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坛人员混杂不比从前,身为弟子,公孙扬眉连日来被要求参与巡视。他今夜是抽空孤身上的龙虎塔,为的自然是见一见自己心爱的姑娘。
摇红,孙摇红。孙疆和公孙小娘的爱女,与他心意相通的爱人。孙疆死了,公孙小娘连月来因伤闭门谢客,他也已有许多日未曾见过自己心爱的姑娘。
人间万般,怎奈相思,迢迢不断如春水。
公孙扬眉拥着爱人,眼底洋溢着幸福的笑,可依偎在爱人怀中的孙摇红脸上却难掩忧思,她喃喃吐露的不止是女儿心肠,还提到一个名字。
袭邪。
此人是曾经在父亲孙疆手下效命的剑术高手。孙疆死后,他人就失踪了。
孙摇红隐隐觉得不安。这份不安,被温柔无邪的爱人柔声安慰了多次,可摇红心底莫名有一种预感:袭邪的失踪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这种不好的预感,伴随近日枪客大会的召开变得愈发浓烈。
“关于父亲的死因,母亲连一个字都没和我说。”孙摇红轻声开口,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柔美动听:“扬眉,你知道我父亲的书房里有一间密室吗?”
公孙扬眉摇了摇头,刚要开口,眼角余光注意到树丛背后显露的一抹暗影,凝眉把摇红护在身后,叱道:“谁在那里!”
“是我。”
“孙伯?”公孙扬眉看向来人,脸上浮现讶异之色,等反应过来被长辈撞破了两人私会,一时尴尬无措,欲要解释,却见对方只佝偻着背,负手淡淡道:“天色不早,你送摇红回屋吧,自己也早些回去。”
“额,是。”
遥遥目送公孙扬眉与孙摇红两人离开,过了足足一刻钟功夫,隐身于其身后的身影方齐刷刷自暗处现身,俯首待命。
老者独步立于中庭,风吹起衣袂,他沉默了片刻,沧桑的声音幽幽自夜风中回荡:“去吧,别惊动其他人。”
“是。”
……
“还真有一间密室。”
陆小凤摩挲着下巴,站在书房的一面柜墙前微微沉吟,侧首冲身旁的人意味深长道:“据我所知,机关暗器之道,刚好是无情大捕头的所长。”
不过更令他好奇的是……他目光移向一旁似乎准备将沉默进行到底的某人:“我还以为挽之你对这类事不感兴趣。结果你倒好,居然和盛兄一起来了……”
陆小凤调侃着,眉眼含笑,心下却其实并不希望她来,但既然她已经来了,那也很好。只是:“哎,看来还是盛兄更讨我们挽之喜欢啊~”
没理会对方带着股淡淡酸味的调侃,无情指尖轻捻,默默查探起此处机关的入口,一边悠悠道:“好在撤退及时,否则刚才我们就都被发现了。”
“那个孙伯……”谢挽之蓦然开口:“我之前见过他一次。”
“此人绝非等闲之辈。”说起正事,陆小凤也敛了笑:“我甚至看不出他的深浅。”
“找到了。”说话间,无情已经找到了机关位置所在。
伴随“吱嘎”一声,仿佛生锈的陈旧器械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残吟,在众人面前,地面向内滑开尺许,一间纵深向下的密室豁然洞开,如同一张野兽的深渊巨口,似乎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只有这一个出入口。”无情拧眉,下意识作出部署:“三个人不能同时下去,至少得留一个人在上面守着。”
不知从哪吹来一阵风,刮过人脸,带起一股森然冷冽的腥气。
“那就让挽之留在上面吧。”陆小凤提议。
无情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至于谢挽之,她只是竖起一根手指面无表情道:“事先声明,如果你们两个时辰还不上来,我就先溜了,可不会管你们。”
“足够了。”陆小凤道,清亮的眼里倒映出她一贯看起来懒洋洋又公事公办的模样,趁机在对方炸毛之前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嘴角浮起不羁又温柔的笑,朝她眨了眨眼睛:“保护好自己,见势不妙就溜。”
看着无情和陆小凤的身影隐没不见,谢挽之心中暗道:这位挚友会不会有些太容易信任人了,哪有还提醒人开溜的:“要不说他容易被朋友骗呢。”
撇了撇嘴,抱臂倚靠在墙边,于一片黑暗之中,她抬眸默默打量着已故的这位一言堂堂主的书房。陈设朴素不事奢华,房间里除了桌椅板凳,屏风软榻,看不到什么多余的装饰。
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但她总觉得怪怪的,说不出哪里违和。
垂眸微微沉吟,不等她多想,屋外骤然亮起数道火光!
