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枪，把刺刀都给老子磨亮了！”
陆锋靠在天台的铁门后，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卷了刃的工兵铲。
胸膛剧烈起伏。
门外，沉重的撞击声像是一下下砸在人的心口上。
那是鬼子在用身体撞门。
沈清没有说话。
她正蹲在地上，不慌不忙地用一块破布缠绕着手掌，防止汗水打滑。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信号弹打出去了，外面的大部队最快也要半小时才能到。”
沈清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撞击声。
“这半小时，鬼子会发疯。”
“他们不敢用重武器轰楼，因为他们也想占领这个制高点来压制我们的反攻。”
“所以，这会是一场绞肉战。”
“一场不出声的绞肉战。”
陆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狰狞。
“那就让这帮小鬼子看看，咱们中国爷们的刀快不快！”
“哐当！”
一声巨响，天台的铁门终于不堪重负，被撞开了。
几十个端着刺刀的鬼子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
但迎接他们的，不是枪林弹雨。
而是一片死寂。
天台上空空荡荡，只有那个还在冒着余烟的信号发射筒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纳尼？”
领头的鬼子小队长愣了一下。
人呢？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天台边缘的女儿墙外翻了上来。
沈清就像是一只轻盈的燕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她手里没有枪。
只有两把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的战术匕首。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微而致命。
站在最边缘的两个鬼子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喉咙就被精准地切开。
鲜血喷涌而出，在夜空中绽放出一朵凄艳的血花。
“敌袭！在那边！”
鬼子小队长惊恐地大吼。
但沈清根本没有停留。
她一击得手，整个人直接向后倒去，竟然顺着大楼的外墙滑了下去！
这不是自杀。
这是属于特种兵的战场跑酷。
沈清的手指紧紧扣住外墙的排水管，身体在空中荡起一个惊人的弧度。
“哗啦！”
四楼的窗户玻璃被她一脚踹碎。
她整个人借着惯性，直接撞进了四楼的男装部。
这里，正有一队鬼子在搜索前进。
沈清的突然从天而降，把这群鬼子吓傻了。
还没等他们举起枪。
沈清已经在地上做了一个受身翻滚，瞬间卸去了冲击力。
她顺势抄起地上的一根断裂的模特手臂，狠狠地砸在最近一个鬼子的面门上。
“咔嚓！”
那个鬼子的鼻梁骨瞬间粉碎，眼珠子都被砸得凸了出来。
“八嘎！开枪！开枪！”
剩下的鬼子慌乱地拉动枪栓。
“谁敢开枪？！”
陆锋的吼声从楼梯口传来。
他像是一头下山的猛虎，举着工兵铲冲了进来。
“这里到处都是煤气罐和易燃物，想死的一起死！”
陆锋这一嗓子，直接把鬼子给震慑住了。
百货大楼的一楼就是存放煤气罐的仓库，一旦爆炸，整栋楼都得飞上天。
鬼子虽然疯狂，但也不想变成烤猪。
“拼刺刀！杀光他们！”
鬼子中队长拔出指挥刀，嚎叫着冲了上来。
一场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战，在四楼的男装部爆发了。
陆锋的战斗风格是大开大合。
他手里的工兵铲被舞得虎虎生风。
每一铲下去，不是削掉鬼子的半个肩膀，就是砸碎他们的天灵盖。
他的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染红了军装。
但他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越战越勇。
而沈清的风格，则是极致的精准与阴狠。
她就像是一个幽灵，穿梭在货架与模特之间。
一个鬼子端着刺刀冲向她。
沈清身形一侧，避开锋芒。
她的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鬼子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吧！”
鬼子的手腕呈现出诡异的九十度弯曲。
紧接着，沈清右手的匕首已经送进了他的肋骨缝隙，直刺心脏。
拔刀，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标。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小心后面！”
陆锋突然大吼一声。
三个鬼子正悄悄摸到了沈清的身后，举起了刺刀。
沈清头也没回。
她猛地抬脚，踢在旁边的一个巨大的穿衣镜上。
镜子倒下，正好砸在中间那个鬼子的身上，玻璃碎片四溅。
趁着鬼子视线受阻。
沈清的手腕一抖。
几根极细的钢琴线被她甩了出去。
这几根线，是她刚才在三楼乐器行顺手拆下来的琴弦。
细如发丝，韧如钢丝。
钢琴线在空中划过一道看不见的轨迹，缠绕在了那两个鬼子的脖子上。
沈清双手猛地一拉。
“滋——”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
那两个鬼子惊恐地捂住脖子，但鲜血还是从指缝里疯狂地涌了出来。
他们的气管，已经被生生切断了。
“怪物……她是怪物……”
剩下的鬼子看着这一幕，双腿开始打颤。
他们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杀人的。
这哪里是打仗，这简直就是屠宰场！
“撤！往楼下撤！”
鬼子中队长终于崩溃了，转身就跑。
“想跑？”
沈清冷笑一声。
她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把剪刀，用力甩了出去。
“噗！”
剪刀精准地扎进了那个中队长的后脑勺，直没至柄。
中队长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重重地扑倒在楼梯口。
剩下的鬼子彻底失去了斗志，连滚带爬地往楼下逃窜。
“别追了。”
沈清叫住了杀红了眼的陆锋。
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远处的街道上，枪声依然密集，但明显能听出是我军的冲锋号声。
“我们的援军到了。”
沈清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那张白皙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硝烟和血污，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陆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一仗，真他娘的痛快。”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被压扁的香烟，颤抖着手点上。
“沈教官，你刚才那一手飞线杀人，能不能教教我？”
沈清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想学？”
“先把你的手指头练得跟钢筋一样硬再说。”
就在这时，楼下的废墟里突然钻出来一个小脑袋。
是二嘎子。
他浑身是泥，像个泥猴子一样，手里还紧紧护着一个急救包。
“团长！沈教官！”
二嘎子带着哭腔喊道。
“咋了？哭丧呢？”
陆锋吐出一口烟圈，没好气地骂道。
“赵连长……赵连长快不行了！”
二嘎子的一句话，让陆锋手里的烟头瞬间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
陆锋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老赵在哪？”
“在……在地下室的临时收容点。”
二嘎子抹了一把眼泪。
“医生说，他是回光返照了。”
“他一直在喊秀芹嫂子的名字。”
“他说……他说想看一眼嫂子给他的那把梳子。”
陆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赵铁柱，那是跟他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
挡过子弹，背过死人。
“梳子……梳子在哪？”
陆锋的声音都在发抖。
“在……在城东的老宅子里。”
二嘎子低下头，不敢看陆锋的眼睛。
“轰炸的时候，赵连长的背包丢在那了。”
城东。
那是现在交火最激烈的地方。
也是鬼子的重炮覆盖区。
陆锋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去拿？那就是送死。
不去？兄弟死不瞑目。
就在陆锋天人交战的时候。
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去。”
沈清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
陆锋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那是鬼子的火力圈！”
“我知道。”
沈清紧了紧腿上的战术绑带，检查了一下匕首。
“我是狙击手，我比你更懂得怎么在炮火里活下来。”
“而且。”
沈清看着陆锋的眼睛。
那一刻，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柔和。
“我不希望我的搭档，后半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说完，她转身跳出了窗户。
身影瞬间消失在黎明的硝烟中。
陆锋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眼眶通红。
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妈的，陆锋，你就是个混蛋！”
他提起枪，对着二嘎子吼道：
“走！去地下室！”
“给老子把场面撑起来！”
“就算是送行，也要让老赵走得风风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