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工部勘查水车
次日一早，苏云又起来打坐，运用内息，这两日丹田能聚集的内息越来越多，而且用意念调动起来的内息也越来越多，感到到十分欣喜。想起林二伯的“清风一指”，更是莫名向往。看到那天在市场上制服小混混，想来这“清风一指”应该和金庸小说里的“六脉神剑”大致相同。这种功夫用来自保，真是太有用了，也很好玩。当然，她也知道急不来，林二伯也不知用了多少年才有了现在的成就，何况林二伯愿不愿意教授还要另说。慢慢来吧，循序渐进就好。
早饭后，苏云指导阿牛和大壮将蒸馏的器皿安装好，并交代不同品种的酒要分开装。一小坛酒十文，两人干劲十足。总共四台，分成两间屋，李三娘也负责了一台，稍慢些，阿牛和大壮越来越娴熟，可以各自负责一台，一天一个人就能蒸馏出五六坛。还有一台蒸馏器没有用上，苏云也不好叫林二伯，就暂时放在那里。
又去看了看何小花，她的刺绣水准肉眼可见的提高，这些日子，小女生心情好，伙食好，脸上也开始有点肉了，看起来越发水灵，据说庄上已经有人家在打听她的情况，只怕不久就会有媒人上门。苏云心里也十分欣慰，又逗了逗宝儿，和林二伯谈了一会儿，再和阿牛娘聊了几句，就回到房间，教娟儿和莺儿识字弹琴，倒也畅快。
突然，院子外面一阵嘈杂之声，只见一个庄户跌跌撞撞跑来，急促道：“龙女，京城来人了，庄头让你赶快去迎接。”苏云有些吃惊，难道侯府派人来了？不太像，侯府这么大的阵仗，莫不是侯爷亲自来了。想到这里，草草让娟儿换了一身衣服，带着王嬷嬷和娟儿赶紧出门。才走不远，只见一群人正围在水车那边指指点点，有穿着官服的，县令也在，也有些随从模样的，庄头也在那里，好像在介绍者什么。
苏云上前，庄头忙向的官员介绍：“大人，这就是我们庄上的侯府嫡女苏云小姐。”
领头的官员转过脸来，见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没想到侯府小姐如此年幼，正有点愣怔，苏云赶紧上前行礼道：“定阳侯府苏云拜见大人。”朱县令也赶紧过来，介绍道：“苏小姐，这是工部侍郎周大人。”
周侍郎这才反应过来，平日和礼部的定阳侯爷并无多少交集，亦无恩怨，在官场谁也不愿轻易开罪人。见对方虽然年幼，毕竟是侯府嫡女，虽无官身，也不敢轻易得罪，也赶紧拱手还礼道：“原来是侯府苏小姐。前日侯爷上书皇上，言爱女发明了一种实用的灌溉工具水车，皇上欣喜异常，立刻命工部前来勘查。我等奉皇命来柳河庄，还请苏小姐多多指教才是。”
苏云忙道：“大人言重，愧不敢当。周大人匆匆而来，不顾鞍马劳顿，就赶到柳河庄勘察水车，可见大人上不负皇恩，下心系黎民，朝廷有大人这般勤勉的好官，真是朝廷之福，万民之福。”
这通彩虹屁，拍得周大人心情愉悦，越发不敢小看这个小姑娘，于是道：“苏小姐谬赞了。”
苏云道：“周大人请继续勘查，若有疑问，侄女随时在侧。”
一句侄女，瞬间就拉进了和周侍郎的关系，周侍郎和侯爷同朝为官，说一声侄女，自不为过，只是苏云主动说出来，效果又是不一样。朱县令也在旁边道：“苏小姐蕙质兰心，真不同凡人也。”
苏云脸上带笑，微微行礼，退在了一旁，不再说话。
周大人转过身，又开始安排人测量水车的高度，竹筒桶的数量，安装的角度等等，然后再顺着水渠查看，看河水流进农田，多余的又重新流进柳河，整个工程看起来的确很是实用，能节省不少劳力。
期间，苏云悄悄跟王嬷嬷说了几句，王嬷嬷便悄没声走了，不久又返回来，手上还挎了一个新的竹篮，竹篮上盖着一块锦布。
一直忙碌了大半上午，眼看勘查结束，周大人和随从们商讨了一阵后，神色郑重向苏云拱手施礼道：“经过勘察，此水车和水渠对于农田灌溉确实极为实用，若是推广开来，只怕万千黎民都要收益，说一句功在千秋都不为过的。苏小姐此番立了大功劳了！”周侍郎身在工部，对水车的优势自是发自内心，相当赞叹，对苏云也真心尊重了几分。
