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月亮向来厚此薄彼。
它洒在顾宅那些冷硬的汉白玉雕像上时，像是镀了一层寒霜；但此刻洒在云顶别墅的露台上，却温柔得如同苏渺身上那件象牙白的真丝睡袍。
苏渺支着下颌，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系统后台不断蹦出的数字：
【叮。宿主在月下展现‘极致孤独感’，男主顾妄心碎值+10，奖励到账：两百万。】
【叮。宿主拒绝男主牵手请求，触发‘求而不得’机制，奖励到账：五百万。】
“这钱赚得，确实比抢银行快，风险还低。”苏渺幽幽叹了口气，端起红酒杯轻抿一口。
【全员搬家筹备小组】群内：
沈清：【渺渺，顾总已经在别墅外那条环山公路上绕了三圈了。他在纠结是带爱马仕的新款去敲门，还是带他刚才在后山花园里亲手挖的那盆‘寓意深重’的月季。】
谢准：【那枚定制袖扣我已经在你卧室枕头下‘埋’好了。苏小姐，记得那是针对霸总嫉妒心理的精准打击，别浪费了。】
管家老王：【夫人，顾总下车了！看那表情，又是在演‘全世界我最深情’。】
苏渺收起手机，随手将一本厚重的拉丁文著作摊在膝盖上。
房门被轻轻推开。
顾妄穿着一身考究的纯黑西装，眉眼间带着一抹自以为风流的疲惫。他走到苏渺身后，双手搭在椅背上，俯身在她的发梢嗅了嗅，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卑微的讨好：“渺渺，还在看书？这么晚了，不累吗？”
苏渺没动，只是翻了一页书，语气淡如秋水：“顾总日理万机都能抽出空来，我这闲人有什么累不累的。这别墅清冷，倒是适合读些晦涩的东西。”
“你还在怪我妈？”顾妄的手顺着椅背滑落，想要握住苏渺的肩膀，“协议你都签了，顾氏的核心资产都在你手里。渺渺，如果你愿意，我们明天就回主宅，我让她老人家给你敬茶道歉。”
“回家？”苏渺自嘲地勾起唇角，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一刻，‘顶级阔太气场’全面爆发。她的眸子里倒映着月光，美得极具攻击性，却又透着一种死寂。
“顾总，那个家，我回不回又有什么区别？你是沈清的避风港，是老夫人的孝顺儿子，唯独……不是我的顾妄。”
【叮。男主内心防线崩塌，愧疚感爆表，奖励：资产翻倍权限一次。】
顾妄的心像是被什么利器狠狠扎了一下。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试探、那些傲慢，在苏渺这种“纯粹且破碎”的爱面前，卑微得不值一提。
“渺渺，我以后会补偿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俯身想要亲吻苏渺的额头，却被苏渺极其自然地偏头躲开。
“头疼。”苏渺蹙起黛眉，纤细的手指按住太阳穴，声音里带着演出来的虚弱，“可能是吹了山风，顾总，我想休息了。”
顾妄眼底闪过一抹失落，但他现在是“卑微求和”模式，只能温柔地点头：“好，我抱你进去。”
他小心翼翼地横抱起苏渺，将她轻放在那张柔软的欧式大床上。
就在顾妄准备贴心地为她掖好被角时，他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枕头的一角微微掀开，露出了一抹极其扎眼的、带有侵略性的金属光泽。
顾妄的动作顿住，瞳孔瞬间缩紧。他伸手一摸，指尖夹起了一枚做工精良、刻着“XZ”缩写的深蓝珐琅袖扣。
那是……谢准的定制袖扣。
整个海城，只有谢准这种自诩高雅的疯子，才会用这种老派且昂贵的方式标记领地。
【叮。男主产生99%的‘被绿幻想’，理智即将归零。】
【系统预警：剧情红线预警！宿主若不能圆场，世界观将面临崩塌风险！】
顾妄的呼吸陡然沉重起来，他死死捏着那枚袖扣，由于用力过猛，指关节都泛起了青白。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已经“闭目养神”的苏渺，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渺，你给我解释一下，谢准的东西为什么会在你的枕头底下？”
苏渺缓缓睁开眼，目光在那枚袖扣上定格了一秒。
她的心跳平稳得可怕，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谢准，你这个钩子下得真够狠的。
“解释？”苏渺没坐起来，反而侧过身，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顾总是在质问我吗？还是说，在你眼里，我搬出来住的这几天，已经迫不及待地找了下家？”
