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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作者:夜雨南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苏渺从没想过自己的丑行会被人看见,而且还是她的心上人。


    被王恒掳走时她没崩溃,但被沈姝看见自己在杀人,她就是觉得接受不了,恨不能立刻离开这个地方,找个她再也看不见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所以当李渭南蹲身下来搂住苏渺的肩膀时,苏渺忽然应激性地颤抖起来。


    “别靠近我,我是坏人……”


    泪珠断线似的掉落,苏渺死死捂住脸,不想让人看见她现在的丑恶模样。


    掌心的血块糊了一脸,她忍住恶心,把自己缩成一团,逃避接下来的指责,或许还有失望……


    “渺渺怎么会是坏人呢?”李渭南试探性地把她的手拉下来,结果苏渺捂得更紧了。


    “我杀人了,你快走吧。”苏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再也不是你心目中那个听话懂事的妹妹。”


    “他还剩一口气,没死透,所以你不算杀人。”


    苏渺听见耳边一阵噗呲声,像是有什么利器在来回抽.插,她怔了怔,不解地放下双手,歪头朝向李渭南的方向,脸上写满了疑惑。


    “不过他现在死了。”李渭南勾了勾唇角,“我杀的。”


    “你为什么……”


    苏渺不可置信地张开嘴,处于极大的震撼中,想说点什么又觉词不达意。


    “现在我们是共犯了。”


    身下一轻,苏渺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靠着他心口的位置,听里面略快的动静有力地敲击她的耳膜,所有的慌乱和不安都消散,只剩下胸腔内逐渐趋近的心跳。


    “我没想杀他,我就是太害怕了,我怕他会抓住我,所以我只能让他再也爬不起来……”


    “我知道,我都知道,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短短的一句话,却胜过千言万语。苏渺心里熨贴得紧,轻叹道:“以后你想丢开我都不成了。”


    李渭南下巴轻点她的头顶,笑道:“求之不得。”


    黑夜的阴霾散去,晨光熹微,第一抹日光投向大地。


    李渭南踩着最后的月色,抱着怀里的人回到农舍。


    大概是太累了,苏渺在半路就睡过去,他怕惊醒她便没有用轻功,一路走着回来。


    到门口时,墙壁上的血迹让他手上一紧。


    宋大婶夫妇在自家门口坐了一夜,好不容易盼到李渭南回来,还来不及高兴就看见他抱了个浑身是血的人,吓得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看好她,我去找大夫。”李渭南冲进宋大婶家中,把苏渺放到床上,摸了摸她略烫的额头,然后火急火燎地往城里跑。


    进了暮阳山庄,下人们纷纷吓得不敢说话,因为他家少爷实在太狼狈了,浑像跟谁打了一架,还打输了的那种。胸口血淋淋的,头发也是乱的,最关键的是那双黑不见底的眼在往外喷火,众人身子一抖,生怕引火上身,俱躲到房门里不敢出来。


    可巧陆小路刚洗完脸出来就撞到李渭南,疼得哎哟一声。


    “少爷,你怎么搞成这样?”


    “你跟我来。”李渭南小鸡仔似的把他抓在手里,然后连跑带飞地把人提到石头村,一把扔到床榻前。


    “快,给她看看。”


    李渭南撩开床幔,把人往里边推。


    陆小路还没反应过来,一来就看见有个姑娘躺在床上,虽然满脸的血,但看五官就知道是个端正的,立刻印证了先前的想法。


    他就说怎么突然要休妻,还三天两头地往外跑,整日不归家。合着是他家少爷自己在外面找了个小的,不免对沈姝多了几分同情。


    “磨蹭什么,耽搁了病情,你别想回家给你老爹养老送终!”


