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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柔软

作者:茶炖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娇娘后怕地抚了抚胸口,偏头看向来人,满脸感激。


    呜呜,好在他来得及时,不然自己这回真的要摔惨了。


    裴珣微微垂眸,对上一双眼眶通红的杏眸,那杏眸里泛着盈盈水光,此时看向他,犹如看向救命稻草。


    他扶着她站稳,视线向下,看向她的腿和脚。


    “腿疼?还是哪里不适?”


    娇娘摇头。不疼,只是站得久了,脚有些麻,一时没站稳罢了,这会已无事了。


    见她确无大碍,裴珣便松开手,转身朝上座的裴夫人行礼。


    “母亲,儿子听闻您今日回府,特来请安。”


    裴夫人瞧着堂下高大冷淡的庶子,胸中恼意更盛。


    这孽障为何不死在战场上?为何偏要回来!


    自三年前裴珣从边关归来,裴夫人便诸事不顺。她原也礼佛,却不曾像如今这般频繁。她之所以这般操劳,皆是因这孽障。


    裴珣初归时,她一连数日被梦魇缠身。请大师来看,说是府中煞气冲撞。


    家中何人带煞?裴夫人不作他想,当即派人打探这庶子在军中的行事。军中之事皆是隐秘,旁人难以窥探。裴夫人只隐约得知,庶子有如今功绩,每一步都踏着人命。


    当下惊得越发寝食难安。


    因而这些年,她越发笃信佛法,唯有如此,方能稍得安宁。不至被这孽障一身血煞之气惊扰。


    这会瞧他一副冰冷有礼、硬邦邦拱手的模样,裴夫人按住心口,只觉一阵煞气扑面而来。说是特意请安,分明是存心吓她。


    她欲将这孽障斥退,可他如今已官至三品,即便身为嫡母,也不可随意打骂发作。


    一时之间,她竟拿这庶子毫无办法!


    裴夫人攥着身旁嬷嬷的手臂,低喘几声。嬷嬷察觉不对,连忙奉上清心降火的茶汤,小心伺候她饮下。


    堂下,裴珣垂眸敛目行礼,裴夫人不叫起,他便静立不动,眉宇间未见半分怨怼。


    “二弟,许久不见了。”


    一旁传来带笑的嗓音。裴珣略侧过脸,瞧向那端坐之人,面上神情不变,唤了声:“兄长。”


    裴佑坐于椅上,面上感慨万千。


    “自那年你投军,你我兄弟二人就未曾再见。四年前为兄外放赴任,而三年前你回京任职,咱们兄弟二人又是错过。这一晃便是几近十年啊。”


    忽又想起什么,笑说:“为兄还未贺你,高升刑部侍郎。以你如今年岁,便已官居三品,将来入阁亦非难事。说来惭愧,为兄至今不过五品。”


    “到底有军功在身,不同凡响。早知如此,为兄当年真该随你一同从军,说不准你我兄弟,如今皆有一番作为。”


    “兄长言重了。”裴珣淡声。


    娇娘在一旁瞧着,总觉裴珣嘴上虽应着,神情却冷淡得很。


    她又瞧了几眼,也可能是错觉。这人似乎一直这般冷淡。


    兄弟二人又闲聊几句,娇娘杏眸不由自主在这两人之间转了转。


    无论身量还是相貌。裴佑都比裴珣逊色不少。


    方才单看,裴佑也是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可裴珣往旁一站,生生比他高出大半个头,且五官精致非常,高鼻薄唇、眉飞入鬓。再看裴佑,便觉过于普通。尤其是他那宽鼻厚唇,太过醒目。


    娇娘暗自摇头。果然,人经不起相较。


    裴珣瞥了眼偷摸瞧人的娇娘。她目光只偶尔瞥向对面,大多时候停在他的面容与身形上,眼中流露浓浓的惊艳。


    他冷淡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身侧,裴佑仍在高谈阔论。


    “为兄刚回京,诸多繁杂公务需交接料理。待过几日理顺了,你我兄弟再好生一聚,把酒言欢,如何?”


