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将要升起时,李一灵从入定中缓缓醒来。
他睁开眼,眸中似有五彩流光一闪而逝。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顿悟,此刻仍在经脉中回荡着余韵——不是小悟提供的开悟状态,而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与天地共鸣的灵光乍现。
“四层巅峰……成了。”
李一灵内视丹田,那团五色气旋比昨夜又凝实了一圈,旋转时带着沉稳的韵律。更让他惊喜的是,他隐约感受到一层更薄、更玄妙的屏障——那是通往炼气五层的门槛。
“修炼中的平和心态,果然重要。”他低声自语,想起昨天与雷师兄对话后的释然。
知道了轮回崩毁又如何?天道有缺又如何?现在的自己,连筑基的门槛都没摸到,操心那些天地大势,除了徒增心魔,毫无益处。
不如脚踏实地,先变强。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经过一夜顿悟,不仅灵力更加凝实,连肉身都似乎被灵力洗涤过,透着轻盈有力的感觉。
悄悄回到混元峰时,天刚蒙蒙亮。
草庐前的空地上,小豆正抱着一本《基础阵纹图解》看得入神,连他走近都没察觉。李一灵笑着揉了揉孩子的脑袋,换来一声惊喜的“师兄你回来啦”。
早膳时分,雷烈和赵剑兰几乎同时放下碗筷,目光落在李一灵身上。
“李师弟,”雷烈上下打量他,虎目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这气息……昨夜突破了?”
赵剑兰也微微点头,温声道:“灵力内蕴,流转圆融,确是四层巅峰之象。恭喜李师弟。”
李一灵起身抱拳:“侥幸有所感悟,还要多谢师兄师姐平日指点。”
“这是你自己争气。”雷烈用力拍了拍他肩膀,哈哈大笑,“好!这下咱们峰参加小比的三人,底气更足了!”
赵剑兰浅笑:“李师弟根基扎实,如今又突破在即,小比时若能临阵踏入五层,前五十必有一争之力。”
这话说得李一灵心头一热。他郑重道:“必不负师兄师姐期望。”
早膳后,李一灵照例来到灵鹤池。喂鱼、清理、巡查——杂役弟子的日常平静如常。只是当他准备离开时,丹田处那对阴阳鱼虚影,忽然毫无征兆地躁动起来。
不是预警危险的尖锐感,也不是月缺之夜镇压裂缝时的沉重。
而是一种……雀跃?
黑白二气旋转加速,传递来的情绪里混杂着兴奋、期待,甚至有一丝孩童发现宝藏般的急切。池心处,那对真实的阴阳鱼也停下了悠然的太极弧,头挨着头,朝着西北方向——野猪岭旁黑灵湖的位置,尾巴轻快地摆动,仿佛在说:快去!那边有好东西!
李一灵脚步一顿,额头冒出冷汗。
还来?
上次虚影这样异动,是引他去迷雾峡谷,结果撞上影红袖和“猎天者”,差点把小命搭进去。这次……
他尝试沟通:“二位爷,咱商量商量?小比只剩六天了,让我安稳修炼行不行?”
虚影的回应更加热烈:机缘!和你有缘!不去就没了!
那情绪纯粹而炽热,像饿了三天的猫闻见鱼腥味,急得抓耳挠腮。
李一灵嘴角抽搐。大机缘?他穿越至今,除了捡到小悟、小玄和阴阳鱼这仨宝贝,哪遇到过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大机缘”?
坊市换符箓?那是等价交换。迷雾峡谷救人?那是被迫卷入。
“我不去。”他打定主意,“小比在即,平安是福。”
可虚影不依不饶。那股兴奋的情绪越来越浓,甚至开始隐隐牵动他的心神,让他也生出几分坐立不安的感觉——不是危险预警,而是一种“错过会后悔”的微妙直觉。
李一灵不得不走到池边,蹲下身,尝试跟真实的阴阳鱼商量:“二位,等小比结束,我准备充分点再去,行不行?”
两条鱼同时摆尾,溅起水花——不行!不去就没了!
那架势,活像闻见肉骨头味的狗,急得直转圈。
李一灵沉默了。
“罢了。”他叹了口气,终于认清了现实。
今日若不去,且不说虚影的情绪会影响修炼,单是这份“机缘”的预感,就让他无法安心。
他又回头问小悟:“我要出门一趟,你可有感应到什么危险?”
草叶轻轻摆动,传递来困惑的意念:“没有呀……很平静。”
没有预警,只有阴阳鱼的雀跃。
或许……这次真不一样?
