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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章

作者:陈雨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乌浟开通了高铁,何穗依然住在乌浟小县城郊区的那栋房子里,二女儿苏如陪伴在她的身边。年过七旬的老赵依然在他的五金店里忙碌。


    他又养了一只叫“小象”的田园犬。


    何穗说她不孤独,这样的生活也很自在。如果她特别孤独的时候会去街上看人,人来人往会带走一切。


    她还是坚持替性情懦弱的二女儿苏如准备招个上门女婿。这样既能保证自己家庭的生活,又能保持家族的延续。对于儿子思塘,女人相信最终还是会融入周家认祖归宗。


    对于女人来说,以前无论是老师还是现在作为职业画家,干活本身是不累,控制自己的情绪才最累。她常常在心里面感叹:伦理、法规、世俗人情、家庭责任,无一不让人徘徊于其间。人生而自由,却又无往不在枷锁之中。少女时代说生如夏花般灿烂,中年后平凡是唯一的答案。


    女人不断的自我安慰:一个人经历越多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事情后,就没有那么多的酸情了,只会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想说。


    挫折经历得太少,才会觉得鸡毛蒜皮都是烦恼的事情。


    “人生没有那么必要活得那么劳累与疲乏,再在哀愁之中,沉沉而去。有一种生命,意识到本能的幸福和快乐,为什么不能享受?  从相识、相信、再到相亲相交,男女之间顺应天成,完成繁洐人类的使命,有何不可? ”


    “你是我一生的姐姐。”


    男人把话说得很直白,女人内心好一阵凄凉。至此,她终于明白自己一直认为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段美好的回忆,最终成了烟消云散的永远。


    这正是年轻时必经的彷徨、恐惧、摸索、迷惑的表征。  要么向现实妥协,而成为精神死去的普通人,要么永远不低头,哪怕就是成为□□死去但精神不死可以用来激励后人的一束光芒。这么说简直是不是一个笑话?


    何穗感叹地对大女儿说,如果要跟你妈一样坚持自我,不去迎合他人,无论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在经历了无数的考验下最终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那样,生活才会变得更加精彩。这是一个非常曲折太艰难的事情。


    相比之下,晓秀的彻底皈依了却红尘就来得绝对。周家长房太太喻蓓与柯家最小的女儿柯晓秀,这俩个女人,一个生下来受到后母的虐待,一个生下来受到父母的薄情,她们的最后人生都以了却红尘为终。俩女人放下怨恨,摈弃前仇,遁入佛门,结为姐妹。


    晓秀近年时常出现在寺庙时,依旧保持着让人过目不忘的男性打扮。一些报纸连篇累牍报道她的男人打扮,甚至同性恋有怪癖嗜好的词条都用上了。


    这些年,柯晓秀成了万柯公司极为的负面传奇人物。也有媒体形容她是从神话和传说中走出来的女子。


    那天在大叶万柯公司周振春办公室,她还是那样放荡不羁,把头往后一仰,大声说道:


    “我的世俗生活应该定格在二十六岁这个年龄段上。”


    晓秀告诉周振春,自己出家,去意已决。


    她故意让帽子从头上掉下来,现出光溜溜的完全没有一根头发的光头来。


    “你出家……”


    周振春听晓秀这么一说,愣住盯着她的光头好一会儿,问。


    待缓过神来周振春立马拨通雨秀的手机,让她前来劝阻晓秀。


    看着晓秀这副样子,雨秀急得哭了:


    “晓秀呀,爸妈再对你不好,可是爸爸妈妈对你好,你这样子,爸爸妈妈会很伤心的……再说你现在在二姐夫的公司,有身份有地位,要什么有什么,是多少你这个年纪女孩子羡慕的对象,你这么有这想法?”


