身落拓的男子朝自己走近,口中怒道:“你是谁?明明一副汉人模样,却偏偏与挞跶夷族为伍?”
路怀真听着他嘴中不算陌生的问题,缓缓坐在花园中的为客人准备的长椅上,悠闲地倒了一盏热茶来喝。
转头看向他:“拜读过郑公子的伐辽战略后,余决定亲来晋城一见。顺便邀请先生加入辽国,为可汗献策效力。
也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宇文铭听着二人的对话,想开口向路怀真进言,被路怀真挥手,并以眼神安抚住他。
郑云舟心中思忖了许久,缓缓开口与路怀真谈条件:“若是我不从呢?”
路怀真笑着看他说道:“杀了。”郑云舟朝他点点头:“好,我答应为辽国效力,将来战事来袭,可为辽国可汗出谋划策。”
看着识相的郑云舟此刻消减了几分贵族儿郎的傲气,尽可能温和示弱的朝路怀真开口,眼神一瞬不移地看着路怀真。
路怀真笑着让士兵解开捆住他的绳索,几分豪迈的语调对他说道:“先生可在此汤泉沐浴一遭,明早以后余会为先生安排好侍奉的仆从。”
宇文铭命令手下的士兵帮他松绑,自己则追着路怀真的脚步一路跟去,两人走上温泉别馆的二楼厢房后,宇文铭缓缓开口说道。
“将军为何要留下这个士人,我看他眼神傲慢,一派清高姿态,浑然不像是真心投靠我大辽的模样。
留着他在军中,难保不是将来的隐患。”
路怀真健硕的身形留下后背以对宇文铭,自顾自地从衣柜中找出衣衫,并换上了桌上的战袍,拿过盔甲穿在身上。
待得着装完毕后,抬头对宇文铭说道:“此人颇有战略谋划,若是留在燕宋阵营,才会是咱们的隐患。
若他不肯好好出谋献策,届时再杀了也不迟。”
说罢径直走出厢房,两人的骏马飞驰在西山前往晋城城门的官道上,天色已濛濛变亮,城楼上的辽军士兵也通过瞭望镜看见了他们。
此刻大开的城门外还站着一队辽兵,城内的百姓想要出城门,被为首的士兵拿刀杀戮了几个穿着仆从装束试图出城的男丁。
折鹭和游静婉混在人堆之后,趁着前面的男子推搡混乱,想要偷摸溜出城门。
拿刀的辽兵终于被反压制住了一个,仿佛打开缺口一般,被其他几个家丁模样的男子制服。
随着一声“夫人快走。”的高声喊叫,城门内的一群人蜂拥着朝城外跑去,游静婉的手紧紧握着折鹭,她们跑脱不及,看她们极为可疑的辽兵紧紧追着她们。
在城外的半道上被两个士兵追了上来,折鹭银牙一咬,松开游静婉的手,抽出身后辽兵腰间的佩刀,对着他们挥舞示警。
“别跟过来,再过来就杀了你们。”折鹭见那士兵反手就是挥刀砍来,连忙也将手中刀刃挥斩过去。
手中兵刃被夺的辽兵迫切地想要上前夺回武器,被折鹭反手一砍,辽兵被砍断了手臂,另外一名辽兵狠毒地挥刀捅向折鹭。
“小姐,快走.......”折鹭被捅穿了腹部。
游静婉惊叫着想抱住她,另外一名辽兵又要上前捅倒游静婉。
被折鹭狠狠的挥刀先制,割开了那名辽兵的喉咙。
游静婉看着折鹭瘫倒在地,腹部血流不止,一手捂着腹部的折鹭,另一只抚住了游静婉的脸。
“告诉我娘......我不是孬.种。”
游静婉眼眶滑下泪来,抱住折鹭低声的哭告。
马蹄声渐渐落停在她们两人身边,原本逃出升天的百姓被支援下来的辽兵强行抓了回去。
空阔的城楼上,炽热的太阳已高升在天边,阳光带来的暖意无法驱散寒冬的冷酷。
停马而下的路怀真朝着地上的两名女子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