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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作者:林漠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萧璃笑意凝固在脸上:


    “什么?你已有婚约?”


    靳景珩未答。


    萧璃又猜:


    “那你们两情相悦,私定终身?”


    指尖将袖口揉作一团,萧璃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人。


    莫不是他找了个借口诓自己?


    红唇扬起,玉白的手指细细抚过靳景珩送来的书画,从里面抽了把团扇,半遮住面容,只露一双眼瞳。她瞳仁比旁人偏黑,只噙一点笑意,眸子里便流光盈盈。


    “既然无婚约,便算不得数。毕竟,‘情’之一字,最难坚守。今日你瞧她眉眼如兰,明日说不定又觉得我府上芙蓉更艳。本小姐赠你黄金宝玉,名画古书,未必就输了她去。”


    “金玉未必胜浮云,世人亦非皆同小姐一般。”


    靳景珩眼眸挑起。这双眼眸是俊美的桃花眼,却因着眸色浅淡,添了几分冷意,好似不会对任何事动容,又引得人想一探究竟。


    双颊骤生热意,萧璃移开视线,小声道:


    “你又不了解我,怎知我与旁人同是不同?”


    屏风已碎,二人间近了些许。鼻尖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熏香,含着冷意,和人一样,拒人千里之外。


    心中忽生出一股不甘,仿佛那花开得越高,她越要攀折下来。


    她绕过屏风,离他更近:


    “莫不是你怕了?不如你与我说说,那女子是哪家小姐,生得什么模样,本小姐帮你瞧瞧,那人配不配得上郎君。”


    一句谎话要用数百个谎话来圆,萧璃料得他是在说谎,便知总有他露出破绽的时候。


    可她话音刚落,天际忽地飘来一朵阴云。室内一暗,那双浅淡的眼眸抬起:


    “她是书院客人。”


    萧璃摇团扇的手一滞,瞧他神色定定,莫非真有那样一位女子?


    说不得。


    爹爹失踪这些时日,她也暗地里向人打听过线索,可仅凭只言片语就将事情猜出大半的,他是唯一一人。


    指甲陷进掌心,似是要将那点线索掐住:


    “这么说,她一定是位才女。她模样几何,可曾读过什么书?”


    靳景珩眉尾微挑:


    “她无甚小姐貌美,也无甚小姐博学,小姐可满意?”


    那声音淡而缓,萧璃却觉得他在嘲讽自己,于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忽地,她眸光一定,似是瞧见了什么,片刻后,漆黑的眸子里盛满狡黠的笑意:


    “你这般说,是因你也未曾见过她容貌,是也不是?”


    靳景珩微微侧目。


    萧璃绕着靳景珩踱步:


    “你不知,但,我知。”


    她行至阳光下,靳景珩面容便隐匿在背光中。虽瞧不甚清,萧璃却不以为意,反倒拖长调子,娓娓道:


    “她与本小姐身量相仿,穿一身白罗裙,带一顶白锥帽,虽不见面容,却知气质不凡。她与木芙蓉为伴,而非海棠、芍药,说明她是个有个性的女子。


    “朝白午粉暮红,花色一日三变,人心也是难猜。只在秋日盛放,萧瑟忧伤,或许,她心中藏着事,是以不愿对你露出真容。”


    团扇轻摇,衣袖也随之晃动,那双颜色浅淡的眼眸落在上面。


    这布料上花纹竟能随着光影变幻。方才还是普通的金线,这会儿竟连作木芙蓉。瞧得久了,竟似嗅到一丝芙蓉的香气,那花好似活了过来。


    浅淡的眸光微动。


    观他神色,萧璃以为自己猜中,心中一喜。


    没想到这般容易,她不过是瞧见了扇面所绘。


    那些扇上,许多绘着同一副图案,一女子立于木芙蓉花树旁,手执一芙蓉花枝。那女子正着一身白衣。


    若只是随手绘来,人物形貌,绝非能这般相似,甚至连身高都一样,想来是一确切所在之人。听闻有画师喜将所爱之人绘于绢布,售于集市。一则为表心中之爱,二则,据说这般可为所爱之人祈福平安。


    一念及此,她往画上多瞧了几眼,却见那女子手中所执花枝有些眼熟,与她屋中所藏略有相似。


    大抵花枝都是相似。


    萧璃自下而上挑起目光:


    “叫本小姐说中了,是也不是?要怪就怪你偏把软肋往本小姐手里送。条件都给你说了,今日你若不应本小姐,明日便休怪本小姐无情,去找你那心上人的麻烦!”


    靳景珩眸光一闪,便从萧璃身上剥离开,变化之快,好似先前浑是错觉。


    萧璃心中一紧,难道她所言未中?


    耳畔却传来一声轻笑,那双浅淡的眼眸抬起,将试探之意藏到深处:


    “也可,只要小姐能找到人。”


    喜色还留在脸上,喉咙却似被人掐住。萧璃声音干涩:


    “找到人?这是何意?”


    “找”之一字,是萧璃皮下生出的一根刺,不知何时生出,只是察觉到时,它已然在了,一按之下,便生出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忽地明白过来:


    “你——你是说你那心上人,她不见了?”


    靳景珩观着萧璃神色,未答。


    萧璃心跳骤然加快,心下只剩一个念头——


    靳景珩也在找人,他找的还是自己的心上人。


    不知他找了多久,有无音讯,是否同自己一般焦急。


    狎弄顿消,只剩同情。想要安慰,却也苍白无力。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生出些许愧疚:


    “你莫要着急,多打听些地方,总能得到消息。”


    那双如远山的浓眉蹙起,也仿佛听到痴人呓语,探查之意也化作疑惑。


    “小姐——也在找人?”