    “我会跟爸爸妈妈说的。”


    晓秀回答。


    “晓秀呀——”


    从香港闻讯赶来大叶的雪秀,抱着晓秀哭着呼唤她,“你再难也没有当年你二姐这么难呀……”


    只有从西山过来的三姐细秀神情淡定地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晓秀,见二姐雪秀劝阻无效后,沉默良久才说:


    “‘天要下雨娘要出嫁’,晓秀要出家,那就遂她的愿吧。就当爸妈没生过她。”


    细秀冷漠地崩出一句话,让大家目瞪口呆。


    “还是三姐理解我。”


    晓秀笑着对细秀说。


    晓秀对周振春姐姐们雨秀雪秀细秀说:自己无法遮掩作为一个女人的本性的存在,又无能为父母变成他们希望中的一个男子汉。这种与生俱来的挫败感,让她觉得生活在尘世中就是一种耻辱。自从自己开始喜欢佛学,发现自己大有莫名的收获,心境也变得澄朗,像是获得了一个梦幻般的启示:自己虽有着奢华的生活,富丽堂皇的身份地位,然而自己一直都在遭受可怕的折磨,像是总是被关在黑暗的监狱里。


    当放下这一切,远离这个纷繁烦忧的世界,感觉得到了彻底的解脱,生命不但有智慧而且还富有成长的力量。


    这一定是我从娘胎里到现在的因果关系,那就是脱离世俗生活。


    如果我还生活在世俗的生活里,我还会继续让自己去疯疯癫癫,让自己去放荡去肮脏地占领充满欲望的物质财富。


    我会像任何一只野兽一样,四处行走,对着你们、他们凄厉而悠长地嗥叫、对着森林和大地、月亮和太阳无休无止地去疯狂。


    我要生活在一个充满希望和期待平静的世界里,不再愤怒,不再狂妄。


    告知众人这一切后,她对周振春说,她要在冬塘古镇修建一座寺院和一所豪华酒店,以解决为自己日后的生活所需,并最终将老。


    这时她的面容白皙明净,眼睛光亮沉静,显现柯家女人特有优雅高贵气质的特征。


    “我不是天使,但让我找一个能够和自己匹配一起过日子的男人。我想今生除了二姐夫之外,再没有其他男人合适自己了。”


    大半天的激动之余,一阵平静下来之后,晓秀当着三个姐姐雨秀雪秀细秀阴阳怪气地笑着,目视着二姐雪秀朝她调侃说,


    “二姐,我这么厚颜无耻地说出来,你会生气吗?”


    “晓秀——你怎么说得出口啊!”


    雪秀呼喊着小妹妹,面对一身青衣僧服的晓秀,悲恸难抑欲哭无泪,


    “他可是你二姐夫啊……”


    “晓秀,爸爸妈妈姐姐都没逼你结婚呀……”


    雨秀带哭腔搂着晓秀的肩膀说。


    “没逼我结婚?口口声声说要我找个入赘女婿。”


    像晓秀这样富有个性又有地位的女孩,在幻梦般的年纪正是渴望表达情愫之时,在灵与肉、情与理的交织与冲突中,折磨着为情所困,为情所苦,倒不如让自己了却红尘,远离世俗痛快。


    如此这般,晓秀出家是经过长时间一番深思熟虑的,并非是自暴自弃。


    晓秀认为父母是为了生个儿子而错误地生下了女儿身的她,在同时幼年时被生母遗弃。


    少年时又一直以“男孩”的秉性去对待她。


    这一切对晓秀来说都成了灾难性的摧残。


    父母应该明白晓秀为什么会狠心离他们而去。尽管周瑞年春子妈夫妇收养了她,视如己出,百般宠爱,但依然弥补不了生身父母对她的巨大伤害。成年后父母逼迫她招上门女婿,导致她对自己的婚姻完全不抱任何希望,遁入佛门成了她唯一的出路。


    “我总得有个心安的地方,也就是世俗眼中的灵魂之处。”


    晓秀向周振春递交辞呈道出她最后的心声。


    晓秀出家,周柯两家束手无策。那天晚上,周瑞年春子妈与晓秀进行过一次长谈,最终老俩口无奈同意。如果婚姻不如意,家庭生活狼狈不堪,一个人的人生必定要遭受诸般苦难,选择出家也不失让自己一生求得安宁的一个好去处。


    要不,小女儿冬花就是最好的例证。


    冬花终究没熬过下嫁的命运,在快三十岁上的年纪与一个市级督抚纨绔子弟结婚,男人懒惰好赌,在拉斯维加斯一掷千金,把十年来万柯公司予以的分红输得精光,不得已的冬花离婚后带着儿子住回了周家府邸,儿子也改名换姓随母姓周。按周氏“思”字辈份,取“周思来”。