    那抹笑意掩去,裴珣颔首:“如此甚好。”


    上首,裴夫人在嬷嬷的侍奉下,饮了盏清心降火的凉茶,胸中那团郁结之气总算散了些许。


    然目光不过往堂下一扫,瞥到那道挺拔冷峻的身影,方才压下的火气“噌”地又窜上来。当下再难维持面上的平静,粗喘了口气:“……母亲知晓你的孝心,退下吧。”


    裴珣拱手:“既如此,儿子携新妇告退。”


    娇娘赶忙福了福身,小媳妇似的,亦步亦趋跟在裴珣身后离开。


    裴夫人微微充血的眸子凝在那道急忙离去的背影上,心中冷嗤。这般做派,哪里像做人儿媳的,实在不像话。


    一旁的裴佑见状起身。


    “母亲,儿子也先回去了。”


    裴夫人抚着心口,看向他的目光温和许多:“佑儿外任辛苦了,回去好生歇着。月蓁,仔细照顾着。”


    李月蓁连忙低声应下。


    裴佑与李月蓁走在后头,瞧着前方不远处两道身影。男子挺拔清峻,女子纤袅娉婷。


    李月蓁脑中掠过两人的面容,便觉容色清绝的小叔与娇俏灵动的弟妹,当真是一对璧人。


    她笑着扭头,本想与身侧的裴佑说些什么,却见裴佑亦盯着前方。李玉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道娇俏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


    前方几步远处便是两人居住的院落,裴珣忽停下脚步。


    “我尚有公务,需返回府衙。”


    “啊?”娇娘以为他今日提早下值,未料他还要折返。


    裴珣示意尤嬷嬷送她进院,自己则转身大步离去。


    娇娘望着那道匆匆转身远去的背影,忽而心念一动。


    他莫非是担心她在婆母那里受委屈,特意赶回来的?


    ……


    当夜,裴珣踏入次间时,脚步蓦地一顿。


    歪在次间榻上的娇娘听见动静,扭头朝他招手:“夫君回来啦?今日比平日晚些呢。”又转向旁边侍立的嬷嬷,“嬷嬷,快让小厨房送饭食来。”


    裴珣凝着那人身上极薄极软的纱衣,一步步朝她走近,在距她半步远处站定。


    “夫君为何这般看我?”娇娘努力仰脸瞧他。


    裴珣视线掠过她裸、露在外的纤细脖颈、精巧锁骨,嗓音略有些哑。


    “为何穿成这样?”


    娇娘低头瞧了瞧身上的纱衣,嫣然一笑:“夫君是说这件?我初入京时置办的,一直忘了穿。掌柜说这是京城时兴的料子,轻软透气,夏日穿着最是舒适,许多大户人家都这般穿呢。”


    其实并非忘了,而是不敢。这料子虽凉爽,却太过透肤,她哪里敢穿?


    可如今不同了,夫君有疾在身,她便少了许多顾忌,索性怎么凉快怎么来。


    如此想着,她盈盈下了榻,趿着绣鞋,在裴珣面前转了个圈:“夫君,好看么?”


    轻纱贴肤,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与曼妙曲线。裴珣不禁想起日间在静安堂,手臂揽住的那截细腰,当真纤细得不盈一握。


    “……好看。”他嗓音顿了顿,强调,“这衣裳只许在屋里穿,出了房门不可,内院也不行。”


    娇娘连连点头:“我晓得的。”


    虽卖她衣裳的掌柜说可穿出门,但她万万不敢真穿出去。不过是图屋里凉爽自在罢了。


    小厨房很快盛上饭菜。裴珣不欲麻烦,便让嬷嬷摆上小几,在榻上用饭。娇娘跟着坐在他对面,手托着腮。


    待看他食了些饭菜,肚里不至落空,方开口:“夫君……我、我想与你说件事。”


    裴珣执筷的手顿了顿,抬眸:“何事?”


    娇娘垂着眼睫,指尖在小几上轻轻点了两下,缓解尴尬:“……夫君还记得前些日子,寻的那名女子么?”


    裴珣扫了眼小几上青葱似的指节,微微拖长语调,“娘子是说……那名偷窥且勾引于我的舞姬?”


    听得“偷窥”与“勾引”两词,娇娘面上臊红。


    “其实,那人……是我。”


    说完,她急忙摆手解释:“我不是要偷窥夫君!也不是勾引!那日实在太热,听闻那私池凉爽,才偷偷去的……后来怕被夫君发现,不得已装作舞姬……”


    她想着,两人已同榻而眠,他早晚会察觉,不如自己先坦白。


    虽已做好准备,心里终究有些忐忑。等了片刻,对面的人却一言不发。她不安地抬眼,却见裴珣神色如常地继续用饭。


    她小心翼翼地问:“夫君……你不生气么?”她还记得前些时日府里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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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为他定是动了怒,可看他此刻平静的模样,又似乎并非如此。


    “生气。”裴珣咽下口中菜肴,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


    娇娘赶忙拿起旁边干净的筷子,殷勤地为他夹了一箸菜,讨好道:“夫君,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夫君怎么罚我都行!”


