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巨响，防线左侧的围墙被鬼子的坦克一炮轰塌了。
砖石飞溅，烟尘滚滚。
原本守在那里的一个班战士，瞬间被埋在了废墟里。
“缺口！左边有缺口！”
“鬼子冲进来了！”
观察哨凄厉的喊声还没落下，就被一声枪响打断了。
几十个身穿精良装备的鬼子突击队，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狼，从那个缺口涌了进来。
他们手里端的不是三八大盖，而是百式冲锋枪。
这是鬼子的王牌部队，专门用来撕裂防线的。
“顶住！给我顶住！”
陆锋端着机枪疯狂扫射，但子弹打在鬼子坦克的装甲上，只溅起几朵火星。
而鬼子的冲锋枪火力太猛了。
剩下的战士们被压得抬不起头，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防线，眼看就要崩了。
“团长！没子弹了！”
“团长！一连打光了！”
绝望的情绪在阵地上蔓延。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挡在了那个缺口前。
不是陆锋。
也不是特战队的任何一个人。
是沈清。
但她身后站着的，是一群谁也没想到的人。
有背着大铁锅的胖厨师。
有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文件的文书。
有胳膊上缠着绷带、拄着拐杖的轻伤员。
甚至还有两个只有十几岁的卫生员小姑娘。
这是一支彻头彻尾的“杂牌军”。
也是这支部队最后的预备队。
“教官！你这是干什么？让他们撤下去！”
陆锋急得大吼。
让这群人上去，那就是送死啊！
沈清没有理会陆锋。
她转过身，看着这群手里拿着菜刀、木棍、甚至是石头的“战士”。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一丝怜悯，也没有一丝轻视。
“怕吗？”
她问。
“怕……”
那个只有十六岁的小文书，腿肚子都在转筋，牙齿打颤。
“怕就对了。”
沈清从腰间拔出那把缴获的指挥刀，刀尖指着地面。
“我也怕。”
“但你们回头看看。”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
身后几百米，就是防空洞。
那里藏着几千名刚刚撤下来的老百姓。
还有他们的爹娘，他们的姐妹。
“鬼子冲过去，他们就得死。”
“男的被杀头，女的被糟蹋，孩子被挑在刺刀上玩。”
沈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那个胖厨师的手抖了一下，紧紧握住了手里的大铁勺。
那是他吃饭的家伙，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俺……俺不想让俺娘死。”
胖厨师嘟囔了一句，眼神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凶狠。
“那就跟老子杀！”
沈清猛地回身，手中长刀一指。
“不想死的，跟我上！”
没有激昂的冲锋号。
没有整齐的喊杀声。
只有一个女人带着一群残兵败将，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这看似荒唐的一幕，却让对面的鬼子愣住了。
他们见过不怕死的正规军。
但没见过拿菜刀冲锋的厨子。
“射击！射击！”
鬼子队长回过神来，大声下令。
但已经晚了。
沈清像是一道闪电，第一个冲进了鬼子群。
她没有用枪。
在这种近距离的混战中，冷兵器才是王道。
“唰！”
刀光一闪。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连人带枪被劈成了两半。
沈清的身法快得让人看不清。
她就像是在跳一支死亡之舞，每一刀挥出，必带走一条性命。
紧接着，那群“杂牌军”也撞进了鬼子的队伍。
“去你妈的小鬼子！”
胖厨师怒吼一声，手里的大铁勺狠狠砸在一个鬼子的头盔上。
“当！”
一声巨响。
鬼子被砸得眼冒金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胖厨师用剔骨刀捅进了肚子。
那个戴眼镜的小文书，被一个鬼子扑倒在地。
他眼镜都掉了，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死死抱住鬼子的大腿，张嘴就咬。
“啊——！”
鬼子惨叫着，用枪托砸他的背。
小文书满嘴是血，就是不松口，硬生生咬下了一块肉。
旁边的伤员趁机冲上来，用拐杖戳进了鬼子的喉咙。
乱了。
彻底乱了。
这就是一场毫无章法的烂仗。
鬼子的冲锋枪在近身肉搏中根本施展不开。
反而是这些平时不起眼的“小人物”，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用牙咬，用手抠，用头撞。
他们不是在打仗，是在拼命。
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换家人的命。
陆锋看着这一幕，热泪盈眶。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从掩体里跳了出来。
“兄弟们！连做饭的都上了，咱们正规军能当缩头乌龟吗？”
“上刺刀！”
“杀！！！”
剩下的几十个战士，被这股气势点燃了。
他们端着刺刀，像一群发了疯的野兽，扑向了鬼子。
两股洪流撞击在一起。
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那个鬼子队长被沈清逼到了墙角。
他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女人，眼里充满了恐惧。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沈清冷冷地看着他，一步步逼近。
“这里是中国。”
“在这片土地上，每一个活着的人，都是战士。”
“噗！”
长刀贯穿了鬼子的胸膛，把他钉死在墙上。
鬼子精锐突击队，全军覆没。
阵地守住了。
但代价是惨重的。
胖厨师倒在了血泊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卷刃的剔骨刀。
小文书趴在地上，背上全是枪托砸出来的淤青，但他还在笑。
因为他保护了身后的防空洞。
沈清拔出长刀，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地。
她太累了。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已经透支了她所有的体力。
“教官！”
陆锋冲过来想扶她。
“别管我。”
沈清推开他的手，挣扎着站起来。
“清点伤员，修补防线。”
“鬼子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话音未落。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令人绝望的呼啸声。
“炮击！隐蔽！”
沈清脸色大变，猛地把陆锋按倒在地。
“轰隆隆——！！！”
这一次的炮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大地在颤抖。
整个指挥部所在的区域，瞬间被火海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