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和克拉克似乎临时接到了什么紧急通讯（或许是关于某处可疑的陨石坠落，或许是哥谭又有了新麻烦），两人低声快速交谈几句后，便带着歉意但不容置疑的语气将三小只“寄存”在了大都会中心商业区一个安全的咖啡店外，嘱咐他们“别乱跑，一小时后回来接”，便各自匆匆离去。
“所以……我们现在干嘛？”小乔推了推眼镜，看着车流不息的街道，有些无措。他还是不太习惯这种突然被“放养”的感觉。
希尔芙的眼睛却“唰”地亮了，像两颗被点亮的银灰色小灯泡。“机会！”她打了个响指（并不太响），“来都来了，当然是——逛街！”
达米安立刻投来一个“你敢更无聊一点吗”的冰冷眼神：“Tt。毫无意义的消费行为，浪费时间和体力。”
“这叫实地考察市民消费模式和城市商业布局，战略储备！”希尔芙理直气壮地搬出歪理，同时晃了晃手里一张黑色的卡片——不知何时从达米安那里“顺”来的副卡，“走啦走啦，D，你的卡说了它想为主人的战略分析贡献力量！”
达米安冷哼一声，却没把卡要回来，算是默许。小乔还在犹豫，已经被希尔芙另一只手拉住，拖进了最近的一家大型购物中心。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达米安的嘲讽声和小乔逐渐加重的呼吸声成了背景音乐。
“这件衬衫的纤维强度和透气性毫无特色。”
“那个毛绒玩偶除了收集灰尘还能有什么战术价值？”
“你买这么多不同口味的能量棒是为了测试哪种最招蚂蚁吗？”
“Tt。”
希尔芙完全免疫，快乐得像只掉进蜂蜜罐的小精灵，穿梭在各个店铺，从看起来柔软舒适的居家服，到造型奇特的钥匙扣，再到一大包据说融合了最新营养学成果的“学霸软糖”（达米安对此的评价是：“糖分超标，逻辑愚蠢”），她手里的购物袋越来越多。
而达米安，虽然嘴上没停过挑剔，身体却诚实地接过了希尔芙递过来的、逐渐堆积如山的购物袋。他提东西的姿态依旧挺直，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印着卡通图案的纸袋，而是某种新型单兵装备。绿眸里的嫌弃几乎要实质化，但脚步始终跟着。
真正苦了的是小乔。善良的氪星小子不好意思拒绝希尔芙偶尔递过来的小袋子，又觉得让达米安一个人拿太多不好（虽然他看起来毫不费力），于是不知不觉间，他胳膊上挂的、手里提的，成了最多的那个。眼镜都滑到了鼻尖，脸微微发红，也不知是累的还是不好意思。
“最后一家！”希尔芙终于宣布，目标明确地冲向商业街拐角一家看起来颇有格调的书店。
达米安跟进去，扫了一眼店内琳琅满目的流行读物封面，发出今日最响的一声：“Tt。你又来买这些毫无信息密度、逻辑混乱、除了刺激低级情感波动外一无是处的东西。浪费时间。”
小乔好奇地凑过来：“希尔芙，你要买什么？漫画书吗？《星球日报》连载的那个超人冒险系列挺好看的……”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
“秘密！”希尔芙已经像条游鱼般钻进了书店深处某个特定分类区，动作快得只留下一个背影。几分钟后，她抱着几本封面设计精美、书名看起来颇为悠长文艺的书溜了回来，迅速用早已准备好的牛皮纸袋套好，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两个男生。
“结账！”她冲向收银台，坚决捍卫怀里书的“隐私”。
达米安看着她的背影，毫不留情地评价：“沉迷于虚构的情感关系描述，对现实认知和能力提升毫无助益。愚蠢的消遣。”
希尔芙付完账，抱着牛皮纸袋回来，闻言不服气地小声嘟囔：“哼，你这样说会触怒‘小说之神’的……”
“小说之神？”达米安挑眉，语气里的嘲讽几乎凝成冰，“又一个毫无根据的臆想图腾。如果存在，它唯一的神职大概是批量生产精神废料。”
“哎呀，你不懂！”希尔芙拒绝深入讨论，抱着她的“精神食粮”心满意足地率先走出书店，“走吧走吧，他们该回来找我们了……”
三人刚踏出书店明亮的玻璃门，异变陡生！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被穿透，周遭的光线、声音、气息瞬间扭曲、置换！明媚的大都会阳光像是被一只巨手骤然掐灭，取而代之的是哥谭特有的、粘稠而阴冷的夜色。温暖干燥的空气变成了弥漫着淡淡垃圾、铁锈和潮湿石头味道的冷风。车水马龙的商业街景象如同褪色的油画般剥离、消散，眼前赫然是一条狭窄、肮脏、只有远处一盏坏了一半的路灯提供着惨淡光晕的哥谭小巷！
