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你可以得到幸福,以亲人的身份。我是因为你、你父亲才来到这里的。所以,”
她对眼前的小学生的回答,不敢抱有什么信心。如果被拒绝了……在这个对她而言全然陌生的时代里,见不到苏格兰的日子,不知道会不会显得格外漫长乏味?
流川玄奈少有地将紧张外露出来,喉咙发紧,说出的话也变得磕绊:“所以,你愿意和我回长野,和高明哥哥一起生活吗?”
诸伏景光安静地听完了她的长篇大论,若有所思,随即,他很认真地点头:“我想和高明哥哥一起。”
果然,多亏了诸伏高明。流川玄奈心下稍定,她一定要把那个男高中生搞定。她正准备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诸伏景光再次开口:“我也,想和玄奈姐你一起生活。”
他的语速不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虽然才刚认识不久,但,每次看见玄奈姐都会觉得很熟悉,呆在你身边,好像什么都变得不可怕了。”
流川玄奈微微一怔,
“这样啊……”
说不清的情绪漫过心口,苏格兰也给过她同样的感受。流川玄奈轻叹,居然是这样啊。
“那就,约定了。”
——
流川玄奈跟着诸伏景光回家,正式拜访了目前收养他的周防夫妇——景光父亲的表兄嫂。
她对这对夫妇事先有所了解。这对夫妇因自家还有孩子,经济不算宽裕,所以只收养了景光一个,心里也惭愧。
流川玄奈展现出的条件相当合适:海外归国背景、充足的资产证明、伪造的DNA亲缘报告,还有她找出外守一的事迹。
他们洽谈得异常顺利,顺利到流川玄奈自己都有点不相信。
流川玄奈一开始还算谨慎,很快发现这对夫妇与自己父母那类人截然不同,也松弛下来,没忍住问道:“您二位,一点也不怀疑我吗?”
“怎么会?”周防女士温柔地笑着,“DNA报告不会出错,玄奈,你真的很像你父亲,也就是景光的那位叔祖父。”
“诶?”流川玄奈猜想大概是客套话,按照人设剧本,也无奈地笑了笑,“您客气了,我和父亲从没有见过面。”
周防女士摇摇头,语气愈发恳切,“虽然玄奈从外表看起来不好接触,但其实,你和你父亲一样,内心非常善良。你对于景光的关心,希望他幸福的决心我们看在眼里。”
一旁的周防先生也接过话,感慨道:“是啊,刚刚看到你那张合照的时候,我还奇怪,珪郎(景光父亲)他居然还有这一面啊。作为小学老师的时候,他平常总是很温和。
那张照片里,珪郎给人的感觉,倒是和景光那孩子很像,难以化解的疏离感。我想……他一定是在玄奈你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气质吧。”
一样的?流川玄奈垂下眼眸,心下无数思绪翻涌。
“那孩子明明总是做噩梦,却很懂事从来没抱怨,而我们工作太忙,又有了新的孩子,居然一直没有注意到。”周防女士轻声说道,目光诚挚地看向玄奈,“如果是待在玄奈你身边的话,一定会不一样吧。”
——
次日,流川玄奈先一步搬到在长野租下的一户建。
周防夫妇那边已经约定好,等她找到稳定的工作后,再确认诸伏高明也愿意由她收养,就可以走正规手续流程,移交景光的抚养权。
搬家也简单,流川玄奈忙完便在附近随便找点东西吃:长野县的信州荞麦面别有一番风味。
该怎么劝诸伏高明,高明——那家伙真的是高中生吗?总是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根本猜不到他在顾虑什么。
“诸伏高明,那家伙还真是没完没了。”
心中想的人名被隔壁桌吃饭的男高中生喊出,流川玄奈下意识停下动作,默默开始偷听。
“他和大和你根本就没得比!”说话的是一个普通中分黑发高中生,硬要说哪里特别,就是神情格外萎靡,大概是熬夜熬的。
相比之下,他对面的人要精神多了,流川玄奈用菜单挡着脸偷偷观察。那是一个说话很大声的黑皮男高,扎着短短的小辫子,如果是苏格兰扎肯定很有气质。
辫子男高开口接道:“是啊,那家伙这次又自顾自地解决了班里的案子,大出风头。”
“算了,大和,下次运动会再赢回来。”
“那当然,我怎么可能再输给他,”名叫大和敢助的男高中生爽朗地笑着,“不聊他了,牧野,趁上原那家伙今天去郊游,等会要不要一起骑摩托上山?”
两人接着兴致勃勃地聊了许久山路、机车之类的话题。
流川玄奈听的快要成长野探险地理大师了,时间有限,她径直走过去打听:“打扰一下,你们刚才说的,那个诸伏高明解决了什么案子?”
“你是哪位啊?”
“路过,只是有点好奇,高中生能遇到什么案子?”
“没什么案子,就是丢了点东西而已,”大和敢助收敛了笑容,目光直直盯着她,“这位大姐,你从刚才我朋友提到高明开始,就在后面偷听了吧?我全都注意到了。”
这么敏锐,难道是高中生侦探?流川玄奈有些惊讶,她穿越前也见过中学生侦探,没想到十六年前也有啊,还这么常见,随便吃饭都能遇到。
流川玄奈没打算嘴硬,直接坦白:“我是他小姑——”
大和敢助两手一拍,打断道:“啊,你一定就是高明说的那个,被外守一抓到,侥幸逃生的亲戚吧?”
连这点都知道?这家伙,和诸伏高明比起劲敌,更像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吧?
