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京城的小孩子们不约而同的开始念叨:“南风为妻,事事如意。”
一开始众人并不在意,只当是小孩子胡诌,但传着传着,有的人开始当真了。
“你知道吗,这次大盛之所以能够打败北燕,就是因为上战场的将军,是李南风小姐的夫婿。”
“诶,我听说啊,这是裴璟少爷第一次上战场,就大获全胜,不得不说,南风为妻,事事如意,也许真有点东西。”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再加上李天昭公主大张旗鼓的摆驾宁王府,说是要沾沾李南风的福气。
裴家收到嘉奖的同时,李南风也获封嘉南郡主。
半月下来,李南风旺夫之事基本坐实,更有甚者,传言任何靠近嘉南郡主之人,都可以获得好运。
外面的人都想一度李南风的风采,门第显贵的家族,都在商量如何能把人塞进宁王府。
李南风却好似反常似的,整日闭门不出。
“小姐,外面都在谈论你,你怎么也不出去看看,总是把自己关在家里啊?”
“双儿,这你就不懂了吧,有时候就是要吊吊别人的胃口,别人才会越发的感兴趣。”
“那我们要在家待到什么时候啊,我都无聊死了。”
李南风掐着手指,算算了日子,说道:“明天吧,明天红香居要举办诗会,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红香居的诗会还未开场,便已比往年热闹了十分。
街坊巷尾早传遍了——那位刚与将军府和离的嘉南郡主,今日也要来。
“就是那位被传福星旺夫的嘉南郡主?”
“听说啊,之前张府小姐不过与她同席吃了盏茶,回去便说成了一门顶好的亲事!”
“何止!城东绸缎庄的周掌柜,上月生意快做不下去了,恰巧帮嘉南郡主寻了匹失落的布料,转月竟接了笔天大的官单!”
窃窃私语如春水涟漪,荡满了整个红香居。男子们理了理衣冠,眼神晶亮;小姐们抿了抿唇脂,亦暗暗期待。这“福气”仿佛成了比诗才更诱人的名帖。
直至那抹素青身影出现在红香居前,所有的私语瞬间凝住,化作齐刷刷的注目。
李南风今日只绾了个简单的随云髻,簪一支白玉梨花,通身上下并无半分争艳之意。可就在她抬眼,对引路的侍女浅浅一笑时,仿佛有一缕极柔和的春风,拂过了满堂的灼热与躁动。
这是她首次以李南风的身份,大张旗鼓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向来美貌,只是之前一直扮着男装,所以才未引起注意。
静了一瞬。
旋即,人群“嗡”地一声涌了上去。
李南风微微颔首,唇边噙着得体的淡笑,并不多言。她不过是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便立刻有人赞:“嘉南郡主果然喜明净,挑的位置都这般敞亮生辉。”
她端起茶盏,还未沾唇,又听人道:“连执杯的仪态都这般优雅,不愧是福泽深厚之人。”
更有些胆大的青年才俊,借着讨教诗题的名义上前攀谈,目光灼灼,话语里藏不住的热切。谁不知道世间仅有一位嘉南郡主,若能得她青眼,那泼天的福气与家业,岂非尽入囊中?
没人留意到,二楼雅厢的碧纱帘后,一道身影已僵立了许久。
裴璟手里的酒盏都快被他捏出裂缝来了。他今日鬼使神差地来了红香居,本想着离了那荒唐刁蛮的李南风,终于可以自在听听诗、喝喝酒,好好玩一玩。谁知诗没听见半句,倒看了一出“万蜂朝凰”的大戏。
瞧那个穿得跟孔雀开屏似的张家公子,都快把脸笑烂了,说什么“久慕芳仪”?他慕的是芳仪吗?他慕的分明是“旺夫”的谣言!
还有那个一向眼高于顶的刘侍郎之女,此刻挽着谢挽的手臂,亲热得如同亲姐妹。裴璟心里冷哼一声,这是他们第一次见李南风吧,怎么好像是老熟人一样。
最可气的是李南风。她竟还对他们笑!虽然那笑意疏离平淡,可落在裴璟眼里,简直刺目得很。她从前对着他时,可有过这般……这般招人的模样?
“呵,福星?”裴璟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酒液却像是醋做的,一路从喉咙酸到了心尖。他想起和离那日,自己竟还有几分“海阔天空”的轻松,如今看来……
楼下不知谁起了个头,纷纷赞李南风髻边那支玉梨花簪“清雅脱俗,有林下之风”。裴璟眯起眼,死死盯着那抹温润的白。那簪子……是他送她的聘礼。当时觉得素净,与她沉静的性子相配。但她之前只说俗气,从未拿出来带过。现在离了他,竟然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
“少爷,嘉南郡主今日好美啊,从前她在裴府的时候……”
楼下那些男人热切的目光里,分明就写着“入赘”二字。他们哪里是倾慕李南风?他们是想把自己“嫁”进宁王府,去沾那莫须有的福气!
