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们追问,韩诗情没有作答,只是唇边浮起一抹若有深意的笑。
“若有缘,自会再相见。”
这话虽是对两人说的,目光却落在霍轻砚身上,直看得他心里莫名一虚。
他原只想着,若知晓是哪家千金,定要当面澄清,他不是登徒子,也没有轻薄她。
可韩诗情那眼神……为何这般古怪?
还未想明白,便听韩诗情道:“得了这么多人证,也算不虚此行,我们先回去吧。”
霍轻砚敛了心神,唤来一队亲兵,命他们将地上这些黑衣人带回去慢慢审问。随即陪着韩诗情与荀素雪,沿着来路往回走。
穿过荒僻的后院,绕过假山,揽月阁中的喧嚣渐渐清晰。灯火通明处,笑语声声,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从未发生过。
三人悄然回到席间。
见她们归来,苏云鹤抬眸与韩诗情相视一笑,并未多言。
一旁的方芷芸凑上前,瞧着荀素雪发丝有些凌乱,压低声音问:“出什么事了?”
荀素雪轻轻摇头,示意回头再说,目光急切地投向裴栩生。
只见他面色沉凝,眉心微蹙,落子的手指悬在半空,久久未动。
棋盘之上,黑白纵横,白子已被逼入绝境,只差一步,便满盘皆输。
萧景行端坐对面,强撑着世家公子的涵养,才忍住不去出言嘲讽。可那眼角眉梢的得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了。
满座宾客屏息凝神,只道这一局呈碾压之势,颇为无趣。在他们认为胜负已定时,裴栩生指间一弹,白子终是击出。
待它稳稳落到棋盘上,萧景行面上的得意瞬间凝住。
那一子落处刁钻至极,非但解了白棋的困局,竟隐隐有反攻之势。
萧景行眉头紧皱,盯着棋盘看了许久,方才再落黑子。
此后的裴栩生却似换了一个人,方才的焦虑沉凝一扫而空,神色从容,拈子便弹,再无半分迟疑。
一子一子,步步紧逼。
方才还是白子濒死,如今却见黑棋节节败退。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终于,裴栩生落下最后一子,黑棋再无回天之力。
萧景行面色铁青,盯着棋盘,半晌说不出话。场中寂静片刻,随即轰然炸开。
这个商贾之子,竟在书、棋两项上,将天下第一才子碾于马下!
众人纷纷起身,向裴栩生道贺,围着他问长问短,裴栩生一一应付着,面上含笑,眼角却不住往韩诗情几人那边瞟,屋内满是恭维与赞叹之声。
萧景行面上青白交加,趁人不备,悄然拂袖而去。
这一场仗,赢得漂亮。
韩诗情几人彼此对视,皆是会心一笑。
过了好一会儿,人群才渐渐散去。裴栩生脱身出来,朝她们递了个眼色,几人不紧不慢地收拾了一番,方起身离席。
揽月阁外,夜风沁凉。
霍轻砚隐在街角一处不起眼的暗影里,目光掠过门口络绎而出的人群,耐心地候着苏云鹤几人。
萧景行阴沉着脸出门,一众才子佳人也三三两两散去,或交头接耳,或意犹未尽。霍轻砚始终静静看着,面上无波。
可当沈崇江携沈静涵步出时,他眼底却闪过一丝异色。
沈静涵姿容绝美,月色掩映下,宛如画中之人。他不由得定睛多看了一眼。
恰在此时,沈静涵似有所觉,目光转过街角,与他四目相接。
他一怔,既被人撞见,索性颔首致意,算是礼数周全。
却见沈静涵眸光微动,上下打量他一番,随即移开视线,眼中竟是嫌恶之色,隐隐还带着几分气恼。
霍轻砚愣住。
那姑娘生得美貌,怎行事如此古怪?他何时惹到她了?
念及此,脑中忽又闪过方才黑衣女子临去时狠狠瞪来的一眼,心下愈发困惑。
今夜遇见的女子,怎的一个个都这般不可理喻?
正思索间,韩诗情一行人自揽月阁中缓步而出。他敛了思绪,迎上前去。
此时已至半夜,街上却还有车马往来。他们不急着回去,就着夜风,步行于街上,散步闲谈。
三个男子走在前排,三个女子在后排,苏影与几个丫鬟随在最后。
裴栩生将大胜萧景行棋艺属对一事说与霍轻砚听。霍轻砚听完,想也不想,便道:“是云鹤替你作弊了吧。”
被他瞬间戳破,裴栩生脸上的得意顿时垮了下来,瞪他一眼,却又没法否认,只得梗着脖子问:“那你可知,众目睽睽之下,战胜萧景行那盘棋,云鹤是如何动的手?”
