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台前的碧落亦是一身白色寝衣,青丝如瀑,散落于肩头,红烛映照着她铜镜中的容颜,宛如话本里勾人心魄的妖精。
见妻子这副慵懒媚态,黄泉心中难以抗拒地涌上一股遗憾。
若是真的和朱姑娘结为夫妻……
“今日夫君要宿在何处?”碧落回首,笑看他。
那双眼睛在笑,黄泉却不知为何,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脚步未动,只站在外间,声音低沉:“我今日还是会宿在这里,但我会睡在外间的小榻上。大婚之夜,我若宿在前院,让下人看到了,难免生出些麻烦。但你放心,我绝不会……总之,我会遵守我的诺言。”
碧落起身,来到床榻前坐下,故作轻松道:“我信夫君。你我二人已是夫妻了,就算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黄泉打断:“不会的。我知你处境,所以多说无益。过了今晚,你自会知晓。”
说罢,黄泉吹熄外间的蜡烛,合衣在小榻上躺下:“睡吧。”
碧落透过屏风,见他健硕的身躯挤进小榻里,长手长脚的都伸出床外,显得有几分可怜。
过了今晚,也还有无数个晚上,看你表现了,碧落心道。
婚房内,最后一抹烛光也熄了,热闹了一整天的新宅沉沉睡去。
亥时,守夜的丫鬟被唤来,说是老爷和夫人房内要水沐浴。
几个丫鬟睁着困倦的眼睛,帮老爷夫人备好水,送进房中。老爷让他们各回去休息,说今夜不会再唤她们了。
丫鬟们一边庆幸可以睡个好觉,不用半夜再被叫起来忙活,一边暗自感慨老爷真是龙精虎猛,大婚第一晚就干到了这个时辰,可房中却一点声音都没传出来,怕是夫人被老爷累着了,连叫也叫不出。
听着她们如此这般的窃窃私语,阿青只觉头皮发麻。
她坚信那个齐瀚绝对不是自家殿下的对手,今晚无论他想干什么,只要殿下不同意,他是肯定干不成的。
可这群丫鬟个个眉飞色舞,讲得跟真的一样,大半夜越讲越精神。阿青不免担心,万一自家殿下要同意了呢?
而房内,被下人抬水的动静一扰,浅眠的碧落早就醒了。她起身,疑惑问道:“作何叫水?你要沐浴吗?”
黄泉尴尬解释:“没事,你睡吧,这桶水我是叫给下人看的。”
碧落瞬间明白了,这是让下人以为两人圆房后要水沐浴,这样谁也不会认为两人今晚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连床都没睡一张。
黑暗中,碧落难忍笑意,却没有出声,心头滚过一股热流,温声道:“让夫君劳心了,莫要再管这些了,你快些休息吧。府中的下人我还是能管得住的。”
热水在浴桶中升腾着热气,黄泉坐在外间的小榻上,隔着屏风望向内间的床榻。
他的妻子就在帷帐后,拥被坐他们的婚床上,她刚醒,脸蛋上应带着可爱的酡红,睡乱的发丝黏在颊边,迷糊得让人想狠狠把她揉进怀里。
以前无数个漫漫长夜,黄泉都是一人度过。
他曾见过旷远的星空,见过漏风的屋顶,见过密集的雨幕,见过诡谲的坟头。
或许是以往过得总是清清冷冷,他虽曾梦遗,却从未在清醒的时候,产生过如此难以克制的欲念。
黄泉的目光很烫,像是要将屏风和帷帐都烧穿了。碧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听得见他在暗夜里刻意压制的呼吸,绵长且用力。
她想,若他此时忍不住绕过屏风来看自己,也是可以原谅的,看在他煞费苦心地叫了一次水的份儿上。
可那呼吸又渐渐平复了下去,外间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他轻声道:“安心睡吧。”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他似是又合衣躺下了。
碧落心头划过一丝微妙的不舒服,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像是自己精心打理的苗圃,路过的人居然只是从外面匆匆扫了一眼,就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她也不是非要谁看,但谁要是不看,她一定记得清清楚楚!
罢了,纠结这些作甚。碧落不再管,被子一拉接着睡。
外间的黄泉其实没有丝毫困意。
他就这么躺在窄小的床榻上,感受着自己精神蓬勃的下半身,无论他怎么平复都消不下去。
唉!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作茧自缚,不过如此。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开始疯狂涌现自己为了敷衍齐山看过的那些带图画小本子,只是画面不再是单调生硬的线条,而是温热丰盈柔腻的肌肤。
他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没再仔细看看那图画,又有些庆幸,幸好自己当时没看太仔细,否则他今晚会更加受罪。
刚刚他真的很想借着安抚的由头,绕过屏风,再看她一眼。但他忍住了。
可那念头就像是蚂蚁一样,凶狠而安静地啮咬着他的心。他痒得心神动摇,却连辗转反侧都不敢,怕动静太大又把里间床榻上的人吵醒。
终于,他难耐地坐起身,心脏在胸膛中剧烈跳动。
我就看一眼,她睡着了,不会知道的。黄泉如是对自己说。
他赤脚踩在地上,将多年来练就的潜行的功夫用到了极致,悄无声息地来到落着帷帐的床前。
伸出的手有些颤抖,他几乎是脑子一片空白地撩开帷帐。
和脑海中的那些疯狂的画面截然不同,眼前的景象安静得让人不忍破坏:
窗外微微透进些天光来,锦被起伏平缓,像破晓前温柔的山峦,他的妻子放松地卧在里面,面朝墙,只露出青丝掩映下半张如玉的侧脸。
心中叫嚣的欲望忽然全都消失了,他只能听见自己逐渐平稳的心跳。
一下,一下,又一下,仿佛他们已经成亲了很久,悠长的岁月打着节拍。
几息之后,他将帷帐放下,轻手轻脚地回到外间的小榻上躺下,不一会儿,陷入好眠。
而在帷帐后的碧落,听着外间彻底没了动静后,嘴角微勾,于黑暗中睁开了毫无睡意的双眼。
翌日清晨,瓢泼大雨。
碧落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醒来时听着窗外啪嗒啪嗒密集的雨声,她仍有一种犹在梦中的感觉。
昨晚黄泉那么轻微的起床声都被她听到了,可自那再睡过去后,她便再难提起戒备,加之这催眠的雨声,竟是少见地睡了个懒觉。
她撑起身子,随手撩开帷帐,正想唤阿青,却见黄泉绕过屏风走进来。
黄泉仍旧是昨日那一身寝衣,只是交衽的领口开得更低了些,露出两块微鼓的胸肌,再往下,隐约能看见幽深的腹沟。
这才一晚上过去,连装都不认真装了?
