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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分别

作者:任尔狂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场雨姗姗来迟,在夜深时就减弱了,雨丝缠缠绵绵,伏合躺在妈妈的床上哭了一会儿,听窗外雨声淋漓,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外头还在下着毛毛雨,她睁开眼,看着床帏上的忍冬纹盯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妈妈的房里。她坐起来,身上的靛青色织锦披风滑落,才发觉有人来给她盖过衣服。


    伏邈来过。


    她走出门,一个晚上雨打风吹去,后院满地落花,有几个僧人穿着蓑衣,把飘到廊上的花叶扫进竹篓里。


    伏合走上游廊,瞧见山石上的凉亭外也落了一圈花,她转到厢房外,一个扫地僧见了她,合十一礼。


    伏合:“哥哥还睡着吗?”


    僧人一脸意外,道:“二公子没和女公子说吗,说是项少将军那边来了信,二公子已经走了。”


    柴桑那边竟这么急?


    伏合心里觉得有些奇怪,背着手去了小楼的卧房,小楼意外地也醒着,她看起来有些困,解释:“有雨声,会遮盖脚步,睡不好。昨天外面有人。”


    伏合睁大眼:“谁?”


    小楼指了指院子里的凉亭:“中郎将,就在那儿,站着。”


    也就是说伏邈一夜没睡。


    伏合多少有些不安,她暂时搁置了心里那点别扭,下午就和小楼下了山,朱夫人舍不得她,百般挽留,伏合只好又留了一夜,第二天便和小楼各骑一马,启程离开山阴。


    小楼交州出身,南面几乎不产马,她的马术却比很多军中的骑兵还老练,豪迈狂放,她缰绳一抖,疾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尽数向后掠去,小楼身体前倾,任凭头发飞起。


    伏合追着她,骑马跳过浅水,小楼终于慢下来,和她并肩,像是吃饭喝水那样自然道:“我要去北方了。”


    伏合有些意外这个时机,在风中道:“那你放我那儿的钱怎么办?”


    小楼在马上拍了拍自己的衣襟,意思是她在这里放了一些金子。


    伏合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仰头笑了,她身下的马儿轻轻一跃,伏合立刻握紧缰绳,果断道:“好!那我们就在曲阿外分别。”


    小楼骑马在前,她露出一个笑,没有回头,心里在想之前伏合说过的词,马背颠簸,她终于想起来了。


    两人到了曲阿外的最后一个长亭,伏合伸手摸了摸小楼的衣襟,松了口气,还好她知道给自己多轫点儿金子,她倒是不怕小楼打不过别人,却有点担心她不通俗务,在外面吃了饭不晓得给钱。


    小楼咧嘴一笑,道:“再会有时。”


    伏合也笑了,后退一步,郑重躬身一揖,道:“再会。”


    她看着小楼牵着马,从长亭旁边的小道离去。伏合立在亭下,见她走远,才骑上马走向曲阿城门,正要下马拿出令牌通行时,她忽然瞧见一个小兵从城楼上跑下。


    那小兵跑下楼,朝她喊道:“四姐姐!”


    伏合听见一声带着哭腔的叫喊,抬眼就瞧见项少翎站在楼下,她戴着头盔,奔过来和伏合抱了个满怀。


    少翎蹿得快,两个月不见她,她个子几乎有伏合高了,少翎的铁盔狠狠地撞在伏合的额头上,她痛得惨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瞧见少翎一身粗布短打、穿着小兵的衣服,倒吸一口冷气:“你这是在干嘛?”


    少翎见她回曲阿,又像是高兴又像是难过,扁了扁嘴:“……我好想你啊伏姐。”


    伏姐只好擦擦她的眼泪,一只手牵着马,一只手牵着少翎,要往城内走。少翎忽然道:“不行,我要先向队长请假。等我一下!”


    她说完,就噔噔噔上楼,伏合纳闷地仰头见她和一个严肃的士官打扮的男人耳语了一会儿,躬身一礼,才下楼见她。


    伏合瞧她被初夏的太阳晒得脸红,道:“你和仲由怎么了?”


    少翎帮她牵马向前走,见实在逃不掉才对伏合吃力地笑了笑,道:“我……我跟二狗说我要从军,我是项家人,我也应该戍卫曲阿。谁知道那个榆木脑袋死活不答应,后来娘说,既然我想去,就干脆让我从小兵当起,把我赶来看大门。所以今天我在城楼上一眼就看见你了!”


    伏合不知道说什么,敲了敲她那身一看就闷汗的皮甲,道:“后悔吗?”


    少翎理所当然:“不后悔呀,是二狗自己要和我怄气,我才不上当。我知道我娘的意思,等我受不了苦就自己回家了,那我到时候才真没面子。


    “我想好了,我爹没了,邓籍那个小人在徐州也不消停,我想要守好我娘,守好曲阿、扬州,从小兵做起也是应该的,不然怎么知道原来他们夏天还会晒伤,以后当然也会更懂调度士兵。”


    伏合笑着看她,忽然想起了少翎说过的凌云壮志,道:“那你的女子护卫队怎么办?”