流川玄奈调整了姿态:“准确来说,是我为了调查,主动找上外守一的。”
大和敢助挑眉,打量着她的神色:“有意思。我们两个都是诸伏高明的同学。你来找我们搭话,是在调查诸伏高明那家伙?”
“不,我现在在调查的,还是四年前的案件,”这个人很敏锐,流川玄奈想了想,开口问道,“当年的事情你有印象吗?诸伏高明的父亲负责带学生去郊游,班里的女同学意外因病过世。她的父亲不肯接受现实,认为是高明的父亲把女儿藏起来,便犯下凶杀案。
这件事,你知道吗?”
大和敢助点头:“这样的事情传得很快,我很有印象,那之后没几天,高明的父母就遇到凶杀案。”
“外守一没有被警方怀疑?”
“是啊,现在知道凶手是他,回想起来,我也觉得奇怪,”大和敢助回忆着,“我记得当时有人上门去问了那个外守老头,貌似负责审问的就是我认识的竹田警——”
“大和,别说了!”
问话被一旁的男高中生,名叫牧野健太郎的少年突然厉声打断,流川玄奈皱着眉瞪了回去。
牧野健太郎无措地低头,像是瞄到了什么,再次抬头时面色很是为难:“大和,时间不早了。”
“是啊,都这个时间了,那就赶紧出发——”
“算了,”牧野健太郎摇头,“天快黑了,改天吧。”
“也是,再不回去你家老太婆会说你的。”
看着牧野健太郎离开的背影,流川玄奈意识到不能犹豫,迅速问完警察的名字,就去牧野走过的路跟踪。
……
直觉和推理都没有出错。这个牧野健太郎有问题。他在和大和敢助分开没多久便开始折返,谨慎地绕路、专挑小巷走,还不时做些警惕的小动作,像是手频频摸向皮包那样。
那皮包拉链敞开,再加上她观察的仔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如果她没看错的话
……这个人身上有枪。
这个时代,枪支管理应该远远比她那时要严格,普通高中生无论如何都不会有才对。
又是侦探又是犯人预备役,诸伏高明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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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些什么人啊……
流川玄奈没有停下,跟踪依旧进行着。
好在牧野健太郎除了那把枪以外没什么特别的本事,甚至因为那副萎靡的精神状态,体能,反应力还不如上班族。
大概跟了十分钟,牧野健太郎停下,随即一个高瘦的人影出现了。
流川玄奈运气很好,这个人她在外守一的车祸现场见过,是和诸伏高明一起到达,姓氏为鹿野的警官。
这位警察,明明是工作日却穿着便衣,恐怕,他现在的行动不能暴露警察的身份。
流川玄奈隔得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看到牧野接过一把钥匙和一个轻巧的纸袋,应该是钱款,随即又再次离开。
她跟着他到了另一处无人的住宅,准确来说,是多年没人居住的老房子。
对付持枪者必须万分小心。流川玄奈没有打草惊蛇,在确认这栋楼没有其他人,在牧野健太郎掏出枪前摸着黑击晕了对方。
眼下,她终于可以静下心,仔细调查这间房子。
借用牧野健太郎的手电筒,流川玄奈注意到,客厅除了餐桌还有张小桌子,桌子的高度、椅子的大小,明显是为小学生准备的。
桌上摆着的作业本已经落灰,她隔着帕子随手翻开,名字果然是外守有里。
显然,牧野健太郎收到警察鹿野的通知,来到外守一曾居住的房子,处理掉某些东西。
或许因为他也认识外守,出现在这里才不显突兀。再加上,牧野健太郎和那些警察中的败类有交易,利用起来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没错,这样想,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牧野的枪是从警察那里交易到的。外守一也一定从那些警察那里得到了什么——比如,逃脱杀人罪责。
流川玄奈在柜子中埋头翻找。风吹着老旧的窗户,发出的声音十分吵闹,盖过了街边稀疏的人声,纸张翻动的声音,椅子被人小心移动的声音——
是从门外传来的!
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居然还有人?!是那些败类警察不放心牧野一个高中生做事?!还是说——
意识到情况不妙的下一瞬间,身着墨绿色西装,身材高大的男子径直闯入。流川玄奈不敢犹豫,伸手向来人砍去。
对方明显一怔,却没有还击的动作,但还是快速地左撤了半步。
反应力,体型,力量上,恐怕她都不占优。流川玄奈在被躲过后迅速作出决策,压低重心,从那人身后直攻他下盘。
!又被躲开了。
不,不止是躲开,流川玄奈心头一紧,堪堪避开对方的回击。
远超组织大部分人的格斗水准——
但如果只是防守,她还可以勉强做到。
流川玄奈再次避开,体力在流逝,她必须立刻脱身离开,但对方一直向着门边偏移,只能从……等等,
她躲开那人动作明显的一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出手的真正目标:
电灯开关。
“啪。”
灯光骤亮,流川玄奈半眯着眼,为什么这种没人住的宅子还通电啊。眼前的男子比电费更值得关注:
超过一米九的身高,三十岁上下,浓眉,一双沉稳的眼,鼻翼两侧有极细的纹路,并不显老,反而中和了不少锐利。相貌算得上那种端正的英俊,感觉是在相亲市场上热门的存在。
不过,她不认识他。
但对方显然认识她。
嘶。
“长野县警和外守一的事情,交给公安处理就可以了。”
不同于流川玄奈此刻的紧绷,这位公安警察向前略进一步,自信地表明身份,这番举动本就带着天然的、值得人信赖的魔力。
他看着她,目光复杂,语气却缓和下来:“现在可以好好谈谈吗?作为外守一遇害时的目击证人——
流川玄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