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蒸馏白酒
次日早上，苏云并没有出去锻炼，而是起来打坐，按照檀云功法的步骤，练习呼吸、运转气息，结果并没有什么感觉，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地方没有理解对，不过她也知道，功法岂是一蹴而就的，自己也不是什么绝世天才，只能慢慢来，自然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吃过早饭，黎大为带了一个庄客来告辞，接着阿牛和林二伯也来告辞，苏云嘱咐了两句，就让他们走了。
苏云叫来王嬷嬷，两人悄悄去了西院，嘱咐娟儿和李三娘看好门户，不要让人来打搅。二人在西院库房开始拼装蒸馏设备，蒸锅三分之二处，放了一个铁制凹槽片，凹槽链接蒸锅外的一个小铁管，铁管下面放着一个约莫五斤小的空酒坛。蒸锅顶上也放了一口锅，里面装满凉水。弄好后，又打开伊人醉大酒坛，一瓢一瓢舀到蒸锅里，差不多一半的时候就开始点火蒸起来。
古代的蒸馏很简单，其实就是利用水和酒精的沸点不同，将水和酒精分离，从而达到提纯酒精的效果，上面的锅里的冷水，其实就是用来冷却酒精蒸汽的。如果控制不好，还要经过多次蒸馏。
王嬷嬷烧了一会火，只见小铁管里面就开始滴水了，一滴一滴，最开始比较慢，接着就要稍微快了一些，像就开始蔓延开来。王嬷嬷吸了吸鼻子，叹道：“好香的酒。”
苏云紧盯着上面锅里的冷水，看看温度上来了，就和王嬷嬷，一个人将热水舀出，一个人将冷水添进去，让锅里的水始终保持较低的温度。
就这样，过了不久，小酒坛装了半坛酒，酒香四溢。苏云见差不多了，就让王嬷嬷将蒸锅里面剩下的水倒在一个空罐子里，这些大部分是水，也许还有一点酒精在里面，所以先留下，等空了还可以再蒸馏，不能浪费了。
如此反复，很快装满两个小坛的酒。苏云舀了一碗给王嬷嬷，王嬷嬷正想一口喝下，苏云拦住她，道：“嬷嬷，这个酒可不能这样喝，一口下去，你就醉了。”王嬷嬷吓了一跳，端起碗轻抿了一口，感觉浑身发热起来，道：“此酒好生猛烈，却又很是香醇，回味无穷，以前从未喝过如此好喝的酒，怕是可称得上玉液琼浆了。”苏云笑道：“可不就是玉液琼浆了吗？”然后正色说道：“此法虽简单，但却无人知晓，我们能不能发迹，只怕就要靠它了。”王嬷嬷脸色郑重，赶紧道：“奴婢知道的，绝对不会向外吐一个字。”苏云满意点头。
两人把开始蒸馏剩下的水，又拿来蒸馏了一次，就不愿浪费一点，毕竟伊人醉也不便宜。虽是蒸馏，基酒越好，蒸馏后的效果也自然越好。就像苏云只给林二伯雪里柔，多少就是有点舍不得，毕竟现在手头银子太紧。二次蒸馏之后，基本就剩下水，苏云就将它倒掉了。
这一次的实验，苏云还是很满意的，看看提炼出来的就大概有42度左右了，比以前的高出了一倍不止，想要更香的酒，应该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再提纯一次。
除了出去吃午饭，二人在西院作坊忙了一整天，弄出了五六坛提纯酒。
外面的下人不敢打听，那些绣女虽闻到酒香，但是女子对酒没什么兴趣，完全不像对卤肉的感觉，也就奇怪了一下而已。
快到晚饭时候，黎大为和庄客回来。黎大为给了庄客二十文铜钱，庄客高兴回家了。
黎大为道：“见过小姐。”苏云道：“想是办得顺利？”黎大为道：“此行还算顺利，杨家村也不是很远，窑场生意的确很好，好不容易找到老板，老板姓张，看了图纸之后，称完全可以做得出来，只是数量不够大，开始还有些不愿意，在下就说这只是先做一批试试，如果满意，后续还会做很多，他才勉强接单，不过价钱谈得比较吃力。因数量不大，没什么优惠，最后谈成二十五文一个。若是以后量大，想来可再压压价格。”苏云道：“这个价格也能接受，先这样吧，后续再说。最重要一点，保密协议可签订了？”