“就去看一眼。”李一灵起身,拍了拍衣摆,“情况不对立刻撤,总比在这被你们吵得心神不宁强。”
安顿好小悟,特意换上一身毫不显眼的灰褐旧衣,将符箓归置妥当,那张救命的千里符更是贴身藏好。临行前,他又摸了摸怀里的泥团:“小玄,如果有危险,你得护着我。”
泥团传来认真的意念:“嗯!我保护你!”
虽然这话从一个“泥巴团”嘴里说出来没什么说服力,但李一灵心里还是一暖。
他怀着七分警惕、两分好奇、一分“再信你们最后一次”的无奈,悄悄离了宗门。
按着虚影持续的、指向明确的牵引,他绕开大路,从人迹罕至的山林小道穿行。两个时辰后,黑灵湖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一片被苍翠山林环抱的深湖,水面呈奇异的灰黑色,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这地方虽没听说有危险,但是丛林密布间,有人说是因山上瀑布飞流直下,在底下形成这处深湖。又有人言湖底通向地底灵脉的暗河,湖水才蕴含微弱灵气,故名黑灵湖。湖周围散落着兽类的足迹和粪便——显示这里是附近妖兽的饮水地,平日少有人至。
李一灵在湖边选了棵枝繁叶茂的老树。树干上有处被雷劈过的天然树洞,内部空间勉强能容一人蜷缩。他钻进洞中,收敛气息,打定主意:若两个时辰内无异状,太阳落山前必定回返。
妖兽饮水之地,他可不敢乱闯。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湖面平静无波,远处偶尔传来鸟鸣兽嘶,一切如常。
就在李一灵以为这次能平安无事时——
“玄心!你个不男不女的杂碎,盯着老子不放算什么本事!”
一声气急败坏的怒骂从头顶山林方向传来,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李一灵心头一紧,屏住呼吸。来了!果然没好事!
只见一道身影疾掠而来,是个身着锦袍、手持流光折扇的俊美男子,只是此刻发丝散乱,满面焦躁,衣袍上还有几处破损,颇为狼狈。他骂骂咧咧地冲到湖边,正要纵身飞掠湖面继续逃命——
“哗啦!”
一片黑白二色交织的云霞凭空浮现,挡住了去路。云霞灵光散尽,露出其中人影。
李一灵瞳孔微缩。
那人……难以形容。
乍看是位俊美无俦的少年郎,眉眼如画,肤白似玉。可细看之下,那双眸子清澈见底,眼尾天然微微上挑,本该流转着风流韵味,却偏偏透着股超脱性别的空灵。鼻梁挺直,唇色淡粉,整张脸精致得不像真人,反而像庙里供奉的、悲悯垂目的玉雕神像。
更奇异的是,这人的容貌似乎在“俊男”与“美女”之间微妙地流动——某一瞬你觉得他是翩翩公子,下一瞬又觉得是绝世佳人。非男非女,亦男亦女,超越了寻常的性别认知。
难怪那折扇男子骂“不男不女”。李一灵心中暗想,这形容……倒也贴切。
“忘尘子。”空灵平静的声音响起,如清泉叩石,悦耳却无波无澜,“你空负此名,似你这等奸淫掳掠之邪魔,人人得以诛之。”
“人人得以诛之?”忘尘子折扇一展,强作镇定,“那些女修自己愿意为我修炼大业贡献力量,何来奸淫掳掠之说!”
“愿意?”被称作玄心的异人眸光微抬,那双超越性别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你仗着练气巅峰修为,以魅术惑心,肆意采补,连凡人女子都不放过,也敢妄言‘愿意’?”
话音未落,玄心双手已在袖中悄然捏诀——方才说话间,他竟已无声无息布下手段!
“玄心!你这妖人,居然搞偷袭,无耻!”忘尘子脸色骤变,折扇急挥,粉红色的瘴气喷涌而出,试图腐蚀笼罩而来的黑白光网。
玄心不再多言,身形飘忽如烟,双手连点。每一次指尖轻触,便有一道黑白交织的灵光射出,或化作锁链缠绕,或凝成剑气穿刺,招式精妙莫测,偏偏姿态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月下舞剑。
李一灵藏在树洞中,看得心惊肉跳。
这两人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炼气巅峰,比那三位猎天者明显强出一线,甚至可能是半步筑基!那玄心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天地灵气,已隐隐有了几分“势”的雏形。
更让他讶异的是玄心所用的功法——黑白二气交织流转,分明是阴阳之力!而且其精纯程度、运用之妙,远超李一灵体内那对阴阳鱼虚影本能吞吐的层次。
这是真正修炼阴阳大道的修士!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忘尘子虽手段阴毒,魅术、毒瘴、采补邪功层出不穷,但在玄心那近乎“料敌先机”的阴阳术法面前,处处受制。玄心似乎并不急于取胜,反而像是在用对方磨炼自己的招式,每一次出手都留有三分余地,却又逼得忘尘子狼狈不堪。
“玄心!你欺人太甚!”忘尘子披头散发,锦袍破碎,忽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折扇上。扇面血光大盛,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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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交合虚影,发出靡靡之音,直钻人脑海!
