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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装棺

作者:夜思静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霖拂堂内,赵永珏看着游静婉在他面前说罢话后,眼睛闭阖,胸前起伏的气息停止。


    犹不敢置信自己的双眼,将他们的孩子抱离了她的手臂,一气置在床尾。


    脚步趔趄了几步,身形颤巍地坐在她的榻前,试探性的朝她喊着。


    “静婉,静婉,你是睡着了吗?你不要吓唬我,不要骗我,起来跟我再说一会话。”


    看见游静婉苍白的面容,嘴唇亦是乌青发白,纹丝不动的躺在榻上。


    忽地像回过神来,“你怎么能这么恶毒!?说完你自己的话就撂下我不管了,


    你睁开眼看看本王,本王要你睁眼起来回话,你听见没有!?”


    游静婉的脸上依然没有丝毫表情,仿佛睡着了一般,更对赵永珏的怒吼毫无反应。


    折鹭站在距离床榻的几步以外,失力的跪坐在软毯上,看着床榻上盖着被褥一动不动的游静婉,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青荫也掉起了眼泪,小声的抽噎,紧紧抱住折鹭不肯撒手。


    赵永珏对屋内她们二人的哭声充耳不闻,眼眶中已滑落泪水,一滴一滴的掉落在游静婉露在被褥以外的手臂上。


    男人将自己的脸凑近着游静婉,伸手抱起她在怀里。


    “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我情愿不要这个孩子,也不要失去你。”


    “为什么.......不许你再跟我开玩笑了,醒过来,赶紧给本王醒过来,听到没有!?说话....”


    男人最终忍不住的放声哭泣,眼泪盈满了他的眼眶,模糊着赵永珏的视线。


    抱着游静婉在怀中不住的摇晃她的身形,眼泪顺着脖颈一路向下流淌,口中已嘶哑一片。


    春寒犹在的天气,浑身的热气扑腾在游静婉的面上,女子的唇畔被微微浸湿,看起来依然很年轻,鲜活。


    赵永珏紧紧的抱着她不肯撒手,屋内的稳婆此刻已经打道离府。


    只剩下王府之外的婢女婆子奔走传告。“王妃殁了——”


    站在院外的王倾岚和莫姨娘不分先后地走了进来,守着杂物房的婆子进屋点上灯烛,在赵永珏毫无察觉的背后点亮了卧室。


    王倾岚对还有些意识的青荫挥了挥手,墨云此时也进门来扶着妻子,两人一左一右的扶着折鹭出了卧室。


    紫檀圆桌上也燃着一盏灯烛,屋外阴沉昏暗的光线倒映出两人身后的人形晃动的影子。


    王倾岚被光线照射出些许温热的声音响起。


    “王爷,节哀,王妃姐姐走了,您快放下她,让奴婢们帮她擦拭身子罢,妾身已让齐管家去购置棺椁了。


    王爷....”


    赵永珏听着她说的话,此时他也已回过神来,眼睛哭的红肿,眼泪依旧盈满了眼眶。


    但已不再尖声呼唤游静婉,强行抑制住了自己的哭声,肩背发麻,依然紧紧抱着怀中的妻子,男人的额头蹭着另外一具已渐渐冰冷的尸身。


    口中喷洒出的白雾,拂在游静婉的面庞上,听见王倾岚的话音传至耳中。


    “墨云。”


    王倾岚看了一眼琥珀,琥珀又对视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王家婆子,那婆子掀开帘子望着正往霖拂堂回来的墨云。


    脚下急速地进了屋,他一掀帘进来,就被赵永珏的命令声喊停了脚步。


    “你去查,谁害的王妃?到底是什么情况,给我一一调查清楚了,来给我回话。”


    墨云点头,声音沉闷微哑。“是,王爷。”


    男人阔步掀帘离开,莫姨娘的眼神一刻也未离开齐王。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对她畏惧的侧妃毫不理会,眼睛一心一意地放在王妃身上。


    像哄着孩子一般,用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毫不避讳的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


    手指轻轻的揉搓着游静婉的脖颈,另一只手环过王妃的后背轻轻拍哄在她的手臂上。


    两人像一幅镌刻成形的砂岩石画般紧紧依偎,男人红肿的眼和已经凌乱的墨发微微从额顶上松散下来,昭示着眼前的一幕是如此鲜活。


    她从来不曾知道,只以为是游静婉的性格温和。


    原来王爷对王妃如此情根深种,看着昔日曾经对她温婉微笑过的女子,心里升腾起了嫉妒,心酸和痛苦。


    王倾岚此刻也是第一次窥见王爷与王妃相处的场景,神情微有些发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帕。


    府里已经挂上了白绸,守在霖拂堂的下人已经从齐管家那领来了白事麻衣,个个都穿戴齐整,一些年纪已迈的婆子虽没有嚎啕大哭。


    行动间也是忍不住拿手擦了把眼泪,像是麻木又像是痛苦的走在府内各条路上送着白布绸。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齐六已经穿戴齐整,并将王府的正堂设好了灵台,并奉上双盏白烛。