    屁股上挨了一下,陆小路忙回过神,满脸的讪讪。


    若是别的人倒没什么,这女子毕竟是少爷的外室,陆小路一时不知该怎么入手。


    相处五年,李渭南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在想什么,道:“只管治病,不用管男女大防那些规矩。”


    陆小路心里一惊,立刻敛眉正色,开始查看苏渺身上的伤口。


    手心的划痕虽长但不算太深,除此之外他从头到脚看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严重的外伤,能流这么多血。


    怕遗漏什么,又仔仔细细看过一遍,方如实道:“少爷,小夫人身上大部分应是别人的血。”


    宋大婶在旁边候着,一听便没忍住捂住嘴。如果不是苏渺的血,李渭南看着也不像是受了伤,那就只能是……


    李渭南心里着急,自动忽略了他的那声“小夫人”。


    “她昨晚受了刺激,一夜未睡,像是起了高热。”


    陆小路号脉过后,眉心微微蹙起。


    只因床上女子服用过少量的迷药,不仔细很难把出来。因为剂量太少,不像是被身体吸收,更像被什么中和了。但他没多想,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开了方子。


    宋大叔心中有愧,主动拿着陆小路开的药方,坐牛车去山外抓药。


    李渭南让陆小路在屋子外守着,以便苏渺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及时查看,然后嘱托宋大婶给苏渺擦洗换衣裳,他自己倒跑了出去,不知去干什么许久都没回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陆小路一直守着院子里,宋大婶给他煮了碗面吃,里面还卧了个鸡蛋。


    他看得出来这妇人是早就知晓两人的事,不然昨晚也不会找过来,有心想打听几句,又想起他们乃是因为去沈家投路无门才找过来,一时便琢磨不清怎么会和沈姝还有牵扯。只怕里面大有文章,少爷若知晓多半会生气,便忍下话头,只和宋大婶闲聊。


    到了下午,出去两个时辰的李渭南终于回来,浑身的杀气还没消散,整个人一副活阎王模样,把陆小路看得毛骨悚然。


    他不经意留意到,他家少爷本就斑驳的衣襟更脏了些,连下摆都沾染鲜血,袖口的位置更是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陆小路什么时候见过向来爱洁的李渭南这副鬼样子,心里有些发怵,也不敢吭声,缩在角落里当鹌鹑。


    苏渺是在第二天早上醒的,还没来得及喝药高热就退了,她这身病纯粹是惊吓过度弄出来的。


    李渭南一直守在床边,一宿没合眼。


    苏渺突然出声把他吓了一跳,她平时说话都是轻言细语的,今儿个不知怎么的,声音特别大,而且语调也怪怪的。


    “回家了吗?”


    李渭南舒了口气,点头道:“还在宋大婶家,待会用过早饭就带你回去。”


    “姐姐,你在吗?”


    李渭南以为她是刚睡醒没听清,便重复了一遍。


    苏渺看起来呆呆的,裹紧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李渭南眉心一蹙,坐到床沿把人抱起来,苏渺惊慌地挣扎着,他连忙道:“别怕,我是沈姝,你是不是头还晕着?”


    “姐姐?原来你在,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女子靠在他肩颈处,说话断断续续的,“我们现在在哪里,是回家了吗?”


    李渭南沉默了许久,他静静望着她缺乏血色的嘴唇,心里有个可怕的猜测。


    他凑到她耳边,提高音量道:“渺渺,你给我讲一遍,你昨天是怎么救下自己的。”


    "姐、姐。"


    简短的两个字,如同刚学会说话的孩童,语调忽上忽下。如果说这两字还算顺畅,接下来的一段话便显得磕磕巴巴,完全不似常人顺畅。


    “王恒拴住、我的脚,还给我喂了脏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药初时凶猛,但药效、散得也很快……我一直与他拖延时间,等到力气恢复便、假装屈服,他这人最是多疑,果然、不敢再靠近我。后来他怀疑药、有问题,然后就……自己喝下一碗。我趁着、他药效上头便开始反击,再后来就是你看见的那样……你放心我没有、让他得逞,我、没有……”


    “好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干净,不会留下一点痕迹,渺渺不用担心,就当做了场噩梦,梦醒了就过去了。”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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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渭南把人哄着睡着了,然后才轻手轻脚出了门,把隔间的陆小路从床上拔起来。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了一丝紧张。


    “高热会不会影响听觉?”


