惣人提到的“扇大人”,毫无疑问指的就是禅院扇没错。
没记错的话,他是挺了不得的咒术师,直毘人的亲弟弟。禅院家的人对他的评价大多是为人严厉且不苟言笑,倒是没有听到更坏的说法。你和他也不熟——上一代里你最熟的只有总在你小时候惩罚你的健人而已。
不过,即便对禅院扇不太了解,你也知道他的双胞胎女儿们是咒力低下的、被所有人成为“废物”的存在。就地位来说,她们说不定和金字塔地基的你处在差不多的位置。
你没怎么见过这对叫做真希和真依的姐妹。当她们长到能够出现在家塾的年纪,你早就开始成为正经(但等级不高)的咒术师了,完全没有打照面的机会。你也不对他们的事情好奇。
有咒力也好,无术式也罢,反正只要是人类,就一定完全相同。又不是咒灵,总是形态各异。
不过,在祓除行动中把真希和真依带出来是什么意思?你完全没有明白,只能追问惣人。
“就是字面意思。”他说,“扇大人听说,有一种针对看不见咒灵的治疗方法,是把治疗对象带到诅咒横行的场所,被咒灵冲撞几次之后就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了。正好最近和歌山的无人岛诅咒多发,扇大人就想借机在那个叫真希的女儿身上试试他的理论。双胞胎里的妹妹只是跟着一起去的。”
“哦……”好像有点明白了,但也不是很明白,“然后直毘人大人叫我接姐妹俩回来?”
“对。”
“恕我直言,直毘人大人可以自己搞定吧?”
这话八成大不敬,好在你的听众不是别人,而是好脾气的惣人。他让你可别在其他人面前说这话,顺便告诉你,直毘人最近都在北海道,没有太多精力顾及京都的事情,宅邸的实质管辖权,大半都掌握在帮忙守家的禅院扇的手上。
也就是说,让双胞胎女儿们前往和歌山的无人岛的主意,直毘人是在事情已成定局之后才得知的。
不过这依然不能解释他为什么选了你去接姐妹俩回来。于是你勉强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估计是因为你皮糙肉厚身手好,还很抗打击吧。
你在禅院家一向是有活就干,况且这又不是什么麻烦事——比祓除咒灵方便多了,还能公款出行。你收起剩余的一丁点疑问,点点头,答应了。
“哦对,直毘人大人要我叮嘱你,去无人岛的路途比较遥远,你和双胞胎们要注意安全。”
准确地说,是要你注意真希和真依的安全。可惜你完全没有理解到人精的深意,还觉得直毘人挺关心你的,颇为感动地连连点头。
“另外,你从和歌山回来之后——这也是直毘人大人说的——记得抽空见他,他有事情要和你说。”
“明白了。”
睡了好几个钟头,现在的你可比早晨时清醒多了,立马搭上黑潮号特快列车驶向和歌山,再在公交车上摇摇晃晃抵达海边。港口的船坞是禅院家的资产之一,只要和管理人打声招呼,就能乘船前往无人岛。
话虽如此,要怎么证明你是受直毘人所托的禅院家咒术师,这件事处理起来稍稍麻烦,害得一直磨蹭到傍晚才总算抵达了岛上。
“如果要回到本土,就得等到明天了。”船长满不高兴地说,“这个季节,附近的海流很危险,冒黑回来只会遇上意外,今晚只能在岛上过一夜了。”
只是在陌生的地方过夜而已,你倒是无所谓,搞不懂船长怎么会这么不高兴。
当你踏上小岛时,你好像明白他为什么不情愿了。
这地方真是……好臭啊。
低下头,踩在脚下的并不是柔软的沙粒或是泥土,而是发霉的塑料碎片,还有各种奇怪的垃圾。你刚才的那一脚踩得实在不慎重,正好踏进了最不坚实的那块地面,现在你的帆布鞋已经彻底被埋进去了。你用力把脚拔出来,弥漫在风里的垃圾臭气让你寒毛直竖。
所谓的无人岛确实没有人,甚至也算不上是真正的岛屿,不过是一块垃圾侥幸撞上此处的礁石,死死地卡住,再也不动,从此之后更多更多的漂流物也卡在了这里,最后形成了垃圾最终归处的天堂岛。
潮汐就是这样,卷走的东西不会消失,它只是会出现在了另外的某处,就像你的术式「风海流」。
随洋流而来的不只是有形的垃圾,怨念与诅咒也会一同停留在此处,与废物们一起散发恶臭。尤其是在每年的这个时候,洋流比任何时候都猛烈不息,整个无人岛因此咒灵横生,要是不加以处理,等到诅咒愈演愈烈,庞大的咒灵一定会渡海而来。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你庆幸自己没有打从一开始就被安排到这里来执行祓除任务,但也多多少少明白直毘人叫你来接真希和真依了——恶臭的差事,其他人可不一定能够使唤的动。