一股无名火混着浓重的酸涩,在他胸腔里左冲右突。他“啪”地放下酒杯,吓了裴方一跳。
“少爷?你怎么了”裴方惊魂未定地问道。
裴璟盯着楼下那被众星捧月、却依旧从容淡静的青色身影,看着她对又一个上前搭话的男子,疏离而礼貌地微微侧身避开。
忽然,他极其突兀地、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你说……我现在若是下去告诉那些人,她根本不是什么福星,她只是……只是……京城的一个混混,会怎么样?”
“哎哟,少爷,算了吧,现在嘉南郡主正抢手呢,你现在出去这么说,只会被大家说你忘不掉她,想借着“前夫”的名分,接近嘉南郡主。”
“算了。”他烦躁地挥挥手,重新抓起酒壶,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醇厚的酒液入喉,却品不出半分滋味,只余满腔自己都嫌丢人的、咕嘟咕嘟直冒泡的酸意。
楼下的笑语喧哗阵阵传来,那袭青衣依旧端坐人群中央,宛若风暴中心最平静的一点。
裴璟别开眼,不再去看。可那抹青色,却比这满堂灯火更鲜明地烙在了他眼底。他忽然觉得,这和离后的“自由”,滋味竟是这般……难以言喻。
同样望着李南风的,还有苏衡。
苏云:“少谷主,这有福之人李南风,看着好眼熟啊。”
苏衡手执折扇,慢慢说道:“有福之人,旺夫之命,苏云,你好好看看她的眉眼。”
苏云盯着李南风看了又看,想了又想,突然,他仿佛梦醒了一般,喊道:“这是……镇街虎!”
“不错。这有趣的美人,可是世间难得的瑰宝。”
原本苏衡只是想来沾沾有福之人的福气,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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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旺夫之事。他身体羸弱,因此,一直想找一个强劲的夫人。
他看着李南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人前招摇一番之后,李南风不顾外面的呼喊,掩面进了厢房。
门闩刚落下,李南风就迫不及待地甩掉鞋,歪倒在榻上,吃起水果来。
“双儿,快,快来帮我锤锤肩,这大家闺秀也太难当了,衣服束缚身体,走路不舒服,说话不舒服,抬手不舒服,迈腿不舒服,光是站着看见那么多人,我就觉得头晕眼花。本来只想找点男人来玩玩,没想到这传言最后传得我男女通吃。
真是苦不堪言,苦不堪言啊。双儿,你好好帮我看着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看到我的本来面目。”
门外嘉南郡主的赞美诗此起彼伏,这场诗会仿佛变成嘉南郡主赞美会了。
“双儿,你一会让人去清点一下,今天都有哪些人来,到时候我选几个有趣之人,叫出来一起玩玩。”
苏衡来到李南风门外,悄悄听着屋内的动静。
苏云:“少谷主,这听墙角,不大磊落吧?”
苏衡微微一笑,轻轻敲门。
李南风立马安静,指挥双儿将其打发走。
双儿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对外说道:“嘉南郡主正在更衣,不便见客。”
苏衡望着屋内,手指轻触房门,抚摸着李南风的影子。说道:“日前在下曾赠与嘉南郡主一张药方,不知郡主使用过后觉得如何?”
李南风一下听出是苏衡的声音,暗暗笑道:“苏衡这家伙,居然认出了我。”
“双儿,让他进来吧。”
一袭白衣飘然而入,苏衡微微行礼后,坐于李南风身侧。
与门下那些笨重不堪的男人完全不同,苏衡体质柔弱,脸蛋俊美,浑身散发着药香,自带一股仙气。
“苏衡,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
李南风并未遮掩身份,爽快的和苏衡聊起天来,仿佛之前就已经用真实身份相处过。
苏衡低头喝茶,余光却盯着李南风不放。
“没想到嘉南郡主女装这么美,都怪苏某眼拙,当初竟然没看出来。看来那药方,郡主是用在裴家少爷身上了吧。”
“哎哟,你就别笑话我了。你看看外面那一大堆人,烦都烦死了。”
外面的人见着苏衡进了嘉南郡主的房,纷纷激动起来。最激动的,当属裴璟。
“这人是谁,为何李南风放他进去?”
裴方:“少爷,这人长得不错啊,比底下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人都好多了,嘉南郡主的品味真是不错。”
“说什么呢?”裴璟一手拍在裴方的脑袋上。
“我是说,嘉南郡主眼光特别好,所以当初才会嫁给少爷你嘛。”
楼下的人开始躁动,人人都想进入嘉南郡主的房间。虽然妙姐一直帮忙阻挡周旋,但还是免不了让几个力大无理之前冲上二楼。
裴璟透过窗户,磕着瓜子,准备看李南风笑话。
“等大家都进去,看到她光着脚丫子躺着吃果子的样子,定然不会再有人追捧她了。旺夫之命,福星之人,霸天虎他们还能真吹。”
突然,一个宽阔的身影出现在李南风房前。这正是裴璟最讨厌的人。
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