    这声音柔缓,却宛如循循善诱,引得她道出实情。


    窗外一声尖刺的蝉鸣,将思绪扯回。压着险些将秘密脱口而出的惊慌,萧璃勾了勾嘴角:


    “郎君贯爱乱猜,本小姐要找什么人?什么人不是上赶着来找本小姐?我萧家生意贯南北,人脉通王侯,今日你做了我面首,本小姐一声令下,明日就帮你找到那姑娘。”


    靳景珩仿佛勾起些兴致,问道:


    “小姐识得王侯?”


    金步摇在鬓边划出傲然弧度:


    “自然!莫说王侯,就连当朝太子,将来要当皇上的人,也与我萧家往来甚多。”


    萧家和太子府有过生意往来是真,但与太子府往来的富户多如牛毛,萧璃并未见过太子。但靳景珩未必知晓内幕,是以这般夸大,只为哄骗他留下。


    窗外蝉声又凝住了,背上沁出一层粘腻的汗,却不知为何,这话甫一说完,心口蓦地抽搐了一下。


    她不知道靳景珩与太子的关系。


    帮忙送书不过是借口,他真正的目的,是在重生后,亲自见一见害死自己之人。


    靳景珩已死过一次,死在一场大火中。死后眼前出现一幅画卷,正是他经历过的事。他曾惹怒太子,遭太子谋划算计。


    而与太子合谋,害他性命之人,正是萧家。


    “想不到萧府有此等人脉。”


    他似是被说动,然眼尾一挑,又缓声道:


    “然一月前,萧府开罪过太子宾客,如今已消弭嫌隙?”


    一股不祥之意蔓爬上来,萧璃背脊冰凉。


    此事隐蔽,只有爹和几个管事知,连堂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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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都不知,他怎会知道?


    “此番人脉未能相助,然小姐今日又另寻得线索。那人与这腰带有关?”


    靳景珩压着步子上前,萧璃仿佛在寒冬腊月坠入冰窟,手脚冷得失去知觉。


    他究竟知道多少?


    她呼吸愈发急促,不敢再与他对视,是以未能瞧见,那浅淡的眼眸,将她的慌乱、她的隐秘,一一映入其中。


    可犹嫌未挖到深处一般,那嗓音再度响起:


    “那人与萧富户相识?”


    萧璃的面色在这一瞬间凋落殆尽,背脊彻底湿透。


    本以为藏得很好,却不料在这人面前,自己的秘密全都被晾到了日光下。


    眼睫颤抖得如同萧瑟秋风下的落叶,明知道这副神情也已经出卖了她,但她已无法控制。


    她豁然抬眸,厉声道:


    “不!我就是想让你当我面首!本小姐已有十七个面首,你来了就是第十八个,本小姐声名在外,到了手的我难道还会放走?”


    她欺身上前,与靳景珩只相隔一掌距离。


    她身量纤长,此刻却要仰颈而视。这般落差更添恼意,她将那团扇掷在地上:


    “本小姐劝你识相,现在就从了我。要不然,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今日你从我府上走了,明日我就去书院把你抓回来,到那时,颜面扫地的可是你自己!”


    他神色自若:


    “教小姐失望了,在下这便离开京城。”


    萧璃声音变了调子:


    “什么?离开京城,你要去哪儿?要去多久?”


    “许久。”


    指尖攥得无一丝血色,只剩面上还强撑镇定:


    “你不怕我追到天涯海角?”


    靳景珩挑眉轻嗤。


    这一声宛如尖锥,将虚张声势扎破。莫说天涯海角,她甚至跨不出这京城大门。


    爹失踪的消息要瞒住,爹留下的生意要处理,盯着爹铺子的宵小之辈还要提防。千头万绪,如何抽身?可靳景珩一走,爹的线索就断了,这该如何是好?


    “你一走了之,不怕我明日就将你书院发卖了?”


    “萧富户也曾有此想,但未能成,小姐可以一试。”


    那双浅淡的眼眸含着笑意流转,真当盼着她做成一般。


    萧璃唇瓣颤抖,此人命里带煞,专克她命门。


    她说不过他,再这般纠缠下去,只怕爹爹的事全要被他猜出。


    当下只剩一招——她广袖一挥,招呼左右侍卫:


    “这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他抓起来,关到后院柴房去!三日之内,莫说饭食,半滴清水也不许送!看他撑不撑得住!”


    侍卫立即上前擒拿靳景珩。


    萧璃冷笑,靳景珩只是文弱个书生,哪里拗得过这些武夫。装了这许久清高,到头来还不是被人按着走。这般一想,顿时解气不少。


    可这气还没解到底,便见靳景珩目光左右一扫,没来由地,两个侍从竟不敢上前,只虚压着他往外走。


    萧璃心中咒骂,但左右是要关他进柴房,便没计较这些。


    却在这时,一面首破门而入,慌张朝萧璃跑来:


    “大小姐,不好了,堂小姐带着人已过垂花门,眼瞧着就要进咱们院子了。”


    萧璃蹙眉:


    “萧姝?她来干什么?”


    那面首颤声答道:


    “堂小姐说,要将这位靳掌事从小姐手上救出来。”


    萧璃急忙喝道:


    “站住!不许出去!”


    却听那厢,一娇滴滴的声音道:


    “靳郎君,本小姐来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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