就连主导了无人岛祓除行动、亲自把女儿们送到这个险恶环境的禅院扇本人,也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你多多少少有点明白了,特权者们的特权显然是将自己不愿意去做的事情强加到别人身上。
你庆幸着自己至少带上了足量的纸巾,团起来搓成条塞进鼻子里多少能阻绝臭气,不过要是用嘴呼吸,那股浑浊的恶臭还是会钻进肺里,让人真想咳嗽。
禅院家的咒术师们已经完成了大半个无人岛的清洗,目前正驻扎在岛屿的南侧,你要跨越差不多半个垃圾岛才能和他们会合。还好他们还算醒目,只需要朝着帐篷透出的灯光靠近就好。
于是看到了戴着两层口罩、面色阴沉的咒术师们,你从他们之中挑选了看起来年纪最大的那位,向他问起真希和真依在什么地方。
“你又是哪位?我们用不着一个小姑娘来支援,你就在宅子里等待我们的捷报吧!”那位咒术师眯起眼看你,轻蔑的心情简直怎么都藏不住。
捷报吗?你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感觉他们的功成归来说不定还要很久很久呢。
“我不是来支援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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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上自己的来意,“直毘人大人请我来接扇大人的女儿们回家。”
“你说那对废物姐妹?”他冷笑一声,轻蔑心终于发酵到了彻底溢出的程度,“确实,赶紧把她们带走吧。没用的家伙在哪里都是没用的。”
意外的进行得还算顺利呢。
你原本以为要和岛上的咒术师们斗智斗勇好好辩驳一番他们才愿意放人,为此你还做好了悄悄把姐妹俩偷走的准备,看来这下下之策是用不着落实了。倒也不错。
你顺着他指给你方向,在垃圾堆积得最多的一角见到了真希和真依的小小帐篷,红色的,灯光透过后显得分外显眼。
你艰难地踏过烂泥,影子映在帐篷上,被拉得好长,像是猎猎的鬼影,帐篷里的姐妹俩肯定被你的影子吓到了,所以才会在你拉开拉链探头进去的时候,见到的是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两个小女孩。
不过,在看清来的人是女性之后,姐妹俩的戒备瞬间降低一大半,真依紧张地瞪着眼睛看你,却不说话,也不像岛上的其他人那样戴口罩。她们压根拿不到这种好东西,就连帐篷也是真依自己带来的。
你发现真希打着绷带躺在妹妹的怀里,估计是被她无法看到的咒灵折磨得不轻吧。
禅院扇的理论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实现,他完全就是把女儿们带来送死。
“我来接你们回去。”你钻进帐篷,一下子就占据了一大半的空间,“但我们要明天早上才能出发,麻烦你们俩让我在这里睡一晚上,谢谢。”
其实那艘小渔船上也有可供休息的空间,可船长说什么都不让你或者姐妹俩在他的船上过夜。“女人一直待在船上,多晦气!”他当时气呼呼地对你说,“我一路航行积攒下来的好运都会被耗尽的!”
莫名其妙的论调。要是好运当真眷顾他,他也不至于到了头顶冒出白发的年纪还只能开船的境地,搞不懂他的男儿本色是从哪里来的,想来想去,很可能是因为他在为禅院家工作吧。
如此看来,莫非禅院家弥漫着某种父权制病毒,只要性别为男就百分百会被传染?真叫人纳闷。
所以你在听他说完之后毫不犹豫地把手掌呼在了他的秃顶上,等他晕乎乎地回过神来,你早就走远了,徒留他在原地无能狂怒。
你也不想和讨人厌的家伙共处一室,还不如挤到姐妹俩旁边过夜。路途劳累,你已经累到想睡觉了——明明下午才刚睡过。
“放心,我们马上就回家了。”你嘀咕着。
真依有意无意地避开你话语中的“回家”,只问你:“请问,您是谁?”
“我呀?”
啊,又忘记进行自我介绍了。
赶紧报上名字,告诉她们怎样称呼你都没关系,就算直呼其名你也完全接受。真依很小声地“哦”了一声,过了好久才说话。
“真希望一切都能顺利。”她这么说。
可以顺利吗?或许吧。
或许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