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宫野诊所内,
穿着白大褂,戴紫框眼镜的浅金发女性正在为受伤的男孩检查伤口,那双墨绿色眼眸明明很温和,却说着剥皮血肉的话题:“就算肤色发色不一样,剥了皮后大家的血肉都是一样的……下次就这样反驳那些人吧!”
降谷零似有所悟,瞳孔闪烁,脸上又是惊讶又是感激。
流川玄奈在一旁默默看着。同样都是混血,她刚刚和降谷零的对话完全不是这个氛围!感慨着,降谷零被宫野明美带去包扎,诸伏景光也跟了过去,流川玄奈这才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您二位,便是时常收到乌丸集团邀请的宫野夫妇吧?”
棕黑色头发、蓄着络腮胡的宫野厚司抬起头,神色带着疑问:“请问你是——”
“我建议你们不要去。”
流川玄奈语气认真,脸上没有丝毫波澜,随即,她切换成英语回答对方的疑问:“我是刚刚从那个集团逃出来的人。”
“逃出来?是什么意思?”宫野夫妇交换了疑惑的眼神。宫野厚司像是想到了什么:“艾莲娜,你姐姐今天也和我说了同样的话——”
碍于流川玄奈在场,两人不便细谈。流川玄奈没有离开的意思,她继续用英语说着:“我建议你们再考虑一下吧,毕竟是为了梦想,还是小心一点吧。”
宫野艾莲娜注视着她,说着同样的语言:“请问,你特意过来找我们,是知道些什么吗?”
特意?流川玄奈反应过来,这场相遇完全是偶然的巧合。而在宫野夫妇眼中,她的停顿配上那张缺乏表情、显得冷漠的面孔,就被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
不自觉释放的压迫感。
“你,该不会是其他集团的人吧?”
流川玄奈微愣片刻,便顺势点头,接过宫野夫妇递来的剧本:“是。我目前为另一家公司工作,他们希望我能争取到二位。”
接下来,她需要编造更加诱人的条件,同时,不能太夸大,要有一定的可信度……
也就是——画大饼!这种话术她不用构思也能编出来!Boss许诺过的福利待遇,父母描绘的研究成果,苏格兰骗她说会活下去……她见过太多,现在居然可以立刻接上话题。
“我现在在的组织是由欧洲那几个家族投资的……最近倾向于培养大胆的科学家,你们的研究方向就很……”
这个年代,英语流利成她这样的人并不多见,她透露的几个家族资料不假……各种包装下,流川玄奈看起来似乎比黑衣组织派来的普通成员要可靠多了。更何况,她把真话缝合在谎言中,现在的她确实是“刚刚从那个集团逃出来的人”。
流川玄奈观察着对方的表情,有条不紊地继续介绍。
她不想让这对夫妇进入黑衣组织。
“医生,我先回去了。下次受伤可以再……”
降谷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流川玄奈顺势起身,对宫野夫妇微微颔首:“那么,我先带孩子们离开。一个月后我会再来拜访,二位可以慢慢考虑。”
宫野夫妇现在对她半信半疑,她又不是真的有公司,不如先到此为止。
一个月后的事情留到一个月后再想,大不了就改口,冒充黑衣组织的人,表达对宫野夫妇不感兴趣——总之就是不择手段也要阻止他们加入组织。
——
流川玄奈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一路护送两个小孩到了街角,分岔路口下,银杏叶飘落,是十分美好的景色。
她停下脚步,想了想,还是就刚刚的事情,学着宫野艾莲娜的样子同降谷零道歉:“……我也是混血,所以,我大概能明白你的感受。”
降谷零一脸狐疑地打量着她,流川玄奈的发色和肤色都是日本人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新的假话……他瞥了一眼安静的诸伏景光,想到流川玄奈一开始撒的谎,更加这么认为了。
“总之,”流川玄奈当然看得出他的小心思,她深吸了口气,“谢谢你和景光成为朋友,看到他有你这样要好、可靠的朋友,我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面若冰霜的女人突然说了一大串话,还用这样的语气道谢,降谷零微微吃惊,到底还是把脸上的不满收了回去。
流川玄奈没有停顿:“上次见面,我也并没有欺骗你们。我来到东京的目的,就是想要收养景光和他的哥哥,三个人一起在长野县开始新的生活。”
“诶?!?!”
她转向诸伏景光,声音不似以往那样平稳:“抱歉,景光,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吗?我一直以来都在自顾自地胡乱忙着各种事情,还没有好好问过你的意见——”
这才是流川玄奈今天见到诸伏景光,上前搭话的目的。
如果这孩子,是服下APTX4869返老还童的苏格兰,肯定会立刻支持她。但是眼前的诸伏景光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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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十岁,他不认识索泰尔纳,和流川玄奈也只有两面之缘。
他在东京有共同生活四年的亲人,也有遇到了结识不久就让他走出阴霾的降谷零。相比之下,流川玄奈只是一位凭空出现的奇怪陌生人,最多加上叔祖父的女儿,海外小姑这个假身份。
但是,对于流川玄奈来说,面前的诸伏景光和她所熟识的苏格兰是一样的。
“你父母的案子,我已经了结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外守一为什么这么多年逍遥法外,我也一定会追查到底,这点不管你愿不愿意被我收养,我都可以答应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高明他……暂时还没有同意。但,景光你想和他一起生活的话,我一定会努力争取到的。”
抱歉,诸伏高明,用你当筹码……没办法,能有陪伴诸伏景光成长的机会,能有让诸伏景光的童年更加温暖的机会,她无论如何也不想放手。
“在长野,你们兄弟可以每天都见面,不会因为电话打得多被用谚语教育。高明君可以继续在他熟悉的学校读书。而景光你,随时都可以让养父母来长野做客,邀请零君一起去探险,那里和群马县交接的地带,山野非常广阔……”
相比起先前给宫野夫妇画的大饼,这些关于未来的憧憬,是流川玄奈反复思量过的、真心的承诺。
“当然,拒绝我也没有关系。选择你觉得能更安心,更幸福的选项。对我来说,你是我在东京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
穿越后,她的一切行动,一切想法,都无法避免地和他有关。
她刚刚为什么会想要收揽宫野夫妇——
原因也是苏格兰。
如果组织没有吸纳宫野夫妇,Boss一定会受影响,组织也不会膨胀成后来那个样子,苏格兰说不定就不会去做卧底。
如果没有APTX4869那样杀人不留痕迹的毒药,按组织的作风,琴酒那些干部会收敛不少,许多无辜的人也许就不会死亡,苏格兰那双温柔的眼睛里,也会少一些悲伤。
如果宫野夫妇能先一步为她所用,说不定进一步研究她穿越时服下的药物。那样一来,她也许就能知道穿越前的苏格兰是否生还,以及自己穿越后还能陪伴诸伏景光多久。
无论哪个时空都一样,苏格兰和诸伏景光,是对于现在的她最重要的存在。
“我希望你可以得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