“雕虫小技。”玄心眸光一凝,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朴印诀。
“阴阳印,镇!”
黑白二气自他掌心涌出,化作一方尺许大小的光印,缓缓压下。光印所过之处,血光溃散,靡靡之音戛然而止。忘尘子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手中折扇“咔嚓”碎裂,不知生死。
玄心飘然落地,白衣不染尘。他看也不看重伤倒地的忘尘子,竟转身面向黑灵湖,凌波踏步,在湖心盘膝坐下。
夕阳西斜,金辉洒落,为他镀上一层神圣光晕。玄心闭目调息,周身黑白二气自然流转,与湖面氤氲的灵气交融共鸣,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这是……顿悟?”李一灵看得瞠目。
击败强敌后当场悟道?这是什么妖孽资质!
他蹲在树洞,一动不敢动。这两人他闻所未闻,但从只言片语可知,忘尘子是合欢宗内门核心弟子,玄心则来自神秘莫测的“阴阳阁”。无论是哪一边,都不是他一个小小杂役弟子能招惹的。
现在出去?万一打断对方悟道,被一巴掌拍死都没处说理。
等吧。李一灵苦笑,这都什么事儿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湖心处的玄心气息愈□□缈,黑白二气流转间,竟隐约演化出太极虚影,虽然淡薄,却已有了几分“道韵”雏形。
足足过了两炷香时间,玄心才缓缓睁眼。
那一瞬,李一灵仿佛看见他眸中有阴阳鱼游过,转瞬即逝。
玄心起身,踏波走回岸边。他没有去看奄奄一息的忘尘子,反而转身,目光精准地投向李一灵藏身的老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出来吧,这位道友。”
李一灵心脏骤停!
被发现了!什么时候?怎么发现的?自己明明收敛了全部气息!
李一灵硬着头皮,从树洞中钻出,落在岸边,朝玄心抱拳:“道友好。我若说只是路过采药,你信吗?”
玄心笑而不答,那双灵光闪动的眸子打量着李一灵,目光似能穿透皮囊,直视本质。
李一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道:“我是附近宗门杂役弟子,今日之事我什么都没看见,这就告辞。”
说罢转身欲走。
“道友这就走了?”玄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空灵平静。
李一灵脚步一顿,心中暗骂:不走难道留这儿陪你喝茶?
“你不想知道,”玄心慢悠悠道,“这忘尘子为何会逃到此地?”
“不想。”李一灵答得干脆。
“那你不想捡个漏?”玄心语气里带上一丝玩味,“合欢宗内门核心弟子,烧杀劫掠,身家堪比真传。储物袋里的东西,不敢说让你修炼到练气九层,但练气七层足够了。”
李一灵深吸一口气,转身正色道:“人是道友击败的,战利品理应归道友所有。在下不敢觊觎。”
玄心抚掌轻笑:“有趣。面对如此诱惑,还能守住本心,不错。”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那你可愿帮我一个小忙?”
李一灵头皮发麻。来了!果然没好事!
“道友说笑了。”他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在下修为低微,能帮上什么忙?”
“很简单。”玄心一步步走近,那双奇异的眸子凝视着李一灵,“我来自阴阳阁,此番游历东部大陆的临海郡,是为寻一人,或一物。你只需答应帮我留意,能否找到,全看天意。”
李一灵脑中飞快闪过藏书阁关于阴阳阁的简短记载:阴阳阁分雨轩和云台两脉,神秘莫测,与鬼族齐名,弟子极少现世,一旦出现,必伴随大事发生。
“道友,”他苦笑道,“我只是归一门杂役弟子,平日活动范围不过宗门和附近山林,最远只去过坊市。这临海郡方圆数十万里,我如何帮得上忙?”
“你只需答应。”玄心笑容不变,语气却不容拒绝,“我观道友气息,虽只是练气四层,但五行根基扎实,灵光内蕴,绝非池中之物。他日若有机缘,或许真能遇见我要寻之物。”
李一灵很想拒绝。可玄心那看似温和的笑容下,隐隐散发出的压迫感,让他明白——这位主儿,不像表面那么好说话。
打?打不过。跑?怀里倒是有千里符,可那是保命底牌,用在这儿太亏。
“先虚与委蛇。”他心中定计,面上露出为难之色,“那……道友要我寻什么?先说好,若找不到,可怪不得我。”
玄心闻言,笑容深了几分。他抬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最后指向李一灵心口,一字一顿,吐出四个石破天惊的字:
“气、运、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