碧落只觉一股躁火从身下烧了起来,她在心底饶有兴致地“啧”了一声。
黄泉在屏风前停步,为了避嫌似的地保持了一段距离,轻声道:“你醒了?昨晚睡得怎样?我没吵到你吧?”
碧落心中哼笑,面上却羞涩回道:“没有。我……睡得很好。夫君……是言出必行的君子。”
呵!还在这儿装呢。把领口开那么低,简直把昨夜偷摸爬起来看她的心思写在了脸上!别以为她不知道!
黄泉亦被“君子”二字臊了一下,想着昨夜自己非礼也视的行径,低头掩饰,赶紧换了个话题:“适才祖父派人,说是今日暴雨,道路难行,让我们不必着急去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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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待雨停了,或是明日再去,也是可以的。”
碧落这才想起来还有新媳妇第二天给长辈奉茶这档子事儿,她看了看窗外的天,担忧道:“雨确实太大了,但我不去奉茶真的行吗?祖父他是不是……”
黄泉:“无碍。将军府就他一个老头子,又有下人伺候,不缺孙子孙媳妇儿的这一杯茶。他也不是那种心口不一的性格,他说不用去,咱们就不用去了。大雨天的,不必折腾。”
碧落笑道:“那行。待雨停了,你我二人再一起上门给他老人家请安。”
门外的阿青听见屋内两人的交谈声,问道:“是夫人醒了吗?奴婢来伺候您洗漱?”
碧落:“进来吧。”
阿青端着水进屋,一进来先紧张地上下扫视黄泉,看见他如此衣衫不整的浪荡样子,在心中狠狠啐了一句:殿下面前,惯会用这些狐媚手段争宠!
黄泉被她瞪得莫名其妙,他一直觉得这丫鬟看自己的眼神总带着一股敌意,但这是他妻子的人,他也不至于和一个下人计较。
待二人洗漱完毕,换好常服,便在外间用早膳。
外面的雨还在不停地下,天色又暗了几分,下人不得不再屋中掌灯。
夫妻二人安静地吃着早饭,烛光跃动,照着碧落低垂的长睫像揉了碎金。
黄泉不时抬头看她一眼,饭也没吃多少,似是有话要说。
碧落早就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心想这人又要装什么,问道:“怎么了?”
黄泉被她的视线一撞,犹犹豫豫地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荷包,里面鼓鼓囊囊的:“这是……我来到潞城后的所有薪俸,不多,但我以后的薪俸都会交给你保管。”
碧落惊讶,接过那个小荷包,打开,里面躺着十几块可怜的银锭。
行吧,是磕碜了点儿,但谁让她心情不错呢。碧落温声道:“你……还是留一些吧,平时有些什么花销,用起来也方便。”
“不,不,”黄泉立刻拒绝,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她,“这是祖父给我们准备的东西,都放在库房了,你拿着钥匙,日后府上你来管家。”
其实就这些东西,黄泉也觉得有些拿不出手的。若他此时不是齐瀚,而是真的自己成亲,他可以将之前所挣的都交给妻子打理,比这要多多了。可他现在是齐瀚,齐瀚只能给出这么多来。
碧落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有些聪明但不多的青年。
他看起来真像是有些窘迫,是觉得这些钱财有点拿不出手吗?其实还好,毕竟这件事的重点不单在于男人有多少,更要看男人愿意给多少。
碧落将两样东西都收下了:“夫君放心,我心里有数。”
忽听门外有下人急奔而来的脚步声,黄泉和碧落二人同时抬头,望向门外。
只听下人在门外喊道:“老爷,将军让您回府一趟。”
黄泉让人进来说。
门一打开,雨水裹挟着水汽灌进屋里,吹乱了两人的衣摆。
下人浑身湿透,显然是冒雨赶过来,急道:“将军让您去府上一趟,他有事找您。”
黄泉和碧落疑惑对视了一眼,黄泉问道:“可他清晨刚派人来说不必着急去府上。”
下人抬头看了眼碧落:“不,没让夫人去,只让您自己过去。”
碧落担忧道:“可能有急事,祖父找你过去商量。”
黄泉亦点头:“我过去一趟。”
碧落起身为他拿来外袍披上,又让丫鬟取来蓑衣,替他穿好:“雨天路滑,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黄泉垂头看她为自己整理蓑衣的样子,只觉早晨的热粥都没这句话这么让人熨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