“什么？！”小乔第一个惊叫出声，差点把手里的购物袋扔出去。他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氪星人的超级视力让他瞬间看清了墙壁上的涂鸦、角落里可疑的污渍，以及远处截然不同的、高耸却压抑的建筑剪影。这里绝对不是阳光明媚的大都会！
希尔芙也僵住了，抱紧了怀里的牛皮纸袋，银灰色的眼睛在昏暗中警惕地睁大，尖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动，捕捉着巷子深处老鼠窜过的悉索声和更远处模糊的警笛。怎么回事？空间跳跃？魔法？还是……
达米安的反应最为迅速和冷静。他几乎在环境变化的瞬间就松开了手中所有的购物袋（昂贵的商品随意散落在潮湿的地面），身体微微下沉，进入了完全的戒备状态。绿眸如同最先进的扫描仪，快速扫过巷子的每一个出口、可能的掩体、制高点以及所有光影交错处。
他的表情冰冷，眉头紧锁，但除了最初的瞬间紧绷，并没有流露出太多惊讶，反而像是一种“果然又来了麻烦”的厌烦。
“看来，”达米安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巷里响起，打破了令人不安的沉默，带着一丝了然的冷意，“我们短暂的‘放学购物时间’提前结束了。欢迎来到哥谭，肯特。准备好应对真正的‘城市特色’了吗？”！“D，你之后再嘲讽我好不好？”希尔芙抱着牛皮纸袋，压低声音，银灰色的眼睛在哥谭昏暗的光线下快速扫视着肮脏的小巷，“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收集情报，搞清楚这是哪儿，怎么回事。而我有个……嗯，效率可能不错的主意。”
达米安绿眸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个此刻显得格外突兀的“小说之神”赠礼，最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Tt。说”
希尔芙快速把书塞给小乔（后者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凑到达米安耳边飞快低语了几句。
达米安听完，眉头拧得更紧，脸上写满了“荒谬”和“低级”，但出乎意料地，他没有立刻反对。他只是用评估武器效能的挑剔目光上下打量了希尔芙一番，最终硬邦邦地丢下一句：“三分钟。无效就换方案。”
“明白！”希尔芙转身，迅速拐进旁边一个更黑的死角。达米安则拽着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抱着一堆书和购物袋的小乔，悄无声息地隐入旁边一堆废弃木箱和垃圾桶后的阴影里，动作熟练得仿佛他们本就是这阴暗巷弄的一部分。
几分钟后。
小巷口那盏坏了一半、滋滋作响的路灯下，出现了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一身质地精良、样式却略显复古的洁白长裙，裙摆纤尘不染，在昏黄的光晕下甚至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有一头及腰的、略显凌乱却更添脆弱感的黑发，微微低着头，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最惹人注目的是她抬起头时，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清澈得惊人的银灰色眼眸，此刻眼尾微微泛着红，像是刚哭过，又像是被夜风吹的（其实是希尔芙刚才在暗处偷偷使劲揉的）。她看起来惊慌、无助，像一只误入钢铁丛林、羽毛都被打湿了的白鸟。
一个如此“不谙世事”、“我见犹怜”且显然身价不菲的“贵族小姐”，独自出现在哥谭深夜的偏僻小巷——这简直就像把一块鲜嫩多汁的牛排扔进了饿了三天的鬣狗群前。
几乎没让他们等多久。
一阵轻佻的口哨声从巷子另一头传来，一个穿着脏兮兮皮夹克、头发油腻的男人晃了过来。他眼睛像是黏在了希尔芙身上，尤其是那身白裙和那张精致却苍白的脸。
“嘿，小妹妹，”男人挤出一个自认为友善实则猥琐的笑容，声音黏腻，“一个人在这儿？跟家里人走丢啦？这地方可不太安全哦。”
他慢慢靠近，保持着一种看似无害的距离，但眼睛里的算计藏不住，
“需要帮忙吗？哥哥知道附近有个地方可以打电话，或者……先带你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坐下？”
希尔芙像是受惊的小鹿般瑟缩了一下，银灰色的眸子里蓄满了“慌乱”和“犹豫”，她微微后退半步，嘴唇轻颤，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好像迷路了……”