    如果他父亲有这种嗜好,那生育出来的孩子会不会有畸形的变态行为?想到这些冬花觉得自己可悲的遇上这么一个人,在自己这一生中,要让他如魔鬼般的羁绊自己。


    峻峰山本来有一座古老的佛教寺院,它是由宋朝最古老的佛教寺院之一的崇圣寺建立。因临近冬河碧泉湖,取名碧泉寺。


    和冬塘古镇一样,是一个有着悠久的历史文化的地方,自古以来就是一个重要的宗教中心。本属是一个重要的文化遗产,却在轰轰烈烈的“破四旧”运动中毁迹殆尽。


    在峻峰山原先的寺庙修建。靠近冬镇古镇,既可以修行,也可以布道。


    在冬塘古镇建一所酒店,专门接待远道而来的皈依人和素食者。周振春在心里同意了,而且准备拨出的款项远远超过俩个女人的期望。


    设身处地想了一想,周振春同情晓秀,为晓秀也难过好一阵子。但是自己能够说什么或是做什么呢?只能尽力满足她建寺院盖酒店的愿望。但他没有出声,男人不会这么快答应。他要等晓秀将手里的工作全部交给思家后,一切万无一失,才会松口应承下来。


    这是一个非常睿智富有的男人。


    作为周家主心骨样的人物,男人当然也会想到把自己身边的人,最终都会有一个自己喜欢的归宿终老。


    晓秀自然也不例外。


    正如晓秀对他所说:我在一个神秘缩影中看到了圣贤与诗人们所预想的天堂,这正是我所追寻的,尽管幻想它对于人类的生活太过美好,却是我的最终归宿。


    佛在心间,再怎么样的忧恨,也不会让人意兴阑珊,孤寂度日。


    思怡发现思褀思萍没有跟上来,她站在树下等他们。思怡很熟悉这里,这庭院是她来西山周家府邸经常嬉戏玩耍的场所,可对初来乍到的思褀思萍很新奇也很陌生。


    她要领着思褀思萍,并告诉他们自己在这里的故事。她们是她的小客人。


    爷爷的瓜架棚孩子们最感兴趣了。大个小个的冬瓜南黄瓜茄子……成熟和正在开始成熟的,让孩子们倍感稀奇和喜悦。


    水塘旁边的绿叶菜,生长茂盛更加明显。豆角和秋葵开始发芽,绿油油的芽叶纤长而细嫩,看上去特别可爱。


    庭院的墙面上的蓝花藤正开着淡蓝色的花。


    这些花瓣中间以深蓝色逐渐展开,花瓣和花萼上下交错,十分美丽。


    何穗带着十五岁的儿子何思塘则安排在另一幢房子居住。


    这孩子有着挺拔悬直的鼻梁,身材有点削瘦,显得有点单薄,但双颊绯红,很有朝气。周振春入来,孩子害怕似的环顾四周后,再定睛地望着男人,仿佛在对男人说:父亲,我在这里呢。


    就是在旧金山苏姝的府邸,孩子也是这样,一见男人总是畏缩不安的情形,像是一只被遗弃用绳索拴住的小猫,让男人看在眼里既心疼又内疚。


    男人知道这是自小就缺乏父爱,又处于严格的家教管理下导致懦弱的性格。


    如果有一天,他告诉小孩,他的母亲和他的父亲、他的姐姐和他的父亲,当孩子明白这一切后,他会是一种什么心态?


    只能告诉孩子,这只不过是在这里的一个故事,他们是他生命中的大客人。


    也许最佳的方式是保持持续永远的秘而不宣的状态。


    男人把眼睛移向初次回周家府邸的儿子,从眼神来看,与其说他的这双眼睛望着儿子,莫如说是让儿子看着他这双眼睛。


    男人温情而平和,女人脸上的笑容开始消失了,呆呆地凝视着男人,父子俩首次在自己面前相见,让女人深深感到有一种久违亲切感。


    何穗与周振春他们之间也有五年多的时间没有见面了。偶尔女人有时会在渴望中与男人通一下电话,男人在电话里的语气也是应付似的敷衍了事,这让女人更加沮丧和伤心。


    当然,男人也从未有过主动打电话给女人。


    “看来,你已经把我忘掉了……”


