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进京大计
次日，朱县令、县丞和主簿来访，苏云赶紧出去迎接，双方免不了一阵恭贺道喜，相互一顿彩虹屁，好不热闹。
坐定后，朱县令开始说正事：“县主，此次皇上的确是破格赏赐，按本朝惯例，非郡王之女不得封县主，县主虽是侯府嫡女，严格论起来，也不能封县主。况且，县主一般都是空号，并不会有实际的封地。今番县主不仅得县主封号，还有封地，虽不大，但也算是本朝第一人，据下官所知，连县主在内，本朝得封县主封号的，不过三人，且县主是第一个有封地的县主，怕是不日就要名扬四海了。”
苏云哪里知道这些，听得县令此话，赶紧起身，朝着京城方向福了福道：“皇上隆恩，无以为报。”
待苏云坐定，县令继续道：“固是朝廷恩重，却又何尝不是县主水车功劳卓著？当今皇上重视农桑，才有此际遇，当之无愧，当之无愧！”
苏云赶紧称谢。
朱县令这才说明来意：“皇上虽然赐予了封地，并未有指明具体位置，今日一早送走天使后，我等三人便着手商量封地之事，选了两处肥沃之地，请县主过目，若是不满意，我们再商量。”
原来是这个事情。只见主簿拿出一本账簿，再加上一张县里舆图，展开舆图，指了指道：“一处是本县东边的集琉村，还有一处是南面的卢兹村，都是膏腴之地，不知县主中意何处？”
苏云道：“朝廷赐封地，怎敢建在肥沃之地？岂不是与朝廷争利？朝廷赏赐，不敢不接，既可以选择，本县主就选一块贫瘠之地吧。只要有水、有路，类似柳河庄即可。”
三人大惊，朱县令道：“县主三思，此番机会难得，现下本县尚有肥沃之地可选，以后可就不好说了。”
苏云道：“本县主就是这个想法，望县令大人成全。”
主簿道：“县主高义。若县主执意不肯要肥沃之地，那在柳河庄的上游，还有一个槐树村，情况大致与柳河庄相若，若不嫌贫瘠，也可亲自去看看。”
苏云道：“不用，就定在那里吧。”
这日，黎大为带着陆平回来了。
如临院子，苏云和黎大为、王嬷嬷在一起商谈。
黎大为汇报了最近这半个月在临近县城卖酒的情况，都进行得很顺利，三个县一共卖了三万二千二百五十两，收获颇丰，苏云二话没说，直接让王嬷嬷入账三万二千两，二百五十两的零头就算黎大为和陆平的奖金。
苏云道：“现在我们摊子越来越大，人手着实不够。按照计划，过些日子你就要进京，若是人手不够，你准备怎么办？是在这里挑选人带过去，或者买人，还是到了京城再买？”
黎大为道：“自是熟识的最好，知根知底。陆平可以跟着去，还需两个搬运跑腿的，我想要么阿牛和大壮，或者二鹏也是可以的。”
苏云思索片刻，道：“那就阿牛和大壮吧。他们情同兄弟，彼此熟悉，有事都好商量。至于他们走后，蒸馏酒制作，调配大鹏二鹏也行。制冰的可先让余氏她们先支应着，合适的时候，再买两个壮劳力。阿牛和大壮年纪已然不小，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进京之后，若他们自己有中意的女子，可重金买下，成全他们。注意，前提是双方都愿意。”
黎大为有些感动，没说话，只是点头。
苏云道：“只是你跟他们不一样，等你以后见识多了，格局打开，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儿，必不能入你的眼。目前事忙，暂时不忙考虑，等弱冠之后再说。”
黎大为有些脸红，也知道苏云是为自己好，本来年龄尚小，并不着急。
苏云又道：“到得京城，先要找好落脚之地，然后去伢行看看，有什么合适的院子，地段不要太热闹，或买或租，你自己决定即可。”
“落脚处确定后，就可以先去拜访几个人。首要是南城甜水巷的瞿老夫子，此人有酒仙之命，风评甚佳，看淡世间一切，却嗜酒如命，世间之物，唯有酒水能打动他。你可把卧云醉三样，每样送他几瓶，若能得到他的题字更佳，内容就是三种酒名：卧云醉、舍得液、不羡仙。拿到题字后，可找人快速给我，我用来制作酒瓶，一定要有他的签名和盖章。还有几个，我稍后把相关信息写在纸上给你。”
黎大为道：“这个好说。”
苏云道：“你需考察一下，什么地方可以作为库房。务必方便却不引人注意之处，不用买，只租用；过一段时间，可以更换。”
