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舅舅加盟
苏云见诸般事情都顺当，又再想该如何扩大版图，只是如果每次都亲力亲为，毕竟不太现实，于是又想到了舅舅，让陆平去舅舅留下的地址，把舅舅请到了柳河庄。
这一次是舅舅坐着马车前来，到了桥边，舅舅下车步行，陆平和长随也下车陪同。不过大半年，柳河庄起了好大变化，耸立的水车，宽阔的石桥，连绵的水渠，桥上人来人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完全不似半年前的愁苦，陆平在一边陪着，不停解说，舅舅看到如此变化，不觉感叹连连。
知道今天舅舅要来，苏云便没去工场，安心在家等候舅舅。让黎大为作和陆平作陪，还特意把梁莺接回来，几日前就让他们各自准备了乐曲，以待今日之用。见舅舅来到，见了礼后，分主宾坐下。
苏云道：“大半年没见舅舅，云儿想念得紧，今日请舅舅过来，一是叙叙旧，二是有事请舅舅帮忙。”
舅舅这才细细打量苏云，只见苏云长高了半个头，身材也在逐渐长开，五官越发像亡姐。许是营养不错，再加上练功，比半年前丰满了不少，不再是瘦骨嶙峋的样子，加上衣服布料中上，剪裁得体，头上装饰低调华贵，看起来气度沉稳，举手投足，竟是大家闺秀一般，心里喝了一声彩。
舅舅道：“上次一别，已经半年有余，常惦念云儿，今日一见，得知日子不错，这才可以放下心来。”
苏云道：“前次舅舅离开后，云儿把龙王给的乐曲记起了不少，整理了几首，舅舅可愿听听？”
舅舅本是琴痴，得知有好曲可听，哪有拒绝的道理，当即道：“前次的《茉莉花》、《玉湖水浪打浪》，如仙乐在耳，回去弹奏给好友听，都说人间难得一闻，全都向我讨要曲谱。既有新曲，想来也是不凡，求之不得，洗耳恭听！”
苏云道：“云儿半年来琐事颇多，疏于琴艺，先献上一曲，抛砖引玉，忘舅舅莫笑！”舅舅只是笑笑，静待苏云弹奏。
苏云怀抱琵琶，道：“先弹一曲《太湖美》。”轻轻一抚，琴声清脆，弹了一首《太湖美》，这是苏云擅长的琵琶而不是古琴，曲调优美流畅，江南水乡分风情尽显，舅舅本来就是南方人，自然很是喜欢，鼓掌叫好。
苏云起身，轻轻一福致谢，道：“云儿献丑，还好舅舅不嫌弃。现在让莺儿来为舅舅弹奏一曲《枉凝眉》。”莺儿经过一段时间演出，早就已经经验丰富，听得苏云叫自己，也不扭捏，在古筝上一拨，弹奏起《枉凝眉》，边弹边唱，琴声哀怨，歌声如泣如诉，如黄莺出谷，虽然还是童声，也听得在场之人好生心酸。一曲完毕，沉吟片刻，舅舅鼓掌叫好。
这一曲《枉凝眉》，莺儿在万红楼也唱过两次，客人还好说，倒是把姐妹们被勾起伤心事，唱哭了几个，吓得鸨儿不准莺儿再唱这首歌。
舅舅道：“此歌诉尽两情不得相守的无奈与伤悲，曲美词也美，真是人间极品！莺儿也唱得很好。”莺儿忙福了一礼致谢。
苏云看了黎大为一眼，黎大为会意，道：“刚才县主和莺儿妹妹都各自弹了一曲，若舅老爷不嫌弃，在下也想为舅老爷弹奏一曲《将军令》。”说罢，走到古筝前，莺儿早已起身离开，黎大为坐下，双手一拨，琴声不似莺儿弹奏时委婉哀怨，而是充满刚毅果敢，隐隐有杀伐之气。弹将开来，琴声激昂，如战马奔驰，如将士浴血，气势恢宏，闻之让人热血沸腾。
舅舅情绪激动，心驰神往，急切地看向苏云，苏云哪里不知舅舅所想，微微一笑：“舅舅不急，这几首曲子就是特地为舅舅准备的，待会儿就将曲谱给舅舅。舅舅请安坐，后面还有一曲。”
舅舅大喜，赶紧正襟危坐，静待下一曲。
苏云道：“刚才又是哭，又是杀气腾腾的，委实有些让人缓不过气来，舅舅来看云儿，半年未见，本事喜事一件，不若来一首欢快一点的曲子。”
只见陆平搬来一面鼓，自己拿着鼓槌，莺儿手里拿着一个铃铛，苏云起了一个调，陆平鼓槌落下，琵琶、古筝琴声响起，节奏轻快，莺儿满脸堆笑，唱了起来，正是《铃儿响叮当》。
这首曲子，莺儿曾经请师傅进行过编排，两个乐器加上鼓和铃铛，完全不是独奏的效果，俨然也是一个小乐队，当然不是独奏能比的。气氛调动很快，舅舅的身体也不由自主跟着乐曲微微动起来。
一曲歌罢，众人起身致谢。舅舅站起来，鼓掌大笑：“今日能听到这几首曲子，纵是千里，也真不白来一趟！”
苏云道：“舅舅谬赞。这是云儿整理的曲谱，舅舅请笑纳！”王嬷嬷捧着曲谱过来。
舅舅道：“如此，就多谢云儿了。”王嬷嬷就将乐谱交给了长随。
王嬷嬷道：“已到午膳时辰，厨娘说已经备好酒席，小姐可否开席？”
苏云看向舅舅，舅舅道：“客随主便，云儿有心了。”