苏云赶忙还礼道：“大人谬赞，侄女不过随手之举，竟劳圣上和大人如此看重，实在是受之有愧。”
周大人转头对朱县令道：“苏小姐在你的地盘上，你可得好生照顾，切不可让苏小姐受半点委屈才是。”
朱县令庆幸昨日还算和苏云详谈融洽。如果水车上报朝廷，柳河庄在自己治下，自己自然也有几分功劳，若得侯爷和周大人美言几句，说不定哪日就能飞黄腾达了。闻言忙道：“这个自然，下官必定不敢让苏小姐受到半点委屈。”
苏云也不失时机奉上几句好话：“昨日才见过县令大人，多亏了县令大人不嫌麻烦，为侄女解决了一桩难事，侄女正感激不尽呢。大人回京，若遇家父，也请转告，朱县令治理临川，商贸繁荣，平民安居乐业，实朝廷大功臣。”
周大人看了一眼朱县令，心想不知何事，竟令小姑娘如此为他说好话。只是含糊道：“定当转达！”又对朱县令道：“此间事情已了，我们这就回去吧。”
朱县令要开口，苏云道：“大人这就要回去了？本该请周大人一行吃个便饭，奈何柳河庄实在贫瘠，真是对不住大人了。侄女这里有四瓶好酒卧云醉，也是好不容易得到的，两瓶给大人解乏，两瓶带给家父，望王大人莫嫌寒酸，收下侄女的心意。”说着，王嬷嬷上前，递过去竹篮。
朱县令赶紧帮腔：“卧云醉可是难得一遇的好酒，据说产自千里之外，产量有限得紧，县城里可是按杯售卖的。”
众人面前，周大人本不欲收，但苏云称是带给侯爷，也只是两瓶酒，女儿送父亲礼物，料也无妨。暗想酒水虽不值钱，但是礼数周到，苏云做得滴水不漏，心下也是有些佩服。又听朱县令的赞美，于是让随从接下了，道：“小姐有心了，定当向侯爷如实转达。”
然后一群人呼啦啦汇集起来，朝桥上走去。
苏云总算舒了一口气，带着王嬷嬷回到了院子。那些庄户还在兴奋地议论，毕竟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官，够吹一辈子了。
回到院子里，厨娘叫着开饭了。只见阿牛和何大壮汗流浃背的走出来，李三娘也是衣服都湿了好几块。就想着给他们弄点冰水。
于是拿出一些果脯，切成小粒。将水倒在盆里，再加上糖霜，将果脯颗粒也倒了进去，搅拌一阵后，倒进几个茶杯里面，插上几根竹棍，再把茶杯放在一个装清水的盆里，撒上硝石，不久，清水盆里就结冰了，茶杯里的糖水也结成了冰。
然后将茶杯拿出了，把里面的冰抖出来，就成了原始的冰棍。装在两个盘子里，一个盘子让娟儿拿去，让院子里面每个人都拿了一根。另一个盘子则让王嬷嬷送到作坊去了。
看着大家吃得挺欢，苏云暗想：天气越来越热，明天拿到制冰的器具后，就准备开始大展宏图了。
苏云让娟儿去请来庄头，庄头很是高兴，因为一旦龙女召见，多半都有新的营生，于是忙不迭就到了，见礼后，问道：“见过龙女，不知龙女可是又有了新法子？”苏云让娟儿将剩下的一根冰棍给庄头，庄头很是吃惊：“天气此等热，如何就有冰块？”
苏云笑道：“你先尝尝。”庄头咬了一口，顿觉满口冰凉。
苏云道：“这是冰棍，是我的捣鼓一种吃食，准备在城里售卖。你去问问有谁愿意作此买卖的，到你那里报个名，总共只要十个名额。”
庄头道：“莫非龙女在这里做好冰棍，让他们拿到城里去卖？”
苏云道：“这样自然不行，走那么远，只怕冰都化成水了。我是这样计划的。你先统计好，后日辰时集合去城里，到作坊里去取冰棍，一取就是一箱，一箱有百十来根，然后他们就在城里售卖。”
庄头道：“还是龙女想得周到，就这样，我去问问谁愿意去。”
苏云道：“这个冰棍生意，我的预料应该是不错的。想做的人应该很多。我建议还是由你在报名的人里面进行轮流安排，每天只有十个名额，每家只能出一人，务必每家都能照顾到，若是不愿去的，也不用勉强。还有，切记要秉公安排，不然容易出乱子，到时候就不好收场。”
庄头道：“谨记龙女教诲，小的这去问问。”
快到晚饭时分，庄头来报：“刚才问了一遍，有三十二家愿意，这是名单。”苏云道：“我不用看，你自行安排就好。总之每日十个，三日一轮回。”