“别怕别怕，”男人见她回应，胆子更大了，又凑近了些，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与这巷子截然不同的淡淡清香
“跟我来，我帮你找家人，或者……送你去安全的地方。”他伸出手，想去拉希尔芙的手腕。
希尔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又像是真的走投无路，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小幅度地挪动脚步，跟着男人朝着巷子更深处、灯光更加黯淡的地方走去。她的背影看起来单薄又顺从。
男人心中窃喜，盘算着这只“肥羊”能榨出多少油水，或者……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就在他们走到一段两侧都是高墙、几乎没有窗户的巷子中段，男人彻底放松警惕，开始琢磨是直接掏刀子还是先口头威胁时——
走在他侧前方半步的“小白兔”忽然动了！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没有预兆，没有呼喊。希尔芙以左脚为轴心，身体瞬间半旋，右腿如同精准的鞭子，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扫在男人毫无防备的膝盖侧面！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伴随着男人猝不及防的凄厉惨叫：“啊——！！我的腿！！”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像一袋烂泥般重重跪倒在地，膝盖处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瞬间冷汗涔涔，眼前发黑。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两侧的阴影里如同鬼魅般闪出两个人。
达米安面无表情地一步上前，靴子精准地踩在男人试图去摸后腰匕首的手腕上，微微用力，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和男人更惨烈的嚎叫同时响起。
小乔则有些笨拙但力气十足地按住男人的另一边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希尔芙此刻脸上那副无助惊慌的表情早已消失无踪，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疼得涕泪横流的男人，银灰色的眼眸里只剩下冷静和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她甚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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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理刚才动作间有些凌乱的裙摆。
“现在，”达米安冰冷的声音在男人头顶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回答我们的问题，然后祈祷你的腿和手腕还能用。第二，我们换种更有效率的方式帮你‘回忆’。”
达米安的脚稳稳地施加着压力，混混的哀嚎在肮脏的小巷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的问题如同精准的冰锥，刺向情报的核心：“这里是哥谭哪个区？
最近七十二小时内，有无异常的能量读数、空间扰动或大规模集体认知偏差报告？
活跃的义警及反派名单，列出已知代号及近期活动特征。”
混混的脸因疼痛而扭曲，语速飞快：“C区！老码头这边！异、异常？没听说什么能量读数啊……但、但怪事……韦恩！布鲁斯·韦恩家那个小娇妻！彩虹头发的那个！这个月不知道第几次跑路了，每次都能闹得蝙蝠侠亲自开着蝙蝠车出来‘请’她回去！哥谭论坛都在赌她下次用什么方式跑！”
达米安的眉心跳了一下，脚上的力道微调，确保对方保持清醒和“健谈”。“义警。名单，特征。”
