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深夜，总是带着一股被霓虹灯催生出的燥郁。
顾妄坐在书房里，面前那份关于“环球黑钻卡”的异常账单还没刷出来，但他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以前的苏渺，虽然也乖顺，但眼神里总透着一股渴望被他看见的灼热；可现在的苏渺，美则美矣，却像是一尊供奉在神龛里的白瓷佛像，慈悲地看着他，却再也没了烟火气。
“她真的在反省？”顾妄合上文件，那种霸总特有的、带有某种恶劣掌控欲的疑心病开始发作。
他起身，推开了主卧的门。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点了几支助眠的檀木香薰。苏渺靠在窗边的贵妃榻上，身上盖着那条价值六位数的羊绒真丝毯，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看起来极其晦涩的法律文献——那是谢准昨天刚让人夹在“舒缓曲目盘”里递进来的顾氏股权架构分析。
听到开门声，苏渺没有像往常那样欣喜地站起来迎接，而是不着痕迹地将手里的文件往毯子下塞了塞。
【叮。监测到男主进入‘疑心病’模式。】
【宿主请注意：开启‘温柔且破碎’顶级演技包。】
苏渺抬起头，在昏暗的烛火下，她的脸色清冷如霜，眼神里浮动着一种令人心惊的落寞。
“顾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线在系统美化后，带上了一种如大提琴般醇厚的磁性，即便是在质问，也像是在咏叹。
顾妄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在看什么？”
“没什么。”苏渺微微偏过头，露出一截优美却削瘦的颈项，在阴影中白得晃眼，“一些消磨时间的无聊文字罢了。比起沈小姐在剧组研读剧本的勤奋，我确实有些……玩物丧志。”
又是沈清。
顾妄心头的无名火烧得更旺了，但那火里竟然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挫败感。他俯下身，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住苏渺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苏渺，你在跟我玩欲擒故纵？”
苏渺对上他的视线，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里迅速蓄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却强忍着没落下来。她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
“顾妄，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家里，我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代的‘顾太太’。既然如此，我也该学着沈小姐的样子，活得更独立一点，不是吗？”
“独立到连我的电话都不接，连晚餐都要谢准陪着吃？”顾妄的手劲大了几分，语气里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味。
“谢总只是觉得我可怜，施舍一顿饭罢了。”苏渺垂下眼睫，一滴晶莹的泪珠终于滑落，精准地滴在顾妄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既然沈小姐占据了你的全副心神，顾总又何必在意我这个‘空壳子’在外面吃什么、见谁？”
那一滴泪，像是直接滴进了顾妄的理财逻辑里。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渺——懂事得让人牙痒痒，却又破碎得让人想把这世界上所有的名利都堆在她面前，只求她能像以前那样，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叮。目标人物由于‘占有欲作祟’，逻辑自毁进度提升10%。】
就在这时，顾妄放在西装兜里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沈清。
顾妄接起电话，没避讳苏渺，甚至存了某种连他自己都觉得幼稚的、想要气气苏渺的心思。
“顾妄！你为什么还没来看我？”沈清在那头，嗓门大得能穿透房门，语气里的刁蛮任性简直要溢出来，“医院的床太硬了，我要回海边别墅！还有，医生说我需要那个法颂主厨亲手做的松露意面，你马上让他给我做！”
在寂静的卧室里，沈清的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顾妄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渺。
苏渺正安静地坐着，甚至还贴心地拿过一旁温热的茶杯递给他，眼神清澈而包容，仿佛在说：看吧，这才是你爱的白月光，而我，永远会为你守好这盏灯。
对比沈清的无理取闹，苏渺的“明事理”简直成了高不可攀的艺术。
“别闹，我在家处理公事。”顾妄第一次对沈清产生了一种名为“不耐烦”的情绪，他匆匆挂了电话。
看向苏渺时，他的眼神复杂极了，带上了一种自以为是的补偿性狂热。
“渺渺，我知道你最近在做那个‘暖冬慈心’的慈善项目。”顾妄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枚质感沉重的黑玛瑙私章，那上面刻着他的私人印信，是顾氏集团内部拥有最高决策权的符号之一，“这段时间我可能没空盯着你的每一笔开支。以后涉及到慈善款项的划扣，你不用通过秘书处，直接盖这个章就行。”
苏渺看着那枚私章，心脏狂跳，那是比金子还值钱的通关文牒。
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古井无波的寂寥。
“这不合适，顾总。”苏渺摇摇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我只是个‘替身’，这种核心权力，你应该留给沈小姐，哪怕是名义上的。”
“她不懂这些，她只会乱花钱。”顾妄霸道地抓过苏渺的手，将那枚私章狠狠按进她的掌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你是顾太太，这是你应得的。谁敢有异议，让他直接来找我。”
【叮。宿主获得核心道具：‘顾妄个人私章’。】
【系统判定：高智商掠夺成功。由于达成‘权力实质移交’节点，奖励瞬移逃生卡1（可带回现实世界）。】
苏渺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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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那枚带着顾妄体温的印章，指尖微微泛白，指缝里透出一种名为“狩猎成功”的冷厉光芒。
“既然顾总这么相信我……”苏渺抬起头，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动”的微光，“那我就先替你管着。”
顾妄看着那抹微光，只觉得内心深处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以为他用这枚章锁住了苏渺的心，却不知道，他其实是把自家金库的后门钥匙亲手递给了拆迁大队的大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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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顾妄终于在主卧睡下。
苏渺悄无声息地起身，披上真丝睡袍走向书房。
书房的侧门已经被管家老王提前从内部打开。天才小黑客顾安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小手飞快地敲击着定制键盘，屏幕上的绿光映照在他稚嫩的脸上，显得分外邪气且冷峻。
“妈，搞定了？”顾安头也不抬，指了指旁边已经备好的三份加急文件。
苏渺没说话，只是从袖口滑出那枚黑玛瑙私章，在文件的落款处，稳、准、狠地按了下去。
第一份：《顾氏海外物流港股权质押协议》。
第二份：《顾妄私人名下房产委托出售书》。
第三份：《关于‘暖冬慈善’实为向离岸账户转账的最终审批》。
这三份协议一旦生效，顾妄那层金光灿灿的皮，就相当于被剥掉了最厚实的三分之一。
“老王。”苏渺轻声开口。
阴影里，老王像是一道幽灵般现身，手中拿着一个已经打包好的复古皮箱：
“夫人，第一批质押的资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通过谢先生的离岸通道，换成了等值的全球硬通货。另外，顾总明天要带您去‘淋雨送伞’的强制剧情已经定下了，伞……我已经提前弄坏了。”
苏渺满意地勾起唇角，拿起手机在【全员搬家筹备小组】里发了一条动态。
苏渺：【章到手。今晚签署了三个小目标。@沈清感谢白月光的深夜咆哮，这波助攻我给满分。】
沈清：【害，那演技我演得都有点尴尬了，为了反衬你那‘贤惠’样，我感觉我以后连傻白甜都演不了了。分红别忘了打我卡上，我要去买那架私人直升机了。】
谢准：【协议已收。苏小姐，明天大雨，记得演得凄惨一点。顾总越心疼，咱们的下一份股权质押就签得越顺滑。】
苏渺收起手机，看着窗外已经开始阴沉、隐约有雷声滚动的夜空。
雨要来了。
而在主卧里陷入安眠的顾妄，大概正做着一个“齐人之福”的美梦。他梦见苏渺永远温柔包容，梦见沈清永远明艳动人，却唯独没梦见，他的商业帝国，正随着那枚私章的落下，发出一声令人愉悦的崩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