次日一早，苏云和王嬷嬷将阿牛他们做好的二十多坛提纯酒放上牛车，然后告诉娟儿今日就在县城住，不回柳河庄；明日辰时，带他们去城里院子来领冰棍。
到了城里，苏云先将提纯酒搬到了新宅里面，然后来到制冰的院子，一进门，婆子杨氏就看见了，忙上前道：“小姐一大早就来了，快进来喝杯茶。”苏云道：“大为可在？”只见黎大为从房间里出来，道：“小姐早上好，一大早就到了。”
苏云道：“今天事情很多，我早些过来处理。木牌做好了吗？制冰的器具是不是今天就可以取了？”黎大为道：“都是今日去取。”
苏云道：“好，早些拿回来，我在这里等着。还有，有没有富户预定冰块的？”黎大为道：“谈过好些，都在考虑，目前只有两家预定，一家每日十斤，一家每日二十斤。”
苏云道：“很不错了。先做着再说，今年天气有些炎热，后续肯定还会有不少。定制的制冰器具你先去催一下，让他们赶快送过来，这边剩下的你就暂时不用管了。新宅那边到了提纯酒，你和陆平去先灌装好。二十五小坛能装五百瓶，每瓶不能低于二十两，总价估计能在一万上下，这个最重要，是我们准备进京的资本。”
黎大为叫上陆平，赶紧出门去了。
苏云把杨氏一家叫过来，道：“今日开始，我们就要制冰。这个制冰的方子是绝不能外传的，方子也只有你们家知道，丑话说在前面，只要临川县外面有别人知道了，你们一家人就不可能再像现在一样团团圆圆，而是会被分开成五处发卖，这辈子怕是不可能再见面了。”
众人听得心惊，想想现在的日子，虽说是奴仆身份，但是苏云其实并没有怎么管他们，不愁吃穿，日子过得何等舒服，甚至比以前自由之身都好了许多。要是真的被分开发卖，以后的日子，估计天天都要以泪洗面了。
杨氏一家人急忙表忠心：“小姐放心，我们一家人对天发誓，绝不会泄漏半点。”说完，一家人全部跪下，对天发誓。
苏云点点头，道：“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只要你们忠心不二，我自然不会也不会亏待你们。虽说签了身契的下人不能有私产，我却不是这样想。我在此也发誓，只要你们尽心尽责，不卖主求荣，贪墨主家财产，我会按照常人的工钱算给你们，等张良长大成人，我会把身契发还给他，让他体面的娶妻生子。”
杨氏听的老泪纵横，大鹏和妻子余氏更是感激不尽，纷纷含泪道谢，只有张良还有些懵懂，搞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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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原因。
苏云见差不多了，道：“都起来吧，一会我就安排各自做什么。”
正好外面有人叫门，原来是前面定制的器具到了。大鹏二鹏和余氏，都急急去搬运。
苏云领四位进了后院，把张良留在外面，主要是张良太小，怕知道后，无意中把方子泄露出去。余家众人也理解，关上院门，让张良就在前院玩，不要出门。
苏云指挥将器具安排好，硝石已经研磨成粉，苏云道：“我们要分成两种来制冰，第一种很简单，我先操作给你们看看。”
于是一边做一边讲：“先将水装进这个大铁盆，铁盆有一面有刻度，满上相对应的刻度，就会是相应的重量，每个刻度相差五斤，要记住。好，二鹏，你先倒进十斤试试。”二鹏就从缸里舀了几盆水倒进铁盆。
苏云先将一个大碗用称称了一下，记住重量，然后从大口袋里用碗舀出一瓢硝石粉，放在碗里称中，一点点增减，合适后，将硝石粉均匀洒在水了，搅拌了一阵，慢慢的，只见铁盆里的水逐渐变冷，慢慢凝结起来。
张大鹏一家看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
苏云道：“这就是制冰的过程。关键就在冰灵粉和水之间的比例上面，一斤冰灵粉，要配差不多五十斤的水。只要比例得当，就可以成冰。对了，你们谁会算比例？”