此处照理说已经荒废多时,怎会此时有人前来?
谢挽之心神一凛,正要伺机躲避,一阵猛烈的罡风已经封死她的退路,破窗直取她面门而来!
墨发卷着绯色额带高高扬起,在对方的一声轻咦之中,她足跟轻踏,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折身后仰,让过几乎夺命的一枪!
与此同时,藏在身后的手腕一抖,银枪如莽龙出洞,携一声破云而出的长啸,借力腾身,一扫接着一荡,架开颊边数道恶风,向斜侧蹿出几步,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任身前数道寒光擦着衣摆划过,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啸音!
似乎没料到她的反应如此迅疾,闪电般的攻势滞了一瞬。而这一瞬已经足够叫她看清来人究竟是谁。
打头当先的,正是孙伯!而在他身后,目光所及之处,至少有二三十号一言堂精锐。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此刻竟都惟其命是从。
一言堂的人,原来早就被此人收服了吗?这件事,长孙飞虹是否知情?
“孙总管,这就是神枪会的待客之道?”谢挽之笑眯眯地,持枪负手,先发制人。
被她质问的老者缓缓抬眸,眯眼看向身处包围,却守着身后密道入口不让的玄衣枪客。
谢挽之微微一默,一脸真挚道:“孙总管你听我解释,这事吧……”
老者目光沉沉,眼底精光一闪,冷冷打断了她的话:“夜闯禁地者,格杀勿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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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谢挽之微微喘着,无暇顾及身上还在隐隐渗血的伤口。趁着枪势微缓,丢了颗止血丸进嘴里,嚼得咔咔作响。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她暗暗咬牙:眼下只过去了一刻钟功夫,这么大的动静,陆小凤和无情既然没上来,那就说明底下有别的东西绊住了他们的脚步。
眼前这个死局,只能靠她自己了。
要逃吗?如果弃了在底下没上来的无情和陆小凤,只是要撤出包围,她自问并非没有机会。可是……
“亏大了,我就不该嘴快答应陆小凤说什么守两个时辰。”她抓了抓头顶的发,皱着张脸低声抱怨。
二十二个人,她刚才勉力招架,短短数十招,她在试探,对方亦然,一招无功,一齐片收枪便撤,绝无恋战,绝无废招。
下一秒,二十二个人的步法和枪法都变了!
谢挽之几乎是立刻发现了这一点,眼前这二十二人的枪法,不仅是枪法,还是配合多年,必须要彼此极有默契才能配合完成的一套阵法!
这二十二个人本就是一言堂中顶尖的枪客,而配合施展的这套枪法,可将威力发挥至原本的十倍不止!
枪尖长短不一,枪芒幽冷,枪意肃杀,七个方向的退路被悉数封死,包围逐步缩小,如同一张逐渐收紧的罗网。
二十二柄枪,二十二种枪法,二十二种杀法!
【可若强敌当前,避无可避,只靠谋划便能成事么?】
脑中蓦地响起不久前长孙飞虹对她说的这句话,老头到底是此番故意坑她,还是此话只是凑巧那么快在她这里不幸应验,这还很难说。
但……好,既然是你们主动要跟我比枪阵之法。
银枪握在手掌一片冰凉,谢挽之抹了把脸,在一片枪雨落下之际,猛地抬起眼!
————
“陆小凤,我有一事不明。”
幽黑死寂的地道里,只能听到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这个密室比他原本想象得还要大得多、深得多。有惊无险地连破数道机关,一向淡然冷漠的青年难得主动开口相问。
“还能有无情大捕头想不明白的事?”陆小凤笑了起来。
置身幽诡密室,他看起来却跟行走在山野花丛间没什么分别,仿佛再诡谲阴暗的事也不会叫他改了乐天性情,而这种情绪也会感染他身边的人。
无情不得不承认,陆小凤能有那么多朋友不是没有道理的。
可是:“你为什么那么信任谢挽之?”守住那个入口的人,如果是他来选,他会选陆小凤,而不是立场难辨的赏金猎人,但这不妨碍他尊重并相信陆小凤的选择。
“这个嘛……”陆小凤摸了摸自己漂亮的两撇小胡子,脑海里浮现某个让自己抓心挠肺的玄衣枪客,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大概是因为,她是谢挽之吧。”
无情闻言默了默。忽地停下,举目看向眼前阻拦道路的石壁,淡淡道:“这应该是最后一道门了。”
两人对视一眼,缓缓转动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