    何穗走到周振春身边当着儿子的面,没头没脑地突然低声地对男人说。


    男人沉默不语。一时厅堂鸦雀无声。


    也许半大的思塘感觉到沉闷的气氛,转身去了自己的房间。


    男人和女人在没有建立这种关系以前,俩人纯粹的姐弟之间可以无话不谈,甚至于嬉笑闹腾亲密无间,然而一旦发生有了这种关系后,双方都会感到再难以接近。此等看起来的荒谬奇谈,可能是世上罕有。


    “雪秀姐姐,真是好笑,她肯定说思雨就像小时候的修子,我看修子小时的相片,确是很像。他们兄弟中,修子和思雨是最像的。”


    女儿苏姝旋风般的进来,兴冲冲地告诉男人说,再扬起脸朝男人问,


    “修子这次没来?”


    “他在旧金山认亲,那边伯父叔父还有几家子。再说他也忙。”


    男人告诉年轻女人说完,略微思忖会再说,


    “思雨明年上初中,可以考虑让思雨和修子住一起,让修子带带他。”


    “谁照顾他?思雨一直没离开过我。”


    年轻女人对男人提出的意见有点措手不及。


    “江德辰惠子可以照顾他。”


    “她们也都是二十几岁的孩子。看样子,还是我过去吧。”


    年轻女人用手按着额头,有点无奈地说。


    这时,母亲何穗开口说:


    “我也可以过去,顺便去学习西洋画,思塘我也想让修子带着。”


    “我也愿意修子能带多几个弟弟妹妹。这还得问他愿不愿意。”


    男人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看着何穗问,


    “这次带思塘去老宅看看,顺便陪陪大爷大伯叔父他们。我和爸就不去了。”


    男人话一刚落,苏姝看着母亲诡异地笑道说,


    “雪秀姐告诉我,二堂哥会一起去。”


    “他去不去,关我什么事?”


    母亲立马皱起眉头,瞥了一眼男人,再盯着女儿佯装生气的样子说。


    女儿放声大笑起来,男人和母亲却一点不笑。


    “先生,你不笑吗?”女儿朝男人问。


    男人不作答。


    “先生,你不觉得可笑吗?”


    “不可笑。”


    “自己虽不觉得可笑,大伙都觉得可笑而笑了,你笑笑不也很好吗?”


    年轻的女人故意现出一副得意的神情,看看母亲又看了看男人很风趣的样子,说。


    “诡辩。什么大伙?也只是你一个人可笑吧。”


    男人一本正经的样子,“你感到可笑,人家却未必可笑。”


    “你可笑,无非是嘲笑母亲吧?越来越不像话了。”


    何穗接上男人的话,对女儿说了一句。她朝男人呶了呶嘴,突然意识到什么,使劲地弊住笑,赶紧转身走了出去。


    守住这个秘密,是男人和母亲共同的心愿。


    男人知道,这一次让思塘回牛家塆周家老宅,对孩子来说,有着深远的意义和影响,一生当中将会刻骨铭心。


    “你和诗筠妹妹一起时,你要象雪秀姐姐对你一样,拿出自己的风范来,去关心她照顾她,在心目中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妹妹。”


    男人叮嘱女人说。


    “我当然也是这么做的。可她会把我当作是姐姐吧?”


    女人张开双手边摩挲自己的双掌,边回答男人,她紧挨着男人的身子坐了下来,再说,


    “我看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好像是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东西一样。”


    “你既然是‘姐姐’,就不要与‘妹妹’计较妹妹是不是把你当‘姐姐’了。这个道理很肤浅,你应该明白。”


    男人思忖片刻,再语重心长地对女人说,


    “你们初次见面,开始总会有互相揣测对方,只要你们以互相照顾的心态相处,很快就会成为好姐妹的。”


    “妈妈说,这次回来住久些日子。当然只能在西山住。”


    女人告诉男人说。


    “想住多久都行。不要回乌浟。”


    “当然。”


    女人回应男人道。


    乌浟的家乡,太熟悉了。苏姝带着孩子不能回乌浟她母亲的家,去冬塘的话,还可以住上一些日子。


    这一点,即使年轻男人不说,年轻的女人心里也明白。


    在旧金山的山庄,有时候男人久不曾来,女人就会感受到无以名状的寂寞导致的情绪低落,每当这样的时候,她就会打开男人那个大衣柜,拿出整齐叠放衣服,抖开,再重新整齐叠放起来。