众人摇头，只有二鹏有些不肯定道：“小姐，我大概听懂了，要不我试试？”苏云道：“好，我问你，二十斤的水，需要多少仙灵粉？”
二鹏心中算了算道：“二十斤水，应该是四两那个仙灵粉，小姐看对吗？”苏云点头，然后道：“是的，那么二十四斤呢？”二鹏道：“应是四两八钱。”苏云道：“好，总之就是一两仙灵粉配五斤水，以后你多练习，仙灵粉和水的配比就交给你了。”二鹏笑着答应了。
苏云道：“大鹏二鹏，你们先自己做一次吧。”大鹏二鹏大铁盆里的并取出后，又舀了了一些水进去，大概十五斤左右，二鹏算好比例，将仙灵粉倒入，搅拌均匀，不一会儿，铁盆里的水也慢慢凝结成了冰。张家人脸上都露出了成就感。
苏云道：“这是第一，比较简单，每天送富户家的冰块就用这种。下面来说冰棍的制作。”苏云拿出一个器具，是铁制的长条盒子，打开盖子，两面都有小格子，下面的深一些，上面的很浅，上面很多小方格，然后把木棍放在一边。
苏云道：“这个深的格子里也有刻度，里面的水不能超过这个刻度，稍微少一点没事，因为水变成冰之后，会变得更大一些，所以最好不要超出。”又拿起一个小勺子，有点像掏耳朵的勺子，只是略大一些。苏云道：“每根冰棍的冰灵粉用量就是这样一个小勺，都已经配置好了的。”
只见苏云先将清水装在一个细嘴铁壶里，用壶嘴将水灌进铁盒，到刻度是就停止，再灌下一个，一排灌满后，依次倒进糖霜，撒上果脯末，又用小勺子舀了一勺冰灵粉，用小棍抹平，倒在上面小格里面，然后把盖子翻过来扣上，摇了摇，再打开，迅速拿起木棍，一个格子一根，很快插完。不一会，里面的水都凝结成了冰棍。用一个长条形的盒子放在下面接住，苏云将冰棍盒子倒过来，拍了几下，冰棍就全部掉进了下面的铁盒子里面。
苏云到：“你们尝尝看。”众人人心中满是好奇，拿起冰棍，放在嘴里，感觉又冰又甜。见余氏看了看自己，知道她的想法，主动道：“你拿两根给良哥儿也尝尝。”余氏大喜，拿起两根就跑出去了。
苏云道：“做冰棍要注意两点，一是格子里的水不要超过刻度，二是插棍子的时候一定要快，如果慢了，结成冰就插不进去了。还有两点要注意：做冰棍的水一定要新鲜，大缸里如果超过两天就不能再用了，要重新打井水；如果冰棍做多了卖不完，化成水之后，也不能再要了，一定不能用这个水再做冰棍，不然会拉肚子。”众人都纷纷记下了。
苏云让大鹏二鹏也各自做了一遍，基本成功。苏云满意，又让大鹏拿过一个装冰棍的木箱，木箱正面可有几个字，上面是柳河庄，下面是一个大大的冰字，涂成红色，显得格外醒目。打开一看，里面还有一个铁皮做的框子，木箱和铁皮之间有一点空隙，填满了棉花。铁皮箱上联还有两块盖板，可以推动，这样就能最大限度保持里面的温度。
苏云到道：“这个就是用来售卖的冰棍箱，做好冰棍后，整齐地码放进去，一个箱子能放九十根。装满的情况下，能保持差不多五个时辰不会化掉，但是里面冰棍越少，或者盖子打开的次数越多，能保存的时间就越短。”
然后指着屋角大箱子，道：“这个箱子原理一样，如果怕来不及，可以先做一些放到里面，小贩来拿，可以直接捡给他，但是不能放太多在里面，怕保存不了多久，那就浪费了。”
苏云道：“现在重点来了，相信你们都会喜欢。你们仔细听着，以后每做一箱，就有五文的工钱，每天都可以结账。你们可以攒起来，等日后积多了，二鹏成亲，良哥儿娶妻，这就是你们自己的聘礼，我绝不干涉。”
一家人听得大喜，扑通一声跪下，苏云不耐，忙道：“让你们以后不要跪拜，你们再这样，这五文一箱的工钱可就没有了。”众人知道苏云在说笑，也只得起来。
苏云又道：“明天的冰棍，每箱里面要放五十根只有糖霜的，四十根有果脯的，糖霜的每根算三文，果脯的每根算四文。二鹏，你识字吗？”
二鹏不好意思摇摇头，苏云暗叹可惜，只能让王嬷嬷或者娟儿先记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