黎大为道：“在下牢记小姐之命，已经签了保密协议，反复叮嘱不可对任何人透露我们订单之事。今天正好有一个窑打开，里面的瓷器确实精美。张老板今天下午就做了十个酒瓶，和别的陶坯一起送进窑子里，明日就可以开窑，明日我再去看看。今日耽误时间较多，就是为了看陶坯样品。”
苏云道：“如此甚好，明日就再辛苦你一趟。如果觉得不错，直接安排好便是，不必每次都告知我，一切都有劳你费心。”苏云以前是管理人才，深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且凡事要抓大放小，不宜管束太紧，要给下面的人一定的自主权。
黎大为拱手道：“份当所为。”顿了一下，又道：“小姐前面所嘱，我只说自己姓余，交货地点就在城外，并没有谈到柳河庄，小姐放心。”
苏云道：“今日辛苦，你且去吃饭吧，好生歇息。”
且说阿牛和林二伯上午出发去购硝石，两人一路好走。阿牛因怀里装着银子，神情紧张，路上都在东张西望，感觉每个人都似乎要抢自己的银子一样。林二伯看得发笑，道：“阿牛，能不能有出息点，这点银子就让你吓成这样。你越紧张，别人越会注意到你，放轻松吧，有我在，断不会出事。”阿牛小声道：“这是小姐第一次让我带银子出门，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我怕出什么事，对不住小姐。况且我一辈子都没带过这么多钱。要是早这样有钱，我也就不用借债，也不用偷，还被人卖了，让母亲孤零零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她老人家还在不在。”说着眼眶又有些泛红。
林二伯见状，也不太好说他，见他思母心切，便道：“要不我们先直接去杨川县，见到你母亲后，再去买硝石，回来的时候再顺路到都云县买，这样带回来也比较方便。”
阿牛大喜到：“这样安排甚好。”两人边走边谈，阿牛神情也就自然了许多。
其实林二伯是有些不屑的，按照自己的脚程，不需一日就可到杨川县，奈何阿牛不会轻功，又没有坐骑，只能用脚步快走。好在自己也没什么事，这段时间闭门疗伤，也觉憋屈，这次出来，权当是散心了，因此倒也不慌。
阿牛道：“小姐是个大好人。听柳河庄的庄户说，小姐贵为侯府嫡女，身份和等尊贵，却为庄子做了不少好事，大家都尊称他是龙女呢。说是龙王要她带着庄户们发家，你觉得可信不？”林二伯见多识广，本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但看阿牛一脸崇拜，也不好细说，就道：“鬼神之事，信与不信，各人自有判断。既然小姐愿意花大把银子帮助庄户，想是真有龙王嘱托也未不可。”
阿牛道：“小姐神仙似的人物，想必不是凡人。只是现下小姐不过十二三岁，却有这般心智，只怕嫁了人的女子都比不过，倒是不敢让人把她看作孩子，不知以后什么样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她。”
林二伯道：“不可背后议论小姐。”
阿牛心急如焚，只想一心快见到自己的母亲，所以脚程对于一般人而已，已经是相当快。林二伯知道他的心思，也没拦着，也不怎么费力，不疾不徐跟着他，一点不落后。
当日就抵达都云县，找了个便宜旅店歇息。休息一阵后，林二伯带着阿牛先去各个药铺转转，给了定金，让店家准备好硝石，过一两天就回来取。安排完毕，这才回旅店歇息。
次日一早，阿牛和林二伯又急急赶路，眼看已经到了杨川县地界，阿牛归家心切，更是急不可待，简直就差跑起来了。林二伯拉住他，让他莫急，不要引起人的注意，最好等晚上再回家里去。看看天色尚早，强拉着阿牛去药铺打转，把所有药铺的硝石都买了下来，装在一个大麻袋里，找到一个旅店，吃过饭，林二伯躺在床上休息，静等天黑，阿牛则在屋里走来走去，焦躁不安。
