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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落水

作者:夜思静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青荫一路走去西厢房,朝端坐在美人榻上的侧妃微微蹲身行礼,接着便将游静婉准备出门游玩的事情禀告王倾岚,


    并请侧妃让奴仆改换了轿辇去府门口候着。


    王倾岚看着青荫端正的脸旁,说话时的神色恭谨,笑道。“既是姐姐要出府游玩,妾身这就命人备好轿辇,你且回去侍奉王妃罢。”


    青荫应是,快步回了霖拂堂帮游静婉梳妆,她踏进门后见游静婉此刻心情欢快,回头看了她一眼,开口问她。


    “你向侧妃说过了?来帮我梳妆罢。”说话间游静婉又扭头看向梳妆镜前的脸,


    镜中的女子下巴圆润,肌肤微红,额头略有些干燥,游静婉趁她帮自己梳妆的功夫朝脸上擦拭了一些清润羊脂膏,脸上肌肤方才显出几分光泽和滑腻。


    青荫手脚利落地为她梳妆,浅梳好一头倭堕髻,将发梳立在游静婉后背的长发上,眼睛微亮地看着游静婉。


    檀口微启,“王妃这些时日养胎,虽然胖了不少,也丝毫不影响王妃的美貌呢。”


    游静婉听罢,神情羞讪,嘴上却道。“你倒会哄我开心,等生产过后,便要减些膳食,再瘦回来才是。”


    青荫笑着附和她,两人梳妆齐整后,便扶着游静婉慢步离开霖拂堂,两人直出了别苑,青荫搀着游静婉坐入轿辇。


    游静婉命轿夫将轿子停在别苑东北侧的一间宅屋门外,青荫上前敲门,梳着妇人发髻的折鹭听见青荫的嗓音,欢喜的喊了一声。


    连忙解开门锁,漆黑木门旋即开了,折鹭看着掀开轿帘,露出一张笑脸的游静婉,连忙走上去与她说话。


    “王妃,您今日要出门游玩吗?奴婢落了门锁便来。”


    游静婉笑着对她点点头,等折鹭落了门锁,她跟在轿辇边上走着,脸庞朝向轿内,与游静婉聊天。


    “王妃月份都这么大了,怎地还突然兴起要出门游玩,这才开了春,奴婢怕你吹了冷风会受寒呢。”


    游静婉掀开帘子与她聊起天来,“这不是想着你嘛,就因为月份大了,才想着还有一两个月的功夫才会临盆,今日且先出门游玩一遭,


    免得到时在家里坐月子闷得心烦。”


    折鹭看着眼前圆润许多的游静婉,脸上笑意不散。“王妃若是闷了,便去花园散散步,青荫侍奉您可还妥帖?”


    游静婉见她关心自己,望见她一身桃花棉缎交襟外袍,里面一件暖金色的褙子做内搭,风韵十足。


    看着是比在王府过的要欢快自在许多,眉眼间是一片掩盖不住的生机盎然,嘴上也笑着打趣她。


    “青荫照顾我也很是妥帖,倒是你,嫁了人后这气色也越来越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折鹭微俯着身子与她说话,听她夸自己气色好,脸上也浮起淡淡红晕。


    “墨云待我很好,人也温柔,家里的重活也不让我干,养得我都娇贵了些。”


    游静婉听她如此说,发自内心的欢快,脸上的笑意更添了几分肆意。“那还不好?你呀就安心享福罢,


    等王爷回了京城,到时再让王爷给墨云寻个好差事,给你家里再添个丫鬟仆奴的,这也省得你辛苦了。”


    折鹭听罢,眉眼轻扬,“能毗邻挨着王妃住着就好,等回了京,恐还得去京郊找个宅子住。藉时来往王府见您,恐怕会耗磨不少时间,如今便很好了,


    奴婢很满意,也很知足。”


