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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作者:粉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故楼月(八)


    高粱这么些岁月,积累了不少名声,也比之在京城时是沉稳了不少,那巴治如此挑衅,都没引得他出城而战,反而是程冉一来,敌袭悄然而出。


    就像是直奔着自己军师来的一般。


    在那种抓心挠肝之感随着退散时,刘迢听闻程冉被捕,险些倒了下去,急得周围将领团团转。


    他只道了一句“整顿军马,明日直攻颍川。不惜一切代价救回繁之”说完便气急攻心晕了过去。芃星连忙脱下自己的斗篷,披在刘迢身上,见巴治将主公打横抱起,大踏步往主帐去了。他急忙吩咐亲兵去寻军医来。


    几位大将都跟着守在主帐中,主帐灯火通明。


    啪嗒一声灯花爆响,军医站起身来,将几人的之间静谧得落针可闻的气氛打断。


    又是暴雨夜,春雷阵阵打响,刘迢被雷声吵醒,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睁开眼,正欲起身换人,手微微一移,触及到锦被下一团温热,他手迅速一缩,忙抬眼看过去。


    那人面容看不真切,隐于一阵接一阵的黑暗之内,又是一声雷响,电闪之际他依旧紧紧盯着身旁的人,恐错过一眨眼便看不清了,恰好,他看清了,那黑色乃是她如云一般的鬓发,她的面容尚且还隐藏在烫金星云纹锦被之下,揉在浓烟淡雾之中。


    刘迢将将伸出手去扒拉,借着微弱飘摇的烛光,他看见了自己的手,比之现今,宛如孩童,娇嫩白皙,手指粗细手掌大小与之前完全不一,


    他心中一跳,猛地一惊。


    他还在宫中!


    他不是设计脱离宫中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他广集天下兵马,征讨逆贼,临门一脚攻进洛阳,莫非都是井中月水中花?


    许是他由于心中震动过甚致使动作大了些,闹出的动静让旁边的人呢咛了两声,翻了个身,面朝着刘迢。


    刘迢这才借着电光得以看清,霎时间捉住自己的心悸,


    这才像回过神来,这人与繁之长得很像。


    不,不是很像。


    就如同一胞所生,繁之站在水边,水面倒映下的影子一般,正值波光潋滟。


    连嘴角下的那颗小痣,也正随着灯火若隐若现。


    只是这张脸,更显年幼懵懂模样。


    在刘迢观察之际,那人忽地动了动,随后半眯着睁眼,轻启朱唇柔声道:“陛下,怎地这个时辰醒来了?可是做了噩梦?”


    说罢,像是醒了神,她睁开眼,刘迢猝地与一双黑漆漆滚圆的眼对上,脸红一瞬,慌不择路移开眼。


    繁之若生作女儿身,早几年,也定当如此模样。


    刘迢心中唾弃自己,怎么又做这样的梦?


    那人却学着他一般支起身来,一只手撑着身子,另一只手在被里胡乱摸索,一阵窸窸窣窣后,她摸到了什么,轻轻一笑,扯了扯刘迢的袖摆,“陛下~”


    这娇俏样儿,刘迢上次才在梦里见过,却还是免不了心中那股子异动。他强行压下,问出了上次还没问出口便醒来的那句话,“你名唤什么?”


    那人“哼”了一声,又转了身躺下,留下一头如云一般的乌发对着他,拽着袖子的手也松开了,刘迢见此只觉心中空落,心中升起一种无以言说的异样感。


    他还是向前倾去,伸手掰正了她的身子,试着语气便得柔一点,道:“怎么还怄上朕的气了?”


    这人瞪大着眼,一副惊讶模样,“陛下,以前都是对妾自称“我”的,今夜?”她眼珠一转,凝神盯着刘迢上下打量,刘迢也不闪躲,只一动不动任由她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只见眼前的人微蹙眉头,缓慢思索,“陛下,一如既往。”


    刘迢失笑,她太鲜活了,和繁之虽同样一张脸,却有着浑然不同的语调和笑容。


    “妾身姓陈,耳东陈。陛下你下回再记不住,妾以后便再不理你了。”


    刘迢听着她柔柔的话,心中却泛起波澜来,


    耳东陈,不是禾呈程。不是程冉,那这又是谁?是自己想臆想吗?


    还未来得及多想,他已自觉伸出手去,想抚摸对方因嘟着唇显得愈发圆润的脸颊加以安抚,手指上的温润细腻触感如此真实,像是一个真切的人,


    对方感受到手指的温度,也从锦被里伸出手来把握住他的手,依偎在脸侧轻轻摩挲,刘迢不自觉弯了嘴角,


    但很快,“吱啪”一声烛花爆炸声将他炸醒了。


    他从梦里悠悠转醒,缓缓动了动手指,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努力