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辰时,齐王府江南别苑的人声渐亮,王府的仆役和侍女婆子都已陆续起床,一些侍女忙着整理别苑的花园,喂养苑中水池中的鲤鱼,
一些洒扫婆子开始清扫别苑,厨房的婆子也都各司其职地开始准备齐王府各房下人和主家的早膳。
睡在耳房的折鹭也在辰时左右醒来,发觉天色已是濛濛明亮的情形,随后也是下床更衣,简单的给自己洗漱过后,
朝着齐王夫妇的卧房门口迈去,
远远地她便望见已然等候在霖拂堂门口的墨云,只见男人轻轻叩了叩红木门,
朝着屋内还在熟睡着的游静婉夫妇说道,“王爷,王妃,现已是辰时了,该去衙门了。”
听到墨云声音的游静婉伸手抱住睡在她身旁的赵永珏,
男人微蹙起眉间,听到墨云的声音,抬手拧了拧眉心,旋即睁眼看了看游静婉。
女人抱着他睡了一宿,此时刚好见他抬眼望去,两人对视了片刻,
心知不能耽搁上衙的赵永珏也是缓缓起身,行动间眼神清明起来,接着开始利落的换衣穿戴。
游静婉见他起身,也跟他一道起床,将自己的寝袍换下穿上内衬和百褶襦裙,
今天她穿的是一身浅红纹绣牡丹花纹的百褶短襦裙,外穿着一件棉绒外袍,
长及腰间的墨发被她轻柔地捋在背后,极其妩媚的衣着。
看了看她穿衣的赵永珏嘴角微勾,眼神里满是惊艳和喜爱,接着只见男人抬步缓缓走向梳妆镜前,
在游静婉的额间轻轻落下一吻,两人眼神再次交汇,眸间淬满缱绻和缠绵。
游静婉笑着轻拍他的衣襟,说道,
“王爷再不洗漱整齐,赶不上用膳了,今日是王爷第一日去衙门,
咱们也是真正开始在江南的日子了。”游静婉的碎发落在她的肩膀上,
赵永珏抬手帮她整了整,没再说话,而是迈步前去开卧房的门,
开门后的折鹭和墨云一道并肩走了进来,看着赵永珏还未换外袍的墨云,
连连走向那架新摆上的四时屏风后的衣柜,接着拿起那套竹青外袍服侍赵永珏穿衣,
折鹭走进卧房,一眼看向坐在梳妆镜前的游静婉,见她自顾自地梳着头发,
先是起身朝门外走出传唤其他侍婢端来早膳,
接着站在游静婉身后帮她梳理着发髻,一面说道,
“王妃,今日咱们初到了江南,白日王爷去衙门上职,
咱们就在府里给姨娘写信吧,估计姨娘给王妃写的信都已在路上了。”
她昨日晚间临睡前便被外院的婆子告知,府外来的一个走镖的镖师带来的许姨娘的口信,
说是思念游静婉,写信已往王府的别苑而来,
让游静婉也写信回去,还说要寄些远房亲戚捎给她的特产带来。
折鹭将昨日的听闻一五一十的告诉游静婉后,女子扭头看了她一眼,
满目欣喜,手上梳发的动作虽未停,但双手扶发的动作却微地颤抖。
折鹭知道这消息时,也是高兴了许久,只待到今日早晨告知游静婉,
她帮坐在镜前的游静婉戴好钗环,用篦子轻轻拨顺了她额顶的梳发,
然后从首饰盒里帮游静婉选好发簪和流苏钗,又依着江南妇人的式样给游静婉的眉间粘上蝴蝶花钿。
姿妍娇媚的妆容,配上鬓边的流苏钗和蝴蝶式样的花钿,昭然彰显出她的容貌冠华,
游静婉的眸光流转间,空灵秀丽,在梳妆镜前满意的端详了一会今日的妆容,
提着裙踞缓缓起身,那厢已然坐在紫檀木桌边开始用早膳的赵永珏,抬眼看了看游静婉,
笑着说道,“王妃今日这身衣裳很衬你,好看。”
话音落罢,见到游静婉与他一同落座,给她夹了豌豆黄,又盛起一碗鲜豆浆端给游静婉,
赵永珏虽不喜用膳时聊天说话,然而如今跟她一道共住,
这习惯在游静婉这儿算是彻底维持不下去了,两人如今每每一道用膳,说话已成日常。
游静婉抬眸望了他一眼,眼角扬起笑意,说道,
“王爷快用早膳吧,一会儿好去衙门了。
今日妾身跟折鹭一道在家中做些香囊,顺便给妾身的姨娘写信。”
游静婉刚开始吃,赵永珏此间已是落著用罢,起身朝着门外而去,一边留下话,
“好,今日本王也会准时下衙,回府陪你用膳。”
赵永珏领着墨云很快便迈步出了屋门,游静婉也是赶忙追着他走到屋门,说道,
“王爷路上小心。”,见他的背影渐渐消失于院内,方才和折鹭一道回了卧房。
折鹭跟着她一道嫁入齐王府,这些天见着自家小姐的容貌和气色都更上一层楼,
笑着朝她说话,“王妃现在嫁给王爷,每日里都这么笑容满面的,
比起咱们之前还在游府的时候,现在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每日笑逐颜开,眉眼幸福,当真是嫁对了郎君呢。”
游静婉听她这么说,羞赧的脸色通红,接着也不甘示弱的对着折鹭一番打趣。
“我听王爷说,他给你和墨云赐了婚,你俩可是两情相悦?”