“蝙蝠侠！夜翼有时候会来！红罗宾和红头罩也见过！还有那个新罗宾！”混混提到最后这个，声音都变了调，带着真实的恐惧，“绿眼睛的小怪物！下手黑得要命！上周他把黑面具两个手下的肘关节拧得跟麻花似的……千万别遇上他！”
夜翼、红罗宾、红头罩、新罗宾……希尔芙在一旁抱着牛皮纸袋，脑子飞速转动。这配置太正序了……可‘彩虹头发的小娇妻’是什么鬼？！布鲁斯·韦恩的审美和情感生活已经跨越到这种五彩斑斓的维度了吗？！
就在这时，巷口方向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那不仅仅是一两个声音，而是一种……氛围。轻微的、压抑的啜泣，混杂着一种低沉、磁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甚至带着点……戏剧化张力的男声。
达米安眼神一凛，瞬间收回脚，对瘫软在地的混混低喝：“消失。”那混混连滚带爬，拖着伤腿没入黑暗。
三人极有默契地隐入巷口堆积的废弃油桶和建筑废料之后，屏息凝神，向外窥视。
眼前的景象让空气都凝固了。
昏黄破损的路灯光线下，一辆线条凌厉、漆黑锃亮的跑车如同蛰伏的巨兽。车旁，蝙蝠侠——那身标志性的盔甲和披风在哥谭的夜色中无比醒目——正站在那里。而他面前，被他一只手牢牢握住手腕的，是一个年轻女子。
最抓人眼球的，是她那一头长发。那绝非自然的发色，而是在昏暗光线下依然能分辨出的、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般的彩色。挑染着夸张的粉紫、蓝绿，甚至有几缕亮金色，在脑后松散地绾着，几缕发丝垂落在苍白的脸颊边。她穿着和希尔芙身上那件颇为相似的精美白裙，此刻正微微侧着头，肩膀轻颤，发出细碎委屈的哭泣声。
蝙蝠侠低着头，看着眼前彩色头发的女子，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低沉嗓音，吐出的台词却让偷听的三小只产生了严重的时空错乱感：
“…定位器就在你身上。无论你跑到东区还是西城，躲进地铁还是混进码头，我总能找到你。”
他的语气混合着蝙蝠侠固有的冰冷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别再做这种无谓的尝试。你属于哥谭，属于这座城堡，属于…我。”
彩色头发的女子哭得更厉害了，声音带着哽咽和某种程式化的反抗：“你…你从来都不明白！我只是想要呼吸一口没有你的空气！”
“你的空气里必须有我的存在。”蝙蝠侠的声音斩钉截铁，甚至带着点古早味儿的霸道，“现在，上车。”
杂物堆后，死一般的寂静。
达米安全身僵硬，多米诺面具下的脸恐怕已经黑如锅底。即使隔着面具，那几乎要实体化的“这不是我父亲”、“这绝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蝙蝠侠”、“我要洗眼睛”的强烈排斥感，已经弥漫开来。他的拳头捏得死紧。
小乔的下巴几乎脱臼，他瞪大了蓝色的眼睛，看看那个彩色头发、哭哭啼啼的女子，又看看浑身散发着违和霸总气息的蝙蝠侠，最后茫然地看向身边同样石化的希尔芙，用气音发出灵魂质问：“韦恩先生…他…他的…伴侣…品味这么…绚烂的吗？爸爸从来没提过这个……”他感觉自己的氪星大脑有点处理不过来这过于冲击的信息。
希尔芙抱着牛皮纸袋，嘴角抽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几本封面精美的“精神食粮”，又抬头看看巷口那幕堪比劣质晚间肥皂剧的场景，一个荒诞的念头浮现：难道我们不仅跨了宇宙，还跨了频道？从超级英雄片场掉进了廉价的彩色言情剧片场？这位“彩虹小娇妻”的画风也太突兀了吧！
就在三人被这五彩斑斓又古早味十足的场面雷得魂飞天外时，巷口的蝙蝠侠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窥视，猛地转头，那双白色的护目镜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他们藏身的杂物堆！
“谁？”那声音里的“霸总”气息瞬间被凌厉的危险感取代。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希尔芙紧紧抱着的那个牛皮纸袋上，眼神锐利如刀。
“而你，”他对着还有些发懵的希尔芙，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怀疑，“你最好祈祷你那个‘小说之神’，只是个无害的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