    随着二女儿三女儿的降生,日渐长大,寂寞导致的情绪低落这才慢慢地消褪。


    如今男人让她长居香港,自己觉得一下心身舒畅起来。


    有人说,象这么年轻无所事事的贵夫人,来自生理上的压抑多过情感上的困扰。


    年轻男人这么安慰女人:“岑寂度日,这也是寻常之事,不足为奇。大家互相尊重,互相体谅照顾,夫妻之间和睦相处,恪守家规,上赡养父母,下抚育子女,不做损人伤害的事情,心安理得,问心无愧就足以慰籍自己的整个人生。”


    在男人看来,众多女眷中如果要亲近一门,就会忽略另一门。这种一夫多妻的关系,有时候会让男人无以适从,幸好男人并没有那么纠结放在心上。


    苏姝很清楚,俩人初次相遇,诗筠肯定会回避自己母女。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女人,是雪秀替男人纳入门户的,她们形同姐妹,而自己长期居住在海外,尽管也有过与雪秀弥补于好亲近的想法,无奈为时己晚,只得顺其自然地接受有点窘迫的现实。


    年轻女人也曾感叹地对男人说,人生拥有纯粹的快乐,只在短短童年的那段时光里。人生究竟是苦多还是乐多?很多时候局部的乐观是建立在整体的悲观之上的,


    所以劝导大家主张以快乐的态度对待人生的一切苦厄。认真每一天,快乐每一天,享受每一天,也美丽每一天。做一个生活当中坚定的乐观主义者。


    男人曾经告诉女人,有时候人要忘记自己的存在。年轻女人觉得自己并不肤浅。


    年轻的女人希望下一胎再能是一个儿子。这些普通人家的女子嫁入豪门后,造人成了她们的首选之急。当然万一再是个女儿,也可以通过自小的教育培养她的品行。


    “她们是新新人类,想法大胆而率真,没有世俗限制,也不受任何所谓道德理念上的约束。”


    一些熟悉豪门女眷的人,这样赞许她们。


    作为公司副董事长,主管人事总经理的柯雨秀,现在手里统管万柯公司数万人的人事管理和安排,其身份地位不容小觑,在周家仅次于周瑞年周振春。当然她现在前来,也是为了妹妹雪秀儿子接班的问题,在男人妻妾成群的子女当中,必须要让妹妹保持稳定的地位。她知道周振春携众人回西山周家府邸,停留数日,必定是有重大的事情发生。


    现在这位万柯公司统管数万人人事安排的副董事长,回到周家府邸后,作为大儿媳妇的雨秀,早己接手春子妈,已经被周家上下认可家庭的大总管。


    周家聚集时,凡事诸无巨细一切她说了算。


    她不见何穗,决不是因为忙于事务,而是故意冷落,摆明是在鄙视她。


    在柯家姐妹的心里,何穗既然能让女儿做周振春的女人,那么与二堂哥周振实生孩子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她是直接导致周氏家族二儿媳妇文小尚自尽的元凶。至此,何穗遭到柯家三姐妹的鄙视。她们之间昔日情同姐妹的情谊,也就情断义绝了。


    男人从苏姝母女俩这里离开后,诗筠特意牵着怡子过来向苏姝示好。俩房女人很快就熟悉起来。


    “他说,‘太太的地位不可动摇’。让我们不要贪心。”


    雪秀把男人的这句话告诉诗筠,诗筠把这句话告诉如今海外归来的苏姝。


    “他对雪秀姐这么说,让雪秀姐对你这么说,现在你对我也是这么说。”


    诗筠过来主动示好,让苏姝很高兴,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习惯性眨着眼睛笑着幽默地对诗筠说。


    接着她像是有什么秘密一样,故意逗诗筠笑着问她:


    “他不会对你妈也是这么说吧?他跟你妈很熟吗?”