折鹭幼时就被父母卖入游家,跟着游静婉一起长大,
伺候游静婉起居,陪她读书女工,两人间的情谊早已如亲生姐妹一般,
听见游静婉如此直白的发问,折鹭也突然脸红起来,眼神注视着游静婉,声音羞赧的说着,
“跟王妃嫁入王府后,跟墨云这些天也相知相识,
发觉他能力出众,做事也是认真负责,王爷对他极为倚重。
想来应是我的良配,应该也算是两情相悦吧。”
折鹭在来往江南的路上,那日在运河堤边听过了墨云的告白,
心里对他也很是满意,现在得知王爷要为他们赐婚,心里也是不胜欢喜。
游静婉听她这般说,心里也放心下来,吃完了最后一口豌豆黄后,旋即起身,
领着折鹭在别苑内的花园一起闲逛,游逛的途中,还让花匠修整花圃,再移植了一些花木进王府。
她得跟赵永珏在此地长住,如今也是深秋时节,再过一阵子又该入冬了。
王府的庄园铺面虽然都远在京城,但如今来了江南,府里的仆人用度,日常开销,
除却要收纳京城的各类铺面庄子的盈利分红,她还打算在江南再置办一些产业。
她和王爷所住的住院霖拂堂也有些老旧,恐怕还需重新翻新,心中不断思虑着府内的事务,
待得她跟折鹭闲逛回了卧房后,精神已是有些不济。甫一回到房中的游静婉,
又让王府内院的侍婢将从京城搬运过来的梨花木软榻拿到主院的花厅之后,
南面是一扇落地的屏风,与主院入门的花厅相互隔离,软榻被游静婉闲闲地摆在屏风之后,
等侍女们一将卧榻摆放完毕,游静婉即时便脱了鞋袜,让折鹭拿来棉毯,
径直躺了上去,“王妃不是还要看账本的吗?怎么这才到午时就累成这样了。”
游静婉抬头看着拿她没辙的折鹭,脸上娇俏的撒娇起来。
说道,“我也不知为何,许是搬来江南的路程压得太紧,
一路上颠簸不说,昨日我们一道外出醉仙楼用膳,玩是玩的很尽兴,
但也比之前在游府的时候更疲累了。”她话虽有些抱怨,
却很是满意如今在王府的起居日常,每日跟赵永珏一道用膳起卧,跟他聊天,
时间也自由,不用像从前在游府那样动辄要去嫡母周氏那里请安立规矩学账本。
若非齐王府家大业大,她不得不学会保养精神,勤快看账,处理内务。
如今的她倒又可以再睡一趟回笼觉了,然而心中虽是如此作想,
该偷的懒她也半点没落下,神情慵懒的抱着棉毯卧倒在软榻上,
手肘撑累了,又将手臂放下,抱着软榻上的软枕放在颈后,一派舒适惬意。
“待会你让管家来一趟内宅,我得吩咐他去给王爷买些糕点饮子送到衙内,
下午恐是办公疲累了,让墨云侍候他用些糕点才是。”
她昨日与王爷逛醉仙楼时,发现商业坊街上开着几家生意极好的点心铺子,旁边还镇着一间茶饮铺面。
当时便已留意记住,打算以后等王爷去了衙门,
让府内的管家买些糕点送去衙内,也好让王爷在下午办公时得空歇息。
折鹭看着游静婉抱着棉毯,整个人睡的四仰八叉,口中却还惦记着要为王爷买下午茶的事务。
笑着打趣起来,“幸而王爷去了衙门,若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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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姑娘这副情形,
恐怕会笑话姑娘怠懒取巧,全无王妃体面的。”
折鹭形容游静婉形容的十分贴切,却不料游静婉闻言入了心。
很快也是从软榻上半坐起身,脸色严肃地看着一旁的折鹭。
“你说的有理,下午我可不敢太懒惰了些。”