    正厅的墙壁上赫然张贴了黑布白字“奠”,桌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和瓜果点心。


    按例是没有鸡汤的,但齐六想起平日与他交集最多的游静婉,自己心里默默地从厨房端上这碗鸡汤。


    看着还冒热气的鸡汤,氤氲出的白雾蒸腾出他的眼泪,慌忙擦了,轻轻挥了一把袖口。


    霖拂堂内,王倾岚命婆子们端来温热的热水,自己上前劝王爷离开,让屋内的婆子为游静婉擦拭身体,整理仪容。


    院外由齐六买抬回来的棺椁已经让四个小厮抬进了霖拂堂的院子,小厮们低着脸,站在院外等齐王发话。


    “你们先出去吧,本王自己给王妃擦身。”


    男人不顾忌几个婆子脸色作难的神色,伸手拿过婆子们手里的干净巾帕,沾水为她擦了身子和脸。


    “还不快走!?等本王请你们出去吗!?”


    让人看见游静婉难产后的血淋漓的模样,他心中已是恼火异常。


    眼神直视着王倾岚,不带一丝感情。王倾岚的平静,让他心中已怀疑起来,游静婉身世简单,性格温柔。


    府中有能力伤害她们母子的,除了眼前的王倾岚,再无其他人。


    灯影绰绰,齐王的眼神如淬毒药的箭矢般扫视向王倾岚和莫离,两人身子不禁颤抖了片刻,王倾岚很快低下脸,朝赵永珏微蹲行礼。


    眼神望向游静婉苍白的面容,说道。“齐管家已命小厮将王妃的棺椁抬入了霖拂院中,妾这便带着莫姨娘去正厅看看丧仪,先行向王爷告退了。”


    话音落罢,王倾岚领着身后小步紧随她的莫姨娘一道出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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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


    赵永珏见她们二人背影远去,脸庞回转向游静婉,语气轻柔地说道。


    “静婉,本王给你上妆,不许你嫌我画的难看。”屋内伫立着的婆子闻言,每个人都低着头,屏息敛神。


    不懂王爷对王妃的神情,更觉身子发寒,堂堂王爷对着王妃的尸体轻言细语,一边担忧王爷染上癫狂之疾,一边担心自己出言会招致王爷不喜。


    赵永珏此刻低垂着眉目,室内一片宁静,他扶了扶膝盖,起身走向游静婉的梳妆镜,帮她拿来青黛眉笔,一笔一笔沿着她的眉毛画去。


    又拿桂粉为她上妆,涂上胭脂,在簪子上沾取她喜爱的艳红口脂,轻轻帮她涂匀。


    待得一切事罢,他看着自己画眉的结果实是丑陋粗糙,眼眶含起泪珠,昔日女子的音容笑貌和妆容依然历历在目。


    游静婉爱美,怀孕后却喜欢偷懒,日常里只懒得描眉和涂口脂,眉眼灵动生辉,娇俏地对着他撒娇。


    手上拿着的簪子清脆地掉落在软毡地毯上,几是发出一声闷响。


    赵永珏突然站起扶着床榻边的把手,佝偻着背,俯瞰着游静婉略有些鲜色的面容,哭的泣不成声。


    屋内的婆子似乎也被这哭声感染,确是谁也不敢出声搅乱。


    赵永珏哭了很久,方才吸了吸鼻子,一把抱起已经穿戴整齐的游静婉从霖拂堂的卧房内走了出去。


    男人看着四个小厮杵在门框边上,脚步沉重地将游静婉轻轻放置在棺椁中,白色玉枕上依托起她的脑袋。


    安静的像是睡着了,棺椁冰凉光滑的漆面从他手掌蹭过,告知他游静婉已经离世。


    小厮们看着齐王一个趔趄,赶忙跑至他的背后扶住他,男人挥开身边的手,再度走回了霖拂堂。


    抬棺的四个小厮便抬着游静婉出发,只剩下赵永珏独自在卧房内徘徊。


    四处灯火通明,赵永珏走到罗汉床前翻开被游静婉胡乱叠作一团的育儿书籍和一些话本。


    一本一本地翻着,里面写着许多游静婉看完后批注的小字。


    每一篇话本的背后,都留着游静婉用红笔写下的感慨,字迹时而潦草,时而端正,他看着那些潦草的红字后跟着记号。


    端正的字迹下则写着很多剖心展肺的话。


    “此篇优,希望我与王爷也能像故事里的人物一样,恩爱和美,一生相伴。”


    “此篇优,希望鹊惊枝能继续出话本子,写的男人比王爷还要好,恨不能身在话本,亲历其境。”


    赵永珏泪眼婆娑,看着这一行字有些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片刻情绪起伏后,心口更觉阵痛。


    翻到话本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可惜,王爷没有断袖之好。不然鹊惊枝的话本我也能分享给他看了。罢,罢,赏他每日吃我安排去的果子饮子,


    让他一直记得我对他的好和体贴。”


    赵永珏目视着最后一行字的结束,昏黄的烛光跳跃在屋内,室内安静的仿佛回荡起她说话的声音。


    扭头看向她爱坐的软榻,仿佛已能闻见她身上的馨香。


    赵永珏呆坐在罗汉床边,手边的话本垂下,望向门帘处绣着芙蓉花的暗纹,良久,起身掀帘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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