席间自然鸡鸭鱼肉齐全，时鲜果蔬，临川在北地，食材上并无多少不同之处，有的就是做法上的一些区别。苏云端起酒杯，道：“舅舅半年未见，这次要多盘桓两天，让云儿也尽尽地主之谊。”
舅舅也端起酒杯：“敢不从命？”说罢一饮而尽，咂咂嘴道：“如此美酒，竟似京城一瓶难求的卧云醉？”苏云笑道：“正是卧云醉。”
舅舅尝了一块卤肥肠，感觉新奇，道：“这是什么吃食？味道如此奇特，貌似以前未曾见过。”苏云道：“此是猪下水，卤煮的猪大肠。”舅舅道：“猪肉有些骚腥味，高门大户都不爱吃，更别说猪下水，云儿是怎生做成来的。”苏云道：“这个容易，只需用特制调料，卤煮两刻钟即可。这种调料，可以卤制猪肉、牛肉，还可以卤煮豆腐干，一些豆类。若是舅舅喜欢，我可将方子奉上。”大凡儒家大贾，对酒、茶、吃食都是相当讲究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对没有吃过的新奇食物的，更是毫无抵抗之力。今日能得到几首乐曲，还能得到卤菜的方子，舅舅自然很是高兴。
又见一盘切得椭圆的肉片，摆在盘里，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朵，舅舅夹了一块放进嘴里，也是一种没有尝过的味道。苏云见舅舅惊奇，笑着道：“这是香肠，就是用猪小肠将猪肉灌装起来熏制，晾干后可蒸可煮，且根据个人口味不同，酿造时肥瘦自选，加入不同香料，千人千面，或甜或咸或辣，各擅胜场。这种香肠可以保存大半年。猪肉也可以直接熏制，也能保存大半年不坏。”古代缺乏保鲜技术，肉食多是鲜肉，纵是冬日，除非冰天雪地，一般也只能保存几日而已。能有这种技术，而且味道与普通肉食不同，舅舅是生意人，马上就嗅到了商机，心里已经隐隐知道苏云请他过来是为了什么。只是苏云不说，他也装作不知道。
酒足饭饱之后，苏云安排舅舅去房间小憩，未时请到了堂屋。
苏云道：“舅舅小憩可还好？”舅舅道：“年龄大了，精神不济，中午就想小憩一下，不然下午没有精神气。不过也不用太久，两刻钟即可，挺好的。”苏云道：“那就好，就怕舅舅有所不惯。”舅舅道：“真挺好！”
苏云进入正题：“此番请舅舅过来，除了叙旧，尚有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想和舅舅合作，想看看舅舅的意思。”舅舅暗喜道：“自家人，何必客气，云儿请直说无妨。”
苏云道：“舅舅上次来柳河庄，云儿曾给舅舅制冰的方子，不知舅舅拿去之后，效果如何？”舅舅道：“说起这个，着实要感谢云儿。这个夏天，卖出去不少冰，基本已经回本，明年应该就可以坐收纯利润了。”
苏云笑道：“那就恭喜舅舅了。舅舅这一阵也去过京城？”
舅舅道：“去过两次。”
苏云拿出一个木盒，递给舅舅：“我这里有一物事，不知舅舅可曾知道？”
舅舅接过，只见一个精巧的木盒，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块肥皂。心念一动，马上想到了什么，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这是肥皂，京城最近很是风行，一块难求，莫非。。。。。。”
苏云笑道：“正是云儿所制。”
舅舅惊道：“这、这。。。。。。”竟说不出话来。
苏云等舅舅稍稍平复后，道：“此次请舅舅过来，就是想谈肥皂的合作，不知舅舅可有意向？”
舅舅急道：“有、有，自然是有的，却不知怎生合作？”
苏云道：“合作嘛，自然要找有实力的，其次还得是信得过的。母亲娘家经商多年，本就是南方富商，资本雄厚，实力不在话下。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云儿与舅舅本就是一家人，自然首先想到舅舅。”
舅舅不语，等着苏云说下去。
苏云又道：“舅舅经营布庄生意，做成成衣被褥，也是需要洗涤的，这个肥皂嘛，若要强行归类，也勉强可和布庄划在一起。我出方子，舅舅准备怎么合作？”
舅舅道：“自然由舅舅建作坊，雇人工生产，然后销售，就是这成本几何？还有分成，云儿想如何算？”
苏云道：“按照商场惯例，五五应是可行的，只是云儿是晚辈，又是自家人，云儿不敢多要，三成，舅舅觉得是否可行？”
舅舅略一沉吟，道：“云儿所说，是毛利还是纯利？”
苏云道：“自然是纯利。”
