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轮廓背对着他看向艾尔韦斯特。
“你……是……那个女人的……血脉……你的……力量……与她……同源……如果……你们……两人……合力……或许我……可以……让你们分担……代价……但……不是……替代……而是……共同……承担……每个人……都会……损失……一部分……生命能量……但……不会……死……”
章墨存和艾尔维斯特对视一眼。
“我愿意。”
“我不同意。”两人几乎同时说。
岩浆湖的中央，那个巨大的轮廓缓缓裂开嘴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你为什么不同意，章墨存？”艾尔维斯特问。
章墨存：“其实……那是什么？”
艾尔韦斯特转头去看空无一人的地方，刚想问有什么东西？头就被什么东西给砸到了，同时还有一丝奇怪的异味。
见他昏死过去，对那团东西说：“那么……来吧……”
章墨存沿着岩浆湖边缘的狭窄石径，走到中心的那块黑色岩石上，塞恩依旧闭着眼睛，对周围的一切情况毫无察觉。
“握住他的手。”那个声音说。
章墨存在塞恩左边坐下，握住他的左手，内心还在念着‘对不起，打扰了。’
“开始……”
一股炽热的力量从岩石中涌出，灌入三人的身体。
章墨存感觉自己的血液像被点燃了一样，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他咬着牙，拼命调用体内的意志之力，与那股力量对抗、融合、转化。最后与章墨存的银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冲穹顶。
塞恩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皮肤上的符文越来越亮，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痛苦，又从痛苦变成了释然。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炽热的力量终于开始消退。
岩浆湖的翻滚渐渐平息，那个巨大的轮廓也缓缓沉入湖底，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低语：
“记住……你的……誓言……有趣的人类……不……罪人……墨。”
章墨存脱力地倒在岩石上，大口喘着气，‘*的，怎么谁都认识一个跟他长得类似的人？’
塞恩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刚睡醒般的茫然与惊讶。
“你……”他看着章墨存，声音沙哑道，“你做了什么？”
“替你解决了一个麻烦而已，”章墨存虚弱地笑了笑，“效果不错吧。”
塞恩沉默了很久，然后，这个几百岁的老人，这个独自背负了姐姐遗愿几百年的男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红了！！！
吸血鬼，眼睛红了，很诡异……
“傻孩子。”他低声说，声音哽咽。
两人就这样坐在那块黑色岩石上，周围是渐渐冷却的岩浆湖，头顶是遥远的、看不见星空的地面。
艾尔维斯特醒来就看到两人坐在地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有些烦躁,非常的不满章墨存的行为，满心怨气去找的章墨存，但看到他疲惫的脸，也就是瞬间消气罢了。
章墨存靠着艾尔维斯特的肩膀，心想‘这……大概能抵消一个债吧？’
他们回到地面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西奥多、埃莉诺和赛巴斯都等在出口处，看到三人都安然无恙，西奥多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章墨存，眼泪汪汪：“你们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们要死在下面了！”
章墨存拍拍他的背：“没事，都活着。”
埃莉诺快步走过来，拿出检测仪器，对着三人扫了一遍，她的脸色从紧张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如释重负。
“除了生命公爵，你们的能量都有不同程度的损耗，但都在可控范围内。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她看向章墨存“你……算了。”
章墨存：“？？？”
埃莉诺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我见过最傻的人，当然历史上还有一个，不过我并没有见过。”
章墨存笑了笑，‘得了，应该就是跟自己很像的那个人。’
艾尔维斯特依旧面无表情，但章墨存注意到，他的耳尖似乎红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古堡恢复了平静。
塞恩被安排在东侧客房里休养。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但精神好了很多。
章墨存经常去看他，两人会聊一些有的没的，关于艾莉希亚，关于艾尔维斯特小时候的事，关于塞恩这几百年的游历。
“我走遍了这个世界所有的地方，”塞恩有一次说，“见过最北边的冰原，最南边的沙漠，最东边的无尽海，最西边的诅咒森林。我一直在找，找一种能不用牺牲、就能对抗深渊的方法。”