    闻言,裴珣动作顿了顿,掀眸盯着她,慢悠悠重复:“怎么罚……都行?”


    娇娘用力点头,想了想谨慎强调:“读书写字不行!别的都可以。”


    女子穿着极薄极软的纱衣,露出锁骨上方大片白腻,两只雪白小臂亦裸、露在外,昏黄暖光落在她身上,恍然不似凡间人,倒像云间不染尘埃的神女。杏眸纯净无辜,口中却说着“任他惩罚”这等虎狼之词。


    裴珣又瞧了她一眼,勾唇:“好。”


    娇娘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听他应了,仍觉不安。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中,试探问:“夫君……打算怎么罚我呀?”


    “日后便知。”


    娇娘心里莫名惴惴,却说不上来缘由。只觉得有些奇怪,可转念一想,又似乎没什么奇怪。正蹙眉思索,忽听一道淡声。


    “近日外头不太平,若无要紧事,尽量不要出门。”


    “外头发生了何事?”娇娘被这话吸引注意。


    裴珣摇了摇头,并未多说。娇娘心想定与公务有关,难怪他今夜回来得这样晚,便也不再打听。这一打岔,便忘了方才心中那丝古怪。


    晚间裴珣洗漱完走进内室,见床榻里侧的娇娘已换上寝衣,比先前那身纱衣还要轻薄几分。


    他只瞥了一眼,便停了步子。


    娇娘听见脚步声,扭头见是他,便拍了拍床榻外侧:“夫君,快上来呀。”


    裴珣瞧着女子坐在床榻里侧,纱衣隐隐透出锁骨下那片朦胧的雪色。走到桌边,吹熄了灯,才朝床榻走去。


    娇娘原还想与他说说话,见他直接熄灯,心想许是白日公务繁忙累了,便也安静下来,缩进床里侧。


    前几日虽知裴珣有疾,可她照旧穿着厚寝,因她下意识防备他。今日却是想通了。他待她这样好,特意回府替她解围,她又何须防备?


    于是今夜,她换上轻薄寝衣。


    顿时觉得舒爽极了,果然还是轻薄寝衣舒服。


    身上舒服了,没一会便沉沉睡去。


    裴珣躺在榻上,久久未眠。身侧之人忽然动了动,似是翻了个身,一缕轻柔的呼吸拂在他颈侧。


    裴珣扭头,见女子面朝外侧,呼吸轻缓,睡得正熟。


    一缕发丝垂落,搔在她鼻侧,女子皱了皱眉,似有些不适。黑暗中,一只手伸来,轻轻替她将那缕发丝撩至旁侧。


    扰人的发丝没了,女子面容恢复恬静,睡得愈发香甜。


    那只手却未收回,自饱满的脸颊、小巧的下巴,一路轻抚。


    这寝衣不仅轻薄,且襟口宽松。


    裴珣目光不经意一瞥,透过襟口,瞥见那片若隐若现的柔软。只一瞬,便移开了。


    暗夜中,月光无声流淌。床榻边传来一声深深的、克制的吐息。


    次日,娇娘收拾停当准备出门。


    “姑娘忘了上次被掳走之事,还敢去书肆?”旁侧嬷嬷愁云满面劝阻。


    想起上次的事,娇娘也觉怕极,蹙眉想了想说:“嬷嬷别担心,等到了书肆,不着急进去,先看看那辆华盖马车在不在,若不在,咱们再进。”


    “姑娘,姑爷昨个刚交待,若无要紧事,不让您出去。”嬷嬷见劝不动,忙搬出裴珣。姑娘最怕姑爷,许是听见这个,便不出门了呢。


    娇娘缩了缩脖子,裴珣确实这样说过,若他知道自己出门,定会生气。


    不等嬷嬷高兴,娇娘眨眨眼:“他说若无‘要紧事’,可我今日要去书肆,这是天大的要紧事呀。”


    “姑娘,且忍耐几日,过几日姑爷休沐,陪您一同去可好?”


    娇娘闻言,慌忙摆手:“万万不可!若是他同去,我就买不了话本了。”


    言罢,凑近嬷嬷耳边叮嘱。


    “这事,必得咱们自个悄悄去,万万不能让他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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