好容易天色已暗，县城并无宵禁。二人稍加穿戴，出门朝阿牛家走去。阿牛家在一个破烂的巷子里，一间破旧的小屋，四处漏风。还没有走到，见前面围了一群人，听见一个男子带着四五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在大声叫骂：“死老婆子，都几个月了，你儿子早死不知哪里去了，你还想赖在这里等他？李老爷说了，你要是不搬走，明天把你扔到大街上去喂野狗。”一个老妇人带着哭腔道：“我不走，我儿子会回来找我的。再说，我儿子的卖身钱都给你们了，你们凭什么还要抢占我的家？”
那男子道：“你儿子那几个卖身钱，就想把债全部还清了？你做梦，就算加上你这破房子，只合一半都不够。要是你儿子敢回来，老子就把他再卖一次。”只听另一个男子的声音：“你们讲不讲理？当初借了你们八两银子，阿牛哥卖身钱十五两都全给了你们，你们还嫌不够？”只听先前男子叫道：“何大壮，你算哪根葱，在这里大喊大叫，这是阿牛家的事，你定要趟这趟浑水吗？”那叫何大壮的男子道：“路不平，有人填，事不平，有人管，做事总要讲个道理吧？”那男子叫嚣：“李老爷就是理，李老爷就是天，你要是多管闲事，小心你的皮肉。”何大壮道：“你们敢？！”
老妇人哭着道：“我不走，打死我也不走。我要是走了，阿牛回来就找不到我了。”那男子气急败坏，指挥几个手下：“看来你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既如此，你也休怪我，小的们，给我砸。”只见四五个汉子手执木棒，冲了进去，接着传来一阵砸物的声音，何大壮在里面阻止，却挨了好几棒，老妇人瘫坐在地上，呜呜哭泣。
阿牛目呲欲裂，正欲冲上去，却被林二伯拉住，随手一点，动弹不得。林二伯低声道：“切莫着急，晚点再说，不要惹事。”拉着阿牛躲在一个角落里。
不久，打砸之声渐歇，男子踢了一脚老妇人，道：“死老婆子，老子明天再来，要是你还在这里，一准扔你去喂狗。还有你，何大壮，你要是再敢多管闲事，小心你妹子被卖到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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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说完，带着手下呼啦啦走了。剩下的邻居也安慰了几句，纷纷散去。
林二伯这才放开了阿牛，阿牛快步奔了过去，只见家里有些暗，隐约何大壮正在扶起老妇人，一边劝慰着。阿牛大喊一声：“娘。”老妇人身体一颤，不可置信的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模糊的健壮身影，依稀正是阿牛，也颤声叫道：“阿牛？”阿牛扑上去，紧紧抱着老妇人道：“娘，是阿牛回来了。”老妇人也紧紧抱住儿子，忙不迭道：“老天开眼，老天开眼了。”母子抱头哭了好一阵，这才停下来。
阿牛转向何大壮，紧紧抱住：“大壮好兄弟，谢谢你了。”何大壮到：“你我情同兄弟，帮忙照顾一下，自是应该的，也没帮上什么忙，何必言谢。”阿牛这才介绍旁边的林二伯：“这是林二伯。”何大壮见过。
林二伯道：“这里不宜多留，要不我们去旅店谈谈？”屋里一片凌乱，连张稍完整的凳子都找不到，而且烛火也没有，的确不是谈话的地方。
于是扶着老妇人到了旅店，重新开了房，何大壮道：“阿牛既然回来了，还有小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谈。”阿牛再次感谢。