“找到了吗？”章墨存问。
塞恩摇头：“没有，但我找到了自己。我花了太多时间在寻找上，却忘了，最珍贵的东西，一直在我身边。”
他看着窗外，远处艾尔维斯特正在庭院里练剑，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光。
“那孩子，从小就倔，他母亲走后，他一个人扛起古堡，扛起边界，扛起所有的责任。从不喊累，从不求助。”塞恩的声音很轻，“我以为他不需要我。现在才知道，他只是……不习惯开口。”
章墨存也看着窗外那个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心疼。这不是就是他的翻版吗？不过，我们称之为留守儿童。
塞恩转头看着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感激，“谢谢你。”
“姐姐没有选错人。”
章墨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塞恩笑了笑：“你以为，艾莉希亚的意志碎片为什么会选择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钥匙’，也不是因为你是异界来客。而是因为……她知道，你会陪着她儿子，走完她没能走完的路。”
章墨存怔住了。
他看着窗外的艾尔维斯特，又看着手中的琥珀珠子。
原来如此，可是……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在看着他，看着他一步步走进这个世界，走进她儿子的生命。
章墨存低下头，对着珠子轻声说：“谢谢您，选择了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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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你选错了人。”
一个月后，塞恩的身体基本恢复。
他没有再提唤醒“原始意志”的事，而是开始帮着赛巴斯处理古堡的日常事务。
老管家对此没有表示任何意见，但章墨存注意到，赛巴斯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丝轻松，少了一个人分担工作，总是好的。
章墨存的训练照常进行，但他开始尝试一些新的东西，将意志之力与他的“大纲”结合起来之类的迷之行为。
因为他发现，当他在画画时，意志之力会自然地融入笔触，让画中的场景变得“活”起来。
有一次，他画了一只鸟，那只鸟竟然从纸上飞了起来，在房间里盘旋了几圈，才化作银光消散。
他当时都想向全世界，发布说：“他手里的就是神奇马良神笔。”
西奥多看到这一幕，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你这是……创造生命？还是召唤？还是什么？”
章墨存自己也搞不清楚，但这已经超出他所知道的科学世界观的范围外。埃莉诺研究后认为，这是意志之力的一种高级运用“具现化”，即用强大的意志将想象中的事物短暂地变为现实。艾莉希亚曾经也能做到，但从未有人达到过她那样的高度。
“你可能是第二个。”埃莉诺说，“继续练习，说不定你也能画出一支军队来。”
章墨存觉得这太夸张了，但他还是认真地练习。每天除了常规训练，他都会花一两个小时画画，画古堡，画庭院，画那些他珍惜的人。每一幅画都倾注了他的意志之力，有的会“活”过来几秒，有的只是微微发光，但每一幅画都让他对那股力量的掌控更加精细。
艾尔维斯特有时会来看他画画，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
“艾尔维斯特，”有一次，章墨存停下笔，回头看他，“你想不想让我画一幅你的肖像？”
艾尔维斯特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
章墨存让他坐在窗边，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银发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拿起笔，一笔一笔地画，这张脸，是他画过无数次的脸，每次画，他都觉得自己很认真，但每次画每次都会颠覆对上一幅画的认真，每一个线条都倾注了他的心意。
画完之后，他看着纸上那个栩栩如生的人影，忽然觉得，非常满意。死而无憾的那种。
“画得不错。”艾尔维斯特看着那幅画，淡淡地说。
“送你了。”章墨存把画递给他。
艾尔维斯特接过，看着画中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谢谢。”他说。
这是章墨存第一次听到艾尔维斯特对他说“谢谢”，那个冷冰冰的血族亲王，此刻，在他面前，卸下了所有的铠甲。
章墨存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不客气。”
那天晚上，章墨存把那幅画的副本，他用意志之力复制的、会微微发光的版本，挂在了自己房间的墙上。月光照在上面，画中的人影仿佛活了过来，安静地看着他。
他躺在床上，看着那幅画，心里涌起被自己早已按死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