    “我没忘记,”少翎庄重道,“等我成了真正的士官,我还会继续招募曲阿的女子,名正言顺,没有人会再拿她们当玩笑看。”


    伏合有些欣慰,想摸摸她的头,但瞧见少翎的脸汗津津的一层亮,手转而落到了她的肩膀上,拍了拍。


    少翎颇为感动,果然伏姐是懂她的!


    她送伏合到了项府,探头探脑地不敢进,伏合拉她一把,少翎扒住门檐下的石柱,死活不肯再进去了。


    她道:“我娘和二狗这两天都没好脸色,我看了也难过,还是干脆不见他们。伏姐,你进去可千万记得帮我说句好话啊!”


    伏合摆手。


    她跨过门槛,进了项府,还没到正厅,就见听到通报的项冲匆匆走出来了。他之前在乌程没来得及和她说上话,后来才知道她回了山阴。


    这会儿项冲显然也是激动的,又不能跟自己妹妹似的上来就是一个熊抱。


    项冲微微一哽,在廊下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小伏老师!……”


    怎么一个两个见了她都像是要哭了似的。


    伏合笑着嗯了一声:“我回来了。好了,快进去吧。”


    项冲也觉得自己这样没出息的样子很丢人,跟在伏合身后走进屋内,他别别扭扭地和她坐到同一块软席上,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和她开口。


    伏合一挑眉。十八岁正是有心事不说,偏让人猜的年龄啊。


    最后项冲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道:“小伏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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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你现在生我的气吗?我娘糊涂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都是我的不好,我娘肯定以为我多提了几句,就,就是在喜欢你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不对,我那个时候不是那个意思。”


    伏合怕他脸红得把自己烫死,赶紧打断他:“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先道是歉了。我没有生气,况且这事和你也没关系。”


    士族的婚姻只是为了成两姓之好,新人究竟是谁其实不重要,就算项夫人当时想到的不是她,他未来也还是会娶一个江东的世家女,不过按项冲这个性子,或许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项冲听到她说没关系,不知为什么有些失落,但还是松了口气,道:“那就好。我害怕你以后想要避嫌,能不见我就不见我了。但小伏老师为了曲阿拼上自己的命,我甚至还没谢过你。”


    伏合促狭道:“现在我就是真不想见,也躲不开我们丹徒营的偏将军啊。”


    项冲被她打趣得不好意思。


    父亲去世之后,大哥在舒县时,在父亲灵前自领州牧,给项冲加封了偏将军,现在项协亲赴西线柴桑,营中最大的还真是刚刚升任丹徒偏将的项冲。


    项冲含糊道:“等大哥和季梁哥他们回来就好了,丹徒营就不至于就我一个偏将军在。”


    伏合却觉得项协是特意这么做的,她道:“算算时间,我们知道公孙肇被杀的消息已经晚了,徐州现在乱得很,你留在曲阿也省得徐州出乱子,怕他们杀红了眼,突然狗急跳墙。不过邓籍应该有得忙了。”


    她想起邓籍,垂下了眼睛,忽然感觉心口那股无名火,烧得她浑身一痛。


    项冲也想起这事,道:“嗯,谭长史也说,我爹刚走,扬州新遭变故,外头几州都盯着江东看,今年看着又是旱年,要我做事多谨慎些。长史也留在曲阿,和我一起守着后方,我都学着的。”


    大哥刚刚继承父亲的州牧之位,必须要亲力亲为去打仗,打出名气,要叫那些对江东虎视眈眈的兵阀都不敢来犯,才能守住父亲的基业。


    后方不能无人,如果他出了意外,项冲就是他的继承人。


    项冲不是不想去战场上带兵,但大哥已经在外为项氏拼杀了,他不能只想着自己建功立业,便歇了这个心思,努力跟谭长史学处理内政。


    所以他听到少翎说她想要从军才气得要命,项冲觉得她简直是在胡闹,连娘伤心的样子都看不到。


    项冲了解自己妹妹,道:“小伏老师从山阴过来,肯定走的是南门吧,少翎是不是求你帮她说话了?”


    伏合理解项家人的忧虑,但她也知道少翎心里的渴望,说到底,他们谁也没错。


    但她受了少翎的托付,不能什么都不说,只好两面都劝了几句,省得兄妹俩一直别扭下去。


    转而她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去见见其他还在曲阿的人。代姬带她的弟子回来之后,还住在城里原来的位置吗?”


    在阴陵的时候,她还有话没问妙女。


    项冲惊讶,道:“小伏老师不知道?我哥在曲阿整兵的时候,太初道那几个人也一块儿走了,这会儿应该早就到豫章的彭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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