    诗筠摇摇头,表示否定。


    “就算他跟你妈熟,他也不会跟你妈这么说。他跟我妈这么说,是因为我妈是他‘姐’。从小看着他长大。”


    苏姝用引以为荣的口气说。


    有着大眼睛的怡子和五官组合在一块儿,她的挺直的鼻子和小巧的嘴就显得小了。仔细观察,会发现形状很好看,让人不由得发笑。


    女儿继承了母亲雪秀颀长的脖颈和浑圆的肩膀,说起话来也是喋喋不休,嘴巴比母亲更伶牙俐齿。


    女儿深受父亲疼爱,被父亲视为掌上明珠。


    现在诗筠牵着男人备受男人宠爱的女儿前来,苏姝知道借此让自己特意去亲近她。


    苏姝抱着怡子和她玩一会儿,本想拉着她出去找自己的女儿思祺思萍让她们一起玩。


    出来看到诗筠的大儿子周思新领着周思若、和自己俩女儿思祺思萍,走到爷爷的菜地那儿停了下来。


    孩子们闹闹嚷嚷着,在帮老人用水管给菜地浇水。


    时值盛夏,阳光照亮大地,白云一片一片地飘在蓝色的天空上,一条小路穿过爷爷的几垄菜地,延伸到庭院尽头红砖砌筑的围墙。雪秀提着篮子,喻蓓跟在她身后,俩女人戴着草帽沿着小路去爷爷的菜地摘菜。


    苏姝知道这位心高气傲跟着雪秀身后的喻蓓,如今在设法亲近雪秀。这次男人并没有告诉她喻蓓的到来,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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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种方式与喻蓓接近。


    因为看着喻蓓跟在雪秀后面,苏姝还是折回头往屋里走去。


    在雪秀面前,此时喻蓓必须竭尽心力、百般讨好,装得十分亲密,寻求庇护,如若发生意外,自己和子女势必无力自保,近二十年来的努力打下的江山积攒下来巨额财产,将会前功尽弃付之东流。


    “你要不要一起过去?雪秀姐在。”


    诗筠拦着苏姝朝她问。


    “我和她才刚见过一面。这种环境这种场合,初次一起,不知道说什么好。听雪秀姐说,她不光脸色让人难看,嘴巴说话也让人难堪。”


    “她这是故意显示自己的地位。你别放心上就是了。你只要对雪秀姐好,就不要去在意她。”


    男人新纳入门的诗筠,仗着与雨秀雪秀俩姐妹亲密的关系,完全无视于喻蓓的存在,


    与喻蓓相遇四目相对时,看喻蓓好像是在欣赏什么稀奇的怪物,眼神既可笑又可怜,毫无顾忌,让高傲的喻蓓感觉自己有一种被捉弄的屈辱,只能忍气吞声。


    苏姝介意与喻蓓一起,太阳也大,为了保持肤白,自己也怕晒,不愿过去菜地。


    诗筠从苏姝这拿着一顶遮阳帽,戴在头上,让怡子留在苏姝身边,她自己岀来也去了菜地,和雪秀喻蓓一起去摘菜。


    无论是在香港女人的府邸还是回西山周家府邸,诗筠与雪秀俩房女人一起,诗筠总是身前身后牵手怡子跟着雪秀。


    这个年轻得宠的女人,也许是太过于顺境年轻健□□下三个儿子也分外清朗俊逸。


    她尚未生育女儿,就把怡子当自己的女儿疼爱,还在她自己的府邸特意为怡子准备一间豪华的卧室:精致的卧床、大梳妆台、带童画的窗帘、儿童衣柜……布置成了好像是小公主般的殿堂。


    怡子也喜欢跟着她,称诗筠“二妈”,让诗筠既尴尬又好笑。按入门诗筠排行“四”,名份上正正规规称为“四姨”才合适。


    小女儿怡子这么一叫,形同抢了雪秀的名份地位。当然雪秀呵呵笑着,也不会计较。


    苏姝教怡子涂防晒霜,她轻轻地握着怡子的手,把打开防晒霜粉扑在怡子的脸上,上了一层粉后,怡子的脸就跟蒙了一层透明膜的布娃娃一样。


    女人的手充满爱,想必孩子也感受到了。


    苏姝又拿起经常涂的珊瑚色口红涂在怡子嘴唇上,怡子也很喜欢。


    “我拿妈妈的涂,妈妈就说我。二妈的味道香甜。你的好像没什么味啊。”


    七岁的怡子以大人的口气说,让女人心里感叹不已:


    女人不会太在意男人对自己有多少情分,但会在意对子女有多少的愧疚之心。


    孩子们自小缺乏父爱,不具有阳刚之气,在人面前总是显现怯懦畏缩的样子,没有怡子这份开朗活泼的姿态,也不具有修子山子诚子他们那份淡定从容。


    女人的心境一下有些忧伤起来。


    对于周瑞佑周瑞恩来说,香港的生活并未如兄弟俩早年所期“打出一片天地”,但他们认为能够劫后余生成功留在香港、生活安定,便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这一天,逃亡香港四十六年的周元昌周瑞佑周瑞恩在周振春的陪同下,回到西山周家府邸。


    “那个残酷斗争的时代,只有队伍上的人才能救人。”周瑞年告诉弟弟周瑞恩说,“从家里回部队后,刚刚一年,第二年上部队就来人送来烈士证书。”


    “我也没想到瑞孝瑞安俩哥哥就这么走了。”


    周瑞恩百感交集,很伤心地长吁短叹地说。


    “要不是大伯父二伯父俩烈士,我们周家就会遭到灭门之灾。”周振春告诉大家说。


    周元昌见到弟弟周元仕,他们俩兄弟一起长大。尽管懵懂的弟弟周元仕只知道朝他笑,但认得出他是自己的大哥。


    周元仕知道坐在小儿子周瑞恩身边同一张沙发上。小儿子周瑞恩握住他的手,他就笑得开一点也笑得久一些。他吸着周瑞恩递给的“中华牌香烟”,咧着嘴高兴看着小儿子笑。


    小儿子的泪水却如水注般从脸上淌流泻下。


    父亲懵懂傻呆的样子,让久别重逢的儿子一度伤心欲绝。


    “这是我有生以来看到爷爷哭得最伤心的一次。”周思家在旁边悄声对雪秀说。


    这让周元昌也很伤心,老人告诉大家说:


    “他小时候就象云子,白白胖胖,调皮捣蛋,天天追着我玩。现在却成了这样……”


    周元昌大爷哭起来,一家大大小小的人跟着伤心又哭了一阵。


    耄耋之年的老人,也许很多事都会遗忘,但常能回忆起当年年轻时身边的人的样貌和笑容,甚至幼年时一些平常的事情。


    “五叔,知道他是谁吗?”张连英问他。


    “他是我大哥。”爷爷回答。


    “爷爷只是懵懂,但记忆力还是有的。”春子妈告诉周元昌大爷和周瑞佑周瑞恩他们。


    张连英拒绝见周瑞佑。对逃亡在外的丈夫,在经过长达四十余年漫长的岁月后,这个孑然一身受尽孤苦倔犟笨拙的女人,早已抹去了记忆。长期的寡居生活也迫使她的思考能力落入狭窄的深渊,媳妇文小尚的自尽,更增添了她内心深处那份悲凉孤独的宿命。


    张连英拒绝见周瑞佑,也得到周家俩个核心人物周瑞年周振春的认可。


    周瑞年说,如果对对方心存愤懑和怨恨,俩人还不如不见为好。


    仰仗周瑞年周振春的照顾有加,不光是寡母张连英,就连儿子周振实对阔别四十余年的父亲也没有表现出父子间那份久别重逢感情上的亲切。


    这边周瑞恩对春子妈雨秀温婉仪说:


    “为了我们操劳一辈子,到了享清福的时候,却一点都没有享到。现在看到父亲只能在菜地里劳作,真是让人伤心。”


    “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


    “爷爷这样才好,懵懵懂懂的,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知道一门心思干活。”


    云子却是一副毫无怜悯的表情笑着说。


    “怪不得你二哥不骂你!没大没小的,好心出恶语。”


    雨秀立马对云子斥他一句说。


    “人们说面具眼睛朝下,面带愁容,表情显得忧郁;眼晴朝上,面部生辉,表情就显得明朗。让它左右活动,据说是表示心潮的起伏。”


    温婉仪插进话笑着说,她为云子的尴尬开解,


    “不了解云子,以为他是大坏蛋,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云子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好孩子。”


    ……


    “往后我要住西山多一些,和元仕一起作土种菜。元仕七十好几了,我们俩兄弟一起的时间不多了。早知道元仕在这作土种菜,香港港湾半山的房子就不要了。”