    陆小路想了想,点头道:“不同人发热后症状不同,有的人确实会短暂出现耳鸣、耳闷的情况。通常用了药,高热降下来以后便会逐渐恢复。”


    李渭南松了口气,但仍然有些不放心,便让陆小路在宋大婶家多住几日,等苏渺耳朵恢复再回去。


    他昨晚睡不着,索性找点事干,便翻进苏渺院子里,待看见从屋门口一路延续到墙角的血痕,他眼中一刺,找出水桶把整个院子清扫了一遍。


    打扫到牲畜圈时,李渭南顿了许久才走过去。值得庆幸的是,圈里的动物虽然还在昏迷,但陆小路配了点药给它们吃下,没多久就活蹦乱跳起来。他不敢想如果王恒当时心狠一点直接把它们药死,苏渺知道后会是什么情形。


    地上的血是王恒翻墙爬进来时被墙头的碎片扎伤而流的,李渭南想起初次到访时自己还不把这小伎俩当回事,没想到竟是他短视了。


    沈姝其人,倒是还有点用。


    接下来几天,李渭南都没回暮阳山庄,所有的公事积压在桌上,管事们不用面对他,反而落得清闲。


    王恒的尸首是在第三天后被猎户在山里发现的。


    被人找到时已经看不清面目,身上一块好肉都没有,只剩下白生生的骨架,有被动物撕咬的痕迹。要不是地上还有破碎的衣物,很难辨认出这人是那个为恶一方的村霸。


    这件事有人唏嘘,有人觉得解气,但更多的是敬畏。石头村人心惶惶,往年也有野狼伤人的事情,但是被咬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是头一回见。


    王恒是家里的独生子,还是老来得子,王家两口子哭得死去活来,接受不了自家儿子落得这个下场,一口咬定是有人害了他抛尸至此,请了县里的仵作来验也没用,就剩一副骨架,连点儿皮肉都没有,验也验不出个什么,反而从他的毛发里查出来他生前用过淫药,这下伸冤不成,反倒又多了个污点。


    一家人也没脸再待在村子里,把尸首往河里一抛,连夜收拾细软出了城,再也没回过石头村。


    到了第七日,苏渺还是老样子,必须要贴到她耳边才能听见声音,李渭南便坐不住了。


    而且,他渐渐意识到,苏渺对于自己听觉受损这件事没什么抗拒,像是有预料一样。


    因为他没有向她泄露关于她病情的半个字,但是苏渺就是知道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连带着话都很少说了。


    看见她这么惨,李渭南半点没有快意。


    他觉得自己大概也得了什么病。


    他不敢主动去问苏渺,怕暴露了身份,便悄悄给她点了安神香,然后让陆小路给她看了看眼睛。


    陆小路的医术是他见过第二高明的,通常的病症最多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诊出来,这回却足足花费了半个时辰。


    最后陆小路摇了摇头,不忍道:“小夫人中了白龙舌之毒,毒素已经扩散到耳部,接下来便是鼻子、喉咙……直到所有感官都被沾染,最后便是心脏。白龙舌毒性霸道,与其他毒和药无法共存,小夫人因祸得福,体内的春……被白龙舌吸收,反倒救了她一命。”


    至少查出了病因。李渭南反而平静下来,冷声道:“怎么解毒。”


    陆小路犹豫一会,对上李渭南要吃人的目光,简短道:“阴虚草和阳麒麟。”


    因为镖局要给不同的镖定价,所以李渭南遍览群书,把世间能报的上名的物件都记在脑子里,他从小过目不忘,略微回忆了一番便挑了挑眉,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小路。


    “五年没回过药谷,你该是想家了吧?”


    陆小路一惊,主仆之间的默契让他瞬间猜到李渭南的意思,脸色一时有些莫测:“老头子不一定愿意给。”


    “抵消他宝贝儿子五年的奴期,药王他老人家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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