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喧嚣声像是这一天才刚刚开始,教室外的楼道中嬉闹声不断,放学后的学生都显得很是亢奋,都在商量着一会儿去哪玩比较好。
徐行抱着昨天应小满为她借来的画册,靠着墙站在宋高旻教室的后门处,等待着他们班放学。
落日的余晖打在她恬静的面庞,连路过她的人都忍不住降低音量,但是回过头又会好奇,究竟是谁放学后还这么刻苦。
其实说刻苦倒也谈不上,徐行并不见得对画画有多么喜欢,连借这么一本画册都不过是支开应小满的借口,但是今早出门前,她还是把这本厚重的画册装进的书包中。
此时徐行将画册的重量移到了左手上,脑海中想到应小满稍显单薄的身躯,以及她藏在镜片之后那双眼睛,是徐行没有的生命力。
而她自己呢?徐行在想,或许就像是一滩死水,平静得连波纹都很少泛起。
泛着深绿色,粘稠不忍靠近的死水。
一念及此,徐行笑着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抛出脑海,一边又忍不住吐槽自己,为什么总是老神在在。
走廊中来回穿行的学生少了很多,喧嚣声渐渐稀松了一些。徐行感觉到面前紧闭的门后传来拖动椅子的声音,于是徐行将画册合上,将它放回书包中。
徐行才刚将书包拉链拉上,就感觉一个人影闪出,连扬起的头发都带着肆意,她抬起头果不其然看到宋高旻。
宋高旻的脸上还带着笑容,声音里还藏着一点意外,更有着不易察觉的欣喜,“你下课这么早吗?”
他其实今天一天都忍不住在走神,忍不住去想下午放学后的约定。
徐行耸了耸肩,“没办法,曹老师叫我去看一下我的那幅画,所以最后一个自习没上。”
她语气平淡,说着将一个本子从校服口袋中拿出,递到宋高旻面前。
“呐,这是我写的一些东西,你稍微熟悉一下。”
两个人边说边往外走着,还好他们班下课时间迟,他出来的时间又早,有崔贤旭帮忙拖着班里那几个大舌头的男生,不会给徐行造成什么困扰。
虽然他厌恶学校中那些讨论他的家世,讨论他的一举一动,但毕竟多少年了,也就习惯了。
宋高旻不想让徐行,因为他的原因,而被别人私下讨论,甚至猜测,影响到她的生活。
宋高旻接过徐行递过来的那本明黄色的本子,鲜艳的颜色映入他的眼中,鲜亮的明黄色让他感觉到几分雀跃。
翻开本子,米黄色的纸张上是徐行工整的字迹,上面罗列着她的一些喜好,甚至在一些后面还用红笔标注着:这一点非常重要。
宋高旻看到这几个字时,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他甚至能想象到徐行写下这几个字时的表情,一定是皱着眉,抿着嘴一本正经地思考,然后郑重地用红笔标出。
连字都显得很是可爱。
宋高旻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不一样的徐行,一个包裹在她平淡外壳下,依旧鲜活的灵魂。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是挂在门上的一串旧铜铃。徐行推开了面前这扇厚重的门,门口堆积着许多封面已经暗淡的书籍,上面遍布折痕,却又看得出来主人常常翻阅,始终珍惜对待。
书店老板手中拿着一摞书,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于是探身从书架旁看去。眼镜滑落到一半,她透过上面的空隙看去,看到身穿校服的少年少女走进店中。
两个人逆着光,身影被勾勒出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买书的话自己看看,找不到了再叫我。如果是喝茶的话稍等一下,等老婆子我收拾完这些书。”
老板河婆婆的声音沙哑,但是却中气十足,说完她便低下头,继续根据标记分类手上的书籍,完全没有要招待的意思。
她没放下自己手上的书,任由徐行和宋高旻在满地书籍中穿梭。这里到处都是书,书架上塞得慢慢的,桌面上摞得高高的,甚至坐下都会挡住一个人。
地上到处都是摞起的书,只留下只能走一个人的窄窄过道,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纸张微微泛潮的声音。
宋高旻上了一年高中,但他从来不知道学校旁边的巷子里,还藏着这样的一家书店,看书店的布局和老板的年纪,像是已经开了有几十年。
徐行拉开凳子坐下,书包放在桌子上时还发出沉闷的一声,宋高旻好奇地上手掂了掂,感受到重量后掩过眼底的惊讶,将徐行的书包同他的一起放到空着的椅子上。
这个长桌上还摆放着许多拿出来晾晒的书,风从开着的窗吹进来,吹得书页哗哗作响。
宋高旻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而坐在他对面的徐行已经拿出来一个小本子,一本正经地像是在做什么访谈,让他都有些紧张起来。
他今天的头发有些卷,露出他很好看的眉眼,徐行抬眼看向他,正好撞进他亮晶晶的眼睛里,像是里面有一汪春水。
徐行视线不自觉闪躲了一下,落在了宋高旻眼下的正中的那颗痣上,随后看向自己握笔的手指,睫毛轻颤。
“我的一些喜好就写在那个本子上,你有什么不清楚的还可以问我,或者说一说你的一些喜好。”
徐行按下笔,清脆的一声在安静的屋子中很是清晰,宋高旻只觉得自己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明明是相互了解的过程,但现在的他像极了在做笔录。
“你为什么喜欢毕加索?”