黎大为道：“这个我再想想，若是把库房放在别人家库房旁边，或许也是可以的。”
苏云道：“我们的利润可观，一旦进京，达官显贵多如牛毛，江湖□□也不在少数，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我虽为县主，背靠侯府，稍有不慎，可能也会被吃干抹净，万事都需小心。或者跟国公府搞好交情，分润一些利益给他们，这样的话，可能会吓跑很多人。有张叔这个事情做梯子，应该不太难。你可能奇怪，为什么不找侯府，一则侯府不够势大，二则是我现在还不想让他们知道。”
黎大为也不多问，道：“想来没什么问题。”
苏云道：“最重要的，自然是作坊。有两个选择：一是将作坊选在郊外，就像现在的柳河庄。这样的话，利于保密，但中间运输比较麻烦，进城出城也有泄漏危险，若让有心人跟上，泄密是早晚的事；其二是将作坊建到城里的酒铺作坊旁边，这样，酒铺作坊的酒味应该能掩盖住我们的酒味。两个选择，你先考虑考虑，怎么取舍比较好。切记一点，如果被人盯上，生意怕是做不长久，还会有性命之忧。”
黎大为心里一震，想想也是，京城权贵众多，若是被他们知道方子，怕是会千方百计都要弄到手，到头来自己只怕死得连渣都剩不下。
苏云又道：“接下来自然就是去找京中的酒铺，选两三家合适的，购买他们的酒作为基酒用。不用忙着买，先确定好酒铺即可。”
黎大为道：“这个容易。”
苏云继续道：“但凡有什么诗会、赏月会、皇子公主宴请，均可主动送些酒水过去，不过赠酒限于卧云醉，也不宜太多，这个尺度你自己掌握即可。总之，你去的前三个月，不用管什么销量利润，只管打出名声即可。”
“不过也不能只是造势，还是得有地方可以买。你先考察几家有名的酒铺，或者酒楼，时不时卖一些给他们，吊着他们的胃口，要十瓶的，卖给他们两三瓶即可，要让京城长时间保留这个讨论次酒的热度。”
“刚才想到，有一点前面失算了，三种酒，需规定一个完整牌子，就叫名酒轩吧，就说三种酒都是名酒轩出来的。这样更好宣传一点，现在是高端客户，以后还可以扩展到中层市民，甚至底层的市民，到时候看情况随便取几个名号即可。”
“前期我们尽力不做零售，都批发给他们，让他们去卖，这样会更安全一些。你记得一定要多培养几个人，以后让他们直接联系酒铺、酒楼、青楼等地方，每个人联系一两家或者一个区域。你则不必事事躬亲，坐等他们的汇报，居中调节发货即可，当然，切记不能出现卷款跑路的事情出现。就算他们被发现，断了中间一两处，也不会对我们有多大影响，你也比较安全。”
黎大为一一记下。
苏云最后说道：“到了京城，必会出现和我们现在预测的不一样的情况，须得随机应变才是。还有几点你需注意，就是你的身份问题，若是遇到你的亲戚，切记不要相认，若需要，不可直接露面，你可找个委婉方式救助，但不宜多，能温饱即可。”
“我会给你一个曲谱本，和一本诗集，你看着练习，若有用得上的地方，也可以适当表现一下。”
“最后一点，过几天林将军就要回来接张叔回京，你和几个兵卒关系甚是熟络，他们是戍边的勇士，马上功夫应该很厉害，趁着这两天有时间，你让他们带你去买两匹马，让他们教你，以后肯定用得着。正好，我也想学学。”
黎大为应了。
苏云道：“你们还有什么想法没有？没有的话，今天就散了。”
于是第二天，黎大为让两个士兵带着他去马市买了两匹马，然后和苏云，带着陆平一起去郊外练习骑马，黎大为出手大方，加上平时没少得到他们的好处，士兵也教得尽心，三人轮流练习，不到一日，就都学会了。
连续三天，三人都可以自如骑马，不过骑得最好的，却是陆平，最差的，自然是苏云，主要是她的个子小，不敢当众展示轻功，上下马比较困难，不过上马之后，倒是不逊于他们两个。
很快，林涵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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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川，见张叔恢复很快，心里十分高兴，对苏云千恩万谢，苏云趁机让黎大为和陆平租了两辆马车，只说是押送两马车货物，一同进京。反正张叔现在伤势还不能骑马，林涵功爽快答应了，并且答应可以在国公府寄存几天。阿牛和何大壮早就来了城里，暂时住在如临号院子，于是一起出发了。