“那这是什么！”顾妄将袖扣狠狠拍在床头柜上，发出‘哐’的一声脆响，“XZ！谢准！他是不是来过？他是不是抱过你？他在你这里待了多久！”
苏渺看着他那副快要发狂的模样，突然溢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哀伤和极致的讽刺。
她慢慢撑起身子，一把抓过那枚袖扣，动作粗鲁得甚至划伤了自己的指尖，一抹血丝顺着莹白的指甲缝渗了出来。
“顾妄，你真的……无可救药。”
苏渺的声音在发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心碎”。
“后天是你的生日。你以前随口说过，谢准那枚古董袖扣的珐琅工艺世间罕见，可惜他从不割爱。”苏渺死死攥着袖扣，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毯上，“我去求他。我求了他整整一个下午，甚至答应把我在北城那个私人画廊的代理权转让给他，才换来这一枚残次品送给你……”
她把手掌摊开，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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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袖扣的棱角压出深深的红印：
“因为我买不起整套，我只能弄到这一枚。我把它藏在枕头下，每天晚上都摸一摸，想着生日那天亲手给你扣在袖口上。我想着，那样你就不会觉得我除了这副皮囊一无所有了。”
“结果呢？”苏渺凄厉地笑了一声，将袖扣狠狠掷向顾妄的胸口，“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下贱的人。”
【叮。宿主完成‘绝地大反杀’，演技评级：S+。】
【男主顾妄心碎值：MAX。触发‘散财消灾’被动。】
顾妄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看着那一抹鲜红的血迹，看着苏渺颤抖的双肩，看着那枚被他视作“出轨铁证”的礼物被丢在地上。
他刚才在想什么？他在怀疑这个爱他如命、卑微到去求宿敌的女人？
他简直畜生不如。
“渺渺……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顾妄语无伦次地扑上去，想要拉住她的手，“我不知道，我以为谢准那个混蛋……”
“滚。”苏渺蒙上被子，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你的疑心，滚出云顶别墅。那枚袖扣，你不要就扔了。”
“我要！我要！”顾妄忙不迭地从地上捡起那枚袖扣，视若珍宝地擦拭着。
他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为了挽回这该死的过错，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直接点开了那张他平时从不动用的私人金库子卡。
【支付宝到账：一千万元。】
【叮。顾总为了‘买回自尊’，额外转账：两千万元。】
苏渺躺在被窝里，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机里的到账提示音。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一枚地摊上买来的仿古袖扣，居然卖了三千万。谢准，你是懂通货膨胀的。
“渺渺，你别气坏了身子。这三千万你先拿着买点喜欢的首饰，等生日那天，我亲自把那一对正品买回来给你，好不好？”顾妄在床边守了整整一夜，像是一只被驯服的老犬。
清晨，当顾妄带着那枚“爱的证物”心满意足地去公司上班时，苏渺翻身起床，神清气爽。
她打开【全员搬家筹备小组】群：
苏渺：【三千万到账。谢总，那枚成本15块的袖扣，利息我抽五成，剩下的转入搬家基金。】
谢准：【苏小姐的演技，值这个价。不过，下次别弄伤自己的手。】
顾安：【妈咪，老头子去公司的路上还在对着那枚扣子傻笑。我已经锁定了他最后的海外信托账户入口。】
苏渺：【很好。第一阶段的物理搬家正式结束。】
苏渺推开窗户，看着山下繁华的海城金融中心。
“该进入商战环节，搬空他的顾氏江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