舅舅双手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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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甚好，自是没有任何问题。”
苏云道：“舅舅不急，若有兴趣，不妨现在去工场转转？”
舅舅急不可耐，道：“甚好！”
苏云叫来黎大为：“大为，你带舅老爷去肥皂工场转转，也去看看槐树庄的销售情况。”又问舅舅：“舅老爷可会骑马？”舅舅道：“自然会的。”
于是，黎大为牵来两匹马，二人骑马而去。苏云事先就做了安排，只让黎大为带他去看肥皂工场和肉食加工场，至于酿酒嘛，暂时不行。倒不是苏云想吃独食，而是怕舅舅商户身份，也保不住方子。
约莫一个半时辰，黎大为带着舅舅回来。
甫一坐定，来不及喝茶，舅舅急不可耐道：“合作之事完全没有问题，云儿且说说细节。”
苏云端起茶杯，慢声道：“舅舅莫急，你我一家人，说要合作，只要舅舅愿意，就算别人家五五分成，允儿也不会答应的。适才舅舅也去看了工场和销售，不知感觉如何？”
舅舅道：“工场忙碌，销售可谓火热！”
苏云道：“既然舅舅看好，合作之事，云儿有几点想法，还请舅舅斟酌！”
舅舅不语，微微点头，静待苏云继续。
苏云继续到：“肥皂乃万民日常所需，且是消耗品 ，销量不可谓不大。然则大乾何其大，人口何其多，以云儿个人之力，必不能满足所有之需要。所以请舅舅合作。正如前面所说，云儿出方子，舅舅建工场、出材料、人工，纯利三七分成，我三舅舅七，这点无异议吧？”
舅舅道：“绝无异议！”
苏云道：“市场太过广大，就算舅舅加入，也不可能满足全部需要。云儿窃以为，将市场分为南北两界，云儿负责北方，舅舅负责南方，这样避免相互之间恶性竞争，不知舅舅意下如何？”
舅舅暗忖：云儿说的极是，如此之大的市场，一家必然吃不下来，南北分开，就南方而言，其用量更是非常之巨大。况南方南方比北方富足，气候湿润，容易出汗，取水也容易，有沐浴习惯，肥皂所用之量远胜北方，相比之下，市场份额更是巨大。
想到此，舅舅面露微笑：“云儿所言极是。”
苏云又道：“至于销售模式，舅舅必然有自己的渠道。不过云儿还是想谈谈自己的想法。舅舅可听说过区域代理？”
舅舅道：“未曾听说过，可是什么新的销售招式？”
苏云道：“也说不上什么新的招式。想来舅舅肯定也看到槐树村的销售，热闹非凡，车水马龙，生意兴隆是真，但各种繁琐之事多不胜数，只是槐树村乃云儿封地之所在，为村民计，不得不如此。其实有个法子，可以让我们不至于那么累。就是设置区域代理。把市场按照区域划分成几块，比如，以州府为单位，每州府设置一个一级代理，然后由一级代理找县、乡，招二级代理，每个代理只负责自己的区域销售。”
舅舅商场大佬，一点就通，道：“云儿说得对，这样的话，我们只需负责生产，销售之事，就可放手给代理。且各自划定了区域，也就避免了恶性竞争，此法大妙啊！”
苏云道：“肥皂制作，需用到大量油脂，从目前来看，油脂还得出在猪身上。油脂用了，猪肉也可灌制香肠，熏制腊肉，反正肥皂奇货可居，销售之时，也不妨搭上肥皂一起出售。”
舅舅道：“正是如此，这样一来，猪肉亦可销售出去。”
苏云道：“另外我再送舅舅卤肉方子，也可自己卤制，送酒楼饭庄，或者给小贩兜售，亦是一笔进账。”
苏云顿了顿，道：“饶是如此，舅舅产量若想完全满足南方肥皂所需，也不可能，少不得要把方子给别人合作。云儿先说在前面，若是转让给别人，买家需给我两成纯利。”
舅舅心里一盘算，自己若转给别人，至少得要收别人五成，就算给苏云两成，自己还可以留下三成，如此也是可行的。便毫不犹豫答应了。
二人相谈甚欢，共识很快达成，黎大为写好协议，双方愉快签字盖手印。
签好协议，苏云道：“方子是死的，建造工场，肥皂制作，最好有人指导。我这里有一个下人，熟知所有过程，这边赠与舅舅，有甚不解之处，可问问他。只是望舅舅不要苛待于他。”说完，让王嬷嬷将那个已经培训过的汉子叫来。汉子名唤阿旺，三十多岁，一脸憨厚。舅舅大喜道：“这是人才，怎可怠慢，只怕是要把他当成财神爷供着才是”，大家一起笑起来。
之后，苏云让黎大为按照经销商等级这个思路，又去联系了好几个外地大经销商，自此日进斗金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