他选择了一个那个本子上没有的答案,也是一个徐行没想到的答案。
徐行放下笔思考间,河婆婆收拾完了手上的书籍,声音透过几个书架,依旧中气十足。
“小朋友们,有想喝什么吗?”
“一壶茉莉花茶就好。”徐行回复道。
其实这家书店是她偶然瞎逛找到的,店里面大多买的都是二手书,其实茶也不是特别好喝,但是她很喜欢这个安静的环境。
以及偶尔会传来的河婆婆的声音,在这种拥挤的书店中,让她格外地有安全感。
河婆婆熟练地从一旁的木质书柜中拿出一个陶瓷茶壶,又抽开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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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滑轨的木抽屉发出吱呀声,从里面拿出来的茶包似乎还带着木头的气息。
她用一旁的烧水壶将茶壶灌满,随手将茶包扔了进去,步履蹒跚却又十分稳当地绕过地上的书籍,走到两个人的旁边,放在桌子上一个杯垫,将还冒着热气的茶壶放上去。
“要是谈恋爱的话,老婆子这里可是不会让你们呆太久,万一要是家长找上门来,我怕我的书被摔咯。”
说着抽出旁边的抽纸擦拭茶杯中的水,摆在两人的面前。
河婆婆透过老花镜的上面打量着面前坐的少男少女,看校服应该是几条街外的那所国际高中,她心中微微感慨,现在的小孩子都这般早恋。
但是她嘴角带着揶揄的笑意,只不过是嘴上打趣两人,没工夫看他们两个的反应,放下后就接着去忙自己的事了。
只剩下两个人面面相觑,看着缓缓升起的热气,大眼瞪小眼,刚刚变得缓解的气氛又开始陷入凝固。
徐行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将一抹别扭的想法压下,虽然提出假扮情侣的人是她,但这确实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接受。
相比徐行晚来的别扭,宋高旻看着倒是好了很多,只是为徐行倒茶时紧握茶杯的手,能够看出他的紧张,连手上的青筋都明显起来。
河婆婆就站在不远处的书架后,摆好手上的书籍后,透过书架的缝隙看向面对面坐着的两人,嘴角的笑意愈发大,不禁气声一笑,努了努嘴。
她当然看得出来两个人不是情侣,甚至连隔壁街角的那对眉来眼去的程度都不算,但是她觉得看着养眼,撮合一下怎么不算可以。
看着两人没什么反应,但是又都没有反驳,说明还是有机会的。
河婆婆看向自己窗外结着一串又一串火红灯笼的栾树,不禁放下手中的书,上前几步打开这边的窗户,任由风吹落红色的小灯笼掉进屋内。
“又是一年秋天啊。”
徐行抿了一口杯中的茉莉花茶,因为泡茶水温过高的原因,茶中不可避免地会有苦涩的味道,但是回味仍能感觉到一股兰底香。
“毕加索有句话,他花了四年时间像拉斐尔一样画画,却用了一辈子才像孩子一样画画。”
徐行左手撑着头,右手拿着笔在本子上随便写写画画的,线条杂乱,看不出究竟画的是什么。
宋高旻在看关于毕加索的介绍时,有看到过这句话,也是毕加索最出名的一句话。但是他依旧不知道徐行为什么喜欢毕加索,其实徐行画画的风格却并不全然像毕加索。
“是他所说的保持一个自由的灵魂吗?”宋高旻也撑着头看着徐行写写画画,姿态慵懒,倾身靠近徐行,从侧面看两个人欲头碰头般亲密。
徐行没有回答,但是点头默认,其实她并不是这没想的,但也不全否认这句话。
其实,她更想能够像毕加索说的,追寻像孩子一样的天真,而并非知世事,沉溺痛苦,做不到真正的快乐。
可毕加索最后做到了。
那么她...也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