    游静婉听她说的不无道理,想到来日方长,到时他们回了京再议也不迟。看到折鹭与自己弯腰说话略是麻烦,遂说等到了梦溪苑再聊天。


    折鹭笑着点点头,跟着青荫一道并排走着,护送着游静婉的轿辇。


    他们一行人很快过了扬州的水桥,直行到了梦溪苑,这间花苑原是扬州一名富商的私宅,只是后来因生意亏空,便将花苑抵给了衙门清债。


    苑间屋檐灰青砖垒,水榭四通,苑后更是依湖建亭,绵长的廊道转向几间客室,绕后便有一座可供游人歇脚赏湖的八角廊亭。


    廊上拱檐飞花,廊顶由金漆浇铸,遮篷蔽日,坐落在清浅的湖面上,可拱人凭栏远眺,欣赏湖光水色。


    游静婉下了轿辇,从梦溪苑的廊道入口走入,身边跟着折鹭和青荫,三人仿佛踏春一般的往苑中逛去。


    初春的绿野挤满了廊道四周,老柳树歪斜地俯下一片绿荫,走至此处时,不免一阵阴凉拂过。


    游静婉看了看花园中的细长花道,边上已冒出嫩芽的小树虬结在泥土上,四周点缀着些黄绿色的野花,不知名甚,却极是好看。


    身边的青荫和折鹭,搀扶在她两边,走过过道时,折鹭不得已退后一步,跟在游静婉背后支撑她。


    “这儿的景致当真风雅,屋舍设计也是一派扬州风格。”折鹭趁着与游静婉出游的机会,眼神不住的观赏起这座园子。


    三人的脚步很快便走到了梦溪苑后角的廊亭,挺着肚子微有些气喘的游静婉腿脚也觉得疲累。


    拉着青荫和折鹭一道坐在廊亭里歇息,张望着廊下的湖水,湖中连簇的红尾鲤鱼集聚成一团,再远一些的湖面上长着几株菡萏,花瓣浅粉,藕身形白。


    初春的美景从此观来倒是圆满。


    游静婉吹着风,额头上浸出了细密的汗珠,接过青荫递给她的帕子。


    笑着说,“咱们在此歇息一会,便回罢。”府里的轿夫停在梦溪苑的入口处,此时廊亭中只剩她们三人,环境清幽,下午时的热光也渐随日落而变淡。


    折鹭听着青荫与她说游静婉在王府里的趣事,转头听见游静婉开口说稍晚回去,笑着应下。


    青荫一扭头,却见一个身穿长襟,头戴蹼头的男子朝她们这边鬼鬼祟祟的张望,看样子是想过来赏景。


    却因她们在这廊亭里歇息,脚步迟迟未动,只一个劲的朝她们这处望来。


    青荫朝着旁边的游静婉侧耳说罢,眼神望着那处,便扶着游静婉起身,准备离开梦溪苑。


    她们原路返回时,才发现苑中西侧角的一棵已枯萎了的梅花树,此时只剩下些许开败了的红褐花瓣撒满至泥壤,那树上满目狼藉,只余着光秃秃的树枝和树干。


    游静婉发觉自己错漏这株梅树,感叹一声。“倒是不巧,府里也没种梅花,今年倒连梅花也未见开放,就已到了春至。


    咱们在府里呆的久了,倒是不知这时间竟如此飞快过去,唉。”


    想到青荫禀报给她的那可疑男子,不得不只坐了一会,便起身从梦溪苑打道回去,脸上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观赏此处风景。


    骤然在此转角发现这株梅树,冷不丁的感慨了一声。


    折鹭此时也搀扶着她,看着游静婉抚了抚高挺的孕肚,满是感慨的模样望着这株枯死的梅树,开口劝她说。


    “王妃等日后生完小世子了,再来此处游逛不迟,今日便先回去罢。”


    游静婉点点头,眼神注意着脚下的青石阶,在身边两人的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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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小心翼翼地走至梦溪苑门口,再一次坐上轿辇准备离开,一行人至水桥上停了轿子。


    “前面怎么围着这么多的人啊,这是在排队吗?这都排到水桥上来了。”青荫看着身边的轿夫停了轿辇,不由得开口问着。


    抬轿的轿夫蹙眉说着,“青荫姑娘,这水桥上排着一家店铺的队,人也实在太多了,小的们不敢抬轿,万一人多挤着了,让轿子不稳,若是把王妃摔了,小的实在担不起这个责任。”


    另外三个轿夫听见为首的轿夫这般说,也都纷纷点头,朝青荫她们看去。


    坐在轿内的游静婉起身从轿内走了出来,朝那排着长队的店铺望去,“可巧了,是那家汤水卤煮的店铺。


    竟然有这么多人排队去买,难怪管家有时都买不到呢。”


    青荫此刻也认出了那家铺面是王妃日常爱吃的那家小吃店铺,脸色由愁到喜,说。


    “折鹭你在此护着王妃,我去给王妃买卤煮罢。”游静婉笑着点点头,让青荫去排队,那厢还有些困惑的折鹭望向游静婉,


    女子也解释起她有孕这些天爱吃的这家卤煮。


    “他家这汤水熬的是鸡汤,里面各式口味的卤煮都有,而且他家的海鲜三盅也做的好吃。


    待会让青荫多买一份给你带回家去尝尝。”


    折鹭望着游静婉说起这汤水卤煮时的眉眼,见她依然对自己毫不见外的照顾关爱,心中满溢着感动。


    游静婉被折鹭扶着,缓步走到青荫面前说完让她多带一份,青荫应是,神情专注的也跟着人潮排队。


    两人缓缓踱步,站在水桥上向那平静的湖面眺望而去。


    此时水桥上来往的人流繁多,禁不住有各家妇女手提着食盒往桥上走去,因拿着东西,遂又都挤向桥边,腾出道来给其他男子和小孩走过。


    游静婉背对着桥中,眼神微有些迷茫,看着脚下的湖水正有些发怵,正想挪步回了轿辇上等青荫。


    站在桥上的两人还未来得及转身,游静婉突然被一双手掌提着施力,推向了桥边。


    因着力道过大,反应过来的折鹭连忙想要抓住她。


    却不想游静婉因这推她的后背力量过大,且是抓扔她向下。


    危险发生不过一瞬间。


    身子一倾,上半身直直地朝湖面坠去,折鹭抓着她的长袍被撕裂开了一道口子。


    眼看着游静婉痛呼着掉下了水桥,等人反应过来时,游静婉已落身湖中。


    不会凫水的游静婉浸入湖中时,浑身被冰冷覆盖,


    下腹更是因受力而流出殷殷鲜血,着水时便已经被水流冲打的晕死过去。


    只留下桥上的折鹭惊叫一声,轿夫看见王妃落水,眼珠倏然瞪大,连跑带爬的赶下了水桥,从湖上一跃入水,赶紧去救人。


    青荫排到一半,发现自家的轿夫神情惊慌,疯跑着朝桥底而去,惊叫着也从队伍脱身,赶忙追着轿夫们一块过去。


    直到落水的游静婉被打捞起,水桥边上有人落水的消息已传播开来,幸而水桥旁边便是商业街市,


    一个善心的妇女已匆忙去了附近的医馆叫大夫,


    被救起的游静婉因不敢挪动,便被王府的轿夫置在了水桥边的石子路上。


    一群人乌泱泱的围在桥底,女子的腹部以下已被血色染红,被拍打着后背,口中吐出湖水,


    却不见游静婉睁眼,脸色苍白,紧闭着唇关,似是晕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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