霍轻砚淡淡道:“那还用说?弹出棋子的是你,控制棋子落向何处的人,却是云鹤。”
一旁方芷芸听得这话,不由得想起苏云鹤与她比武时,曾以柳条射落箭羽,霎时什么都明朗了。
那样的指力,隔空控子,又有何难?
她由衷赞叹道:“看来萧景行这所谓的天下第一才子之名……早已易主了。”
说罢,看看前面的苏云鹤,余光又不觉扫了一眼韩诗情,眼中隐有几分落寞。
韩诗情听出来了,方芷芸明面上说的是萧景行言过其实,暗里也是指自己技不如人。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天下第一。”她轻轻拍了拍方芷芸的肩膀,柔声宽慰,“何况学无止境,再强的人,也总有进益之处。”
这话落在方芷芸耳中,如清风拂过。她原以为天下第一便是顶峰,此刻才明白,原来再高的山也有路可走,再强的人也能更进一步。
这般一想,心胸顿觉开阔,不由得冲韩诗情淡淡一笑,“不愧是解忧阁的韩姑娘,一两句话便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韩诗情也不居功,只轻笑道:“你本就是通透之人,方能一点就明。”
说到此,又似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那沈家的姑娘,可会武功?”
不知她为何作此问,方芷芸想了想,认真分析道:“自然是会的。我们这‘才女’之称,并非单指文才,武功兵器、骑马射箭,也要算上。她武道稍逊我一分,文道上我却不及她些许,因此才能齐名至今。”
“原来如此。”韩诗情低声应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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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这个答案,她心中那个念头便愈发清晰了。
荀素雪在韩诗情右侧,见两人凑在一处低语,不禁探着脑袋,去看最左边的方芷芸。
“你们又在说悄悄话。”她眨眨眼,“是有什么好玩儿的事吗?”
方芷芸戳了戳她探过来的脑袋,满是宠溺地说道:“便是有好玩儿的事,也要先被你撞见才是。”
荀素雪嘿嘿一笑,揉了揉额头,正要说些什么,却想起一事,笑得更厉害了。
“怎么了?”方芷芸和韩诗情面露不解,一齐看向她。
她又笑了一会儿,才道:“今日还真有个好玩儿的事。诗情,你忘了吗?方才霍将军被人当成登徒子了。”
乍一听到自己与那神秘女子的事,霍轻砚的脸色噌一下就变了,正要开口阻拦,裴栩生却眼疾手快,窜到荀素雪身边,凑近她,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素雪,快说说看,谁把他当登徒子了?他是轻薄哪家姑娘了吗?”
“是的!”荀素雪重重点头。
见她如此笃定,众人皆起了兴致,连平日里淡漠的苏云鹤,也悄悄侧了身去听,与韩诗情不时相视而笑。
唯有霍轻砚,阴沉着脸径直前行,只作没听见一般。
没错,今夜的女子,无论相识的还是不相识的,全是不可理喻的!
憋着这股闷气,直到回了将军府才散。他一刻没歇,唤来亲兵,亲自提审那几个黑衣人。审问颇费了些周折,直到东方泛白,才终于撬出几句有用的供词。
等问完话,已过了午膳时分。
他起身净了把脸,径直往解忧阁去。踏入前厅时,日头正盛,韩诗情与苏云鹤正对坐弈棋,裴栩生坐在一旁观局。
“审出来了。”霍轻砚落座,没绕弯子。
三人齐刷刷看过来。
“是萧景行派的人。”他道,“把郡主诓到后院绑走,再大张旗鼓去搜,演一出痴情公子寻妻的戏。”
“无耻!”裴栩生一掌拍在棋案上,咬着牙咒骂,“他怎么想得出这种阴损主意!”
霍轻砚示意他稍安勿躁,接着道:“等救出郡主,他再以美人报恩、以身相许的名头把生米做成熟饭,便可顺理成章与郡主完婚,还落个有情有义的好名声。”
“砰”的一声,裴栩生手里的茶盏被生生捏碎,碎瓷扎进掌心,他也浑然不觉。“这个畜生!”他腾地起身,眼眶发红,“我去找他!”
“栩生。”苏云鹤温声唤他,声音不大,却让他迈出的步子生生收了回来。
“你去了又能如何?”苏云鹤轻叹一声,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你手里有何凭证,证明是他所为?就凭那几个来路不明的黑衣人?”
这话说得他无从反驳。可让他什么都不做,又实在心有不甘,只能恨恨道:“难道就这般轻易放过他?”
韩诗情温声相劝:“莫急,你不去寻他,他也会来寻你。”
话音刚落,还未来得及再说些什么,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方芷芸急切的声音穿透门扉——
“诗情,苏公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