    在厅堂的另一侧,透过窗户看到往菜地里走去的女眷和嬉闹的孩子们,元昌大爷感触地说。


    他转过脸望着懵懂的弟弟,作为兄长,他当然心里明白,对于失去两个优秀的儿子的弟弟来说,劳作就是他美好的全部生活。


    “我正准备说,大伯你就别走了,住下来,想回冬塘老家也方便。我们吃的菜也全是老家那里运过来的。”


    周瑞年对周元昌大爷说完,再告诉老人道,


    “别看现在闹闹嚷嚷的,是大家庭,孩子们一走,就会空得很。到了冬子他们孙辈这一代,孩子们又不喜欢与我们老人一起,春子他们又忙,都不在身边,只有我们老俩口和他们爷爷。”


    那样的湛蓝天空之下,那样的矮丘的土垅之上,越过庭院红砖墙外面那样的山林里,那样的山峦起伏的百里之外,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故土情怀在呼唤着他们,这些一别四十多年海外归来的游子,挟持着凄凉悲壮的一腔情怀。


    大爷周元昌、周瑞佑周瑞恩兄弟俩,他们在西山住两天,执意赶着要去冬塘牛家垮周家老宅,说还要准备在老宅住些日子。


    这些逃离故乡的海外游子,劫后余生,一别四十多年,今日重回故里,他们不日后,即将启程前往冬塘古镇牛家塆周家大院老宅,才算是真正的回归故里,了却近半个世纪的思乡之情。


    已到了风拂日暮时分。从秋华冬花那里出来的思家在另一幢楼里,找到了将自己笼闭一室面壁打坐的晓秀。


    “知道我是谁吗?”


    ??秀微闭双眼,一动不动地问来人。


    “您是四姨!”


    “也对也不对。在家叫‘四姑’,在外面叫‘四姨’。”


    “……”


    “是不是从地摊上看了我很多八卦消息?”


    “是。”


    “你应该回答不是,是从书店里看到我的传记。”


    晓秀顿了一下,又故作庄重地说,


    “从现在开始,你坐我的位置。这个正式移交给你了。你那个春子二叔,别看他四十几岁,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我早知道他会炒我了。我也正想炒他。”


    “二叔说,我从普通员工做起。”


    思家低声地说。


    “别睬他,来这里我说了算。”


    晓秀说完,盘起腿起身,用手指着窗外那一簇簇的树丛,说,


    “看到没,这几个都是等我走要抢我位置的人。周振春这个大奸商,早就让这些人盯着我呢。”


    “四姨,我们现在是在家呀,外面没有人啊。您也不能这么说二叔嘛。”


    思家往窗外面看到的是一簇簇茂盛的树荫。


    庭院种的都是常绿树,这些亭亭如盖的常绿树,完全不同于人的形状。


    当然它们不可能是什么样的人,去争夺晓秀的主管位置。


    “就当我现在是在公司,是在红尘喧嚣的世界里。我跟你说,你们老周家,除了我爸爸妈妈,没几个是好人。”


    晓秀像是讨厌什么,继续说,


    “趁我现在还未披架裟,跟你龌龊至极的世俗人能够说上话。你从现在开始,改名不用换姓:叫‘大思家’,以后遇上那个小思家就不会乱了男女。”


    思家是通过媒体八卦消息了解晓秀,现在亲眼目睹,觉得她非常可怜。


    尽管晓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她还是毕恭毕敬地称呼晓秀“四姨”。


    她虽然被晓秀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心里有些不悦,但更担心晓秀的不快,还是毕恭毕敬探问她:


    “四姨,我什么时候跟您去公司?”


    “过几天?我也不知道。我得听周振春的。我把手里的档案交给你,再回来出家。”


    “啊?……”


    “我如果不去交接,我相信周振春会把我扔到荒山野外,建寺院盖酒店都会泡汤;爸爸妈妈也不会原谅我,与三个姐姐的姐妹关系也到此结束。所以我不得不回去与你交接,而且还要完完整整地完成。要是换了我以前,我会故意拖延推诿,让自己躺在黑暗里隐藏起来。所以在公司大家都很怕我,也许你来的正是时候,刚好赶上我皈依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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