想到提纯酒不能停，于是又去伢行去看看。又是那个小伙计，吴三保老远见到苏云，就屁颠屁颠跑过来，满脸堆笑：“小姐又来了，今日是想看看院子还是看看人？”
苏云笑笑：“小哥好，今日来看看人。”小伙计忙在前面带路，把苏云和王嬷嬷迎进去。
那个女胖掌柜看见苏云来了，也是一脸堆笑，道：“小姐今天是来看人？”见苏云点头，胖老板大乘对着院子里面道：“都快出来，有主家来选人了。”不一会儿，十多个人就站到了院子中间。这时的太阳老高，苏云对胖掌柜道：“掌柜的，太阳太大，还是让他们站到屋檐下吧”
胖掌柜道：“小姐就是心善。”然后对着众人大声喊道：“小姐可怜你们，都站到屋檐下去。”
站好后，苏云走过去选人，胖掌柜已经知道苏云喜欢选一家人的，便推荐了两家，一家是一个老头，很瘦，还有一个儿子也是瘦瘦的，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另一家则是一个一对夫妇，三十不到的样子，瘦瘦的，明显营养不良，眼睛里有惊恐，也有麻木，估计害怕被单独买走，一家人只能天南海北，天各一方，永不再见。有一个女孩五、六岁，怯生生的模样，还有一个小男孩只有两岁左右，抱在妇人怀里。
苏云见多了这种凄苦画面，也就不像原来那么容易伤感，就问胖掌柜他们一家四口的来历。胖掌柜挤出一脸同情道：“还不是饥荒闹的。这对夫妇倒是孝顺得紧，只是命不好啊，家乡遭灾，一家人外出逃荒，老母亲饿死了，老父亲也病得奄奄一息，没钱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着一家人只怕都要饿死在一起了，还不如把自己卖了，说不定还可以混口饭吃，留下一个是一个，最终老父亲也没有救回来。这个转到我手里，也不知转多少次手了。”说着，胖掌柜还用手绢擦了擦并没有眼泪的眼角。
苏云心里也不好受，就和胖掌柜谈起价格，胖掌柜脸色陡然变得高兴起来，于是一番讨价还价，苏云买下了这一家四口。并吩咐胖掌柜，以后有这种类似的新人，就来通知一下，胖掌柜眉开眼笑的答应了。
凉水院子的士兵走了，还有房间，于是准备把他们安排在一起。
刚要出门，只见夫妇俩拉着小女孩，噗通跪倒在苏云面前，哭得简直惊天动地：“好人啊，谢谢主人买了我们一家。”
苏云皱皱眉，王嬷嬷知道小姐不喜欢别人下跪，马上斥道：“快起来，有什么回家再说，这样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
夫妇俩不敢再哭，赶紧起来，低着头，苏云温言道：“没事了，跟我走就行了。”
回到凉水院子，婆子杨氏见又有新人进来，似乎察觉会有什么变化，这段时间的日子简直太舒心了，可以说，以前都从来没有这么舒心的日子。苏云宽厚大度，只要肯干活，没有二心，从不把他们当奴仆看待，又大方，伙食好，还有银子拿，自己都快忘了全家是奴仆身份了，说是神仙日子也不为过。现在这是怎么了，是有什么另外的安排？
这对夫妇男子姓秦，名拴住，妻子叫方春花，小姑娘叫云姐，至于小奶娃，小名狗蛋；果然，苏云把安排给他们说了，当然由不得他们有异议。余氏一家只好在院子里面带了这对夫妇两天，等他们熟悉了制冰后，就由他们接替了制冰工作，举家搬迁到了柳河庄。
原以为柳河庄是什么穷荒之地，不料院子还可以，院子里剩下的人也好相处，关键是制作蒸馏酒，赚钱比制冰还多，一下子全家又看到了希望。
至于凉水院子，现在的娟儿已经很是熟练，俨然已经是一把管账好手，院子就由她说了算。至于莺儿，反正白天都不在家，只是吃晚饭睡觉，这小丫头自从跟了班主学习，琴艺提高很快，唱歌貌似也有点提高了。只是凉水院子里面本来制冰人手就少，忙起来秦氏夫妇顾不上做饭，娟儿也不太会做，云姐太小，苏云见阿牛娘身体还硬朗，在柳河庄也没什么事，就让她到城里来帮他们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