游静婉心中暗自评价自己身无所长,虽然容色尚可,
脾气秉性也还算温婉谦和,实则全然不像京城闺秀那般风采风流,书画琴艺面面俱到。
想到自己内里这般草包,无才无能......。
正在脑中不断鞭笞自己的游静婉很快也脸色严肃了起来,精神却还是耷拉着,
恹恹的想了很久自己是不是会失宠,折鹭看她这副模样,
想她又是老毛病犯了,没好气地觑她一眼,说着。
“王妃这满脑袋瓜里都想什么呀,怎么会呢,
王爷对王妃您这般爱重,哪会不在意你了呢。”
折鹭此时耐心地宽慰着游静婉,很显然她刚刚点到即止的说话,
还是勾起了游静婉的担心。两人过了许久,才终于是绕过了这话题,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而赵永珏自出了别苑,正是与墨云一道骑马去了扬州府的监察衙门,
早已在衙门等候他到任的监察司吏员和衙门知事更是并排伫立,等他点名调用,
赵永珏走马上任的监察司主要管理的是辖定州内的水利,民生,刑狱,用吏考察等事务。
不同于前朝的独揽一州大权的州郡司马,监察司的任职监察使直吏于朝廷,并不拥有军权。
除了监督管理所辖州郡的吏员任职上任情况,监察史也需每三年轮换上岗,以免徇私怠政的情况发生。
设立监察司是当朝皇帝推行的新政之一,燕宋王朝在全国各州设立监察司,县郡地方则设监察署。
如今的朝廷每隔十年都有些新政律令在全国推行,
赵永珏进朝旁听也不过七年左右,政见谏议也常被皇帝采纳,如今这一官衔虽不高,却也是他首掌实权。
燕宋王朝建朝百年,早在前朝就已根深蒂固的门阀世家,尽管跟随着前朝的兴衰有所变化,
但实力仍然雄厚,隐隐与皇室分庭抗礼。
朝中在政在职的诸多官员中,极大部分都出自门阀家族,尽管当今圣人想要征纳寒门子弟进朝为官,
新政推行而下,遭到大部分的世家阻挠,这也导致燕宋朝廷在内收到被世家大族分权的忧患,
在外又接连被以游牧部落为主的辽国和大氏国侵扰边关,劫掠城池。
赵永珏这番远调江南,还陷入了皇族内部的党争。
他在中秋宫宴与游静婉的事情,恐怕也只是父皇想驱逐他前往地方的藉口,为的是牢固太子的储君之位,加固皇权的铁血雷厉作风。
赵永珏虽非储君,却对朝廷的内忧外患洞若观火,
对于皇位他也只能徐徐图之,首要的也是在江南一带牢固他的政治势力,认真履职而已。
身后跟他一道进了监察司的墨云看着脸上喜怒不形于色的王爷,敛息凝神地跟在他的身后。
而那厢迎候在门口的监察司官吏也在一见到齐王之后,纷纷上前行礼作揖。
“王爷躬安,下官是监察司的衙内吏郎,这位是衙内知事。”
赵永珏见他们行礼,很快也是微微躬身,接着说道,“两位大人不必多礼,
本王既到任监察司使一职,两位大人也可改口唤我监察使了。
本使先去衙内查阅今年的各部卷宗,若有疑问,到时再唤二位大人前来衙内休整更改。”
监察司门匾下伫立的那两名官吏见到赵永珏这般随和,
心下放松起来,遂附和他,然后转身回了各自办公的衙门。
而赵永珏领着墨云也是一道迈步进了监察司使的公务房内,认真的坐于案前,开始分部翻阅各地案件卷宗。
他在监察司用完午膳,时至下午,便听墨云向他说着,
“王爷,王妃派管家送来了下午茶,您先用些点心再翻卷宗吧。”
沉浸在案前书卷的赵永珏,闻言抬起头,脸上渐渐浮现笑意,其形容虽有疲态,心情却还不错。
只听他笑着对墨云说道,“好,且去尝尝王妃送来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