老妇人情绪平静了些许，把阿牛走后的事情给他们讲了一遍。自从阿牛被发卖，老妇人整日以泪洗面，好在何大壮看在兄弟份上，兄妹俩天天过来照看，送药送吃的，也是老妇人还想见儿子的心性坚韧，病竟然好了不少。没想到债主李老板又派人来抢占房子，老妇人怕自己离开，儿子回来找不到人，坚决不答应，那管家带人砸了好多次，这次是最狠的。阿牛也把分别后的事情说给了老妇人听。
林二伯在旁一直没做声，等母子俩讲完，这才问到：“何大壮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牛道：“大壮是发小，小时候一起玩耍，长大后一起出去打工，码头当苦力，挑大粪，有什么做什么，人勤快，讲义气。父母早亡，只剩下一个妹子，今年十四，兄妹俩相依为命，日子过得也十分艰难。”
林二伯想了想道：“既是日子艰难，你可问问他兄妹，是否愿意跟我们一起回柳河庄讨生活？”林二伯是聪明人，知道苏云的志向，日后肯定需要不少人，这才自作主张建议道。
阿牛大喜，有有些犹豫：“不知小姐可否同意。”林二伯道：“放心，小姐肯定会同意的。”阿牛大喜：“我这就去找他谈谈去。”说罢，看了看母亲，老妇人笑笑，温言道：“去吧。”阿牛转身就出去了。林二伯道：“大妹子像是饿了，我去叫小二准备点饭菜来。”老妇人忙摆手：“多谢大哥，只是怎好让你破费？”林二伯道：“无妨，我家小姐付钱的。你且少待。”说完就出去安排了。
阿牛摸黑到了大壮家敲门，大壮在里面叫道：“哪位？”阿牛道：“大壮兄弟，是我，阿牛。”门吱呀一声打开，大壮拿着油灯，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阿牛进屋，大壮的妹妹何小花忙迎上，道：“阿牛哥，好久不见了。”阿牛道：“小花好。”小花去倒水。两人坐下，大壮问道：“这阵子你在外面，情况怎么样？”阿牛把经过说了一遍，道：“小姐是个心善的人，虽是卖身为奴，但小姐并没有把我当成奴仆，对我们也很尊重，吃食用度都不曾有亏待。这次回来，她就让我把母亲也带过去。”
大壮道：“那你是遇到好主人了，不愁吃穿还能接母亲过去享福。”阿牛道：“你们过得怎么样呢？”阿牛道：“还不是那样，那里有活就在哪里干，挣点辛苦钱，饥一顿饱一顿，凑合过日子罢了。”阿牛道：“小花已快到婚配年龄，记得我被抓的时候，小花正在谈人家，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大壮叹了口气道：“家徒四壁，媒婆上门都被吓跑了，现在还没有合适的人家。”阿牛道：“你我兄弟多年，情同手足，要是以后还能在一起干活喝酒，那就太好了。如若愿意，不妨我们一起去柳河庄。”大壮道：“我自是也想和你一起，你现下虽过得不错，但也只是奴仆身份，又岂能做得了主？”阿牛道：“小姐甚好说话，再说林二伯也让你们去，我们两人一同推荐，应是没有问题，小姐定会收留。再说我们也不是白吃饭，也是要做工的，你我可以一起干活，小花本就喜爱刺绣，柳河庄正好也在培训刺绣，不给学费，还有工钱可拿，不妨也去试试。”小花在旁边听得有点动心，大壮道：“听起来是很不错，只是若我兄妹过去，也需卖身，如何是好？”
阿牛也没想到这一点，一时不知怎么回复，小花眼中的亮光也暗淡下去。
阿牛突然想到了什么，到：“要不你兄妹和我们先去，只说是过去看看，看小姐怎么说，若是你们觉得不妥，再回来也没关系，反正只有两天路程，往来也方便。”大壮转头看着妹子，小花点点头。
阿牛大喜：“那就这样定了，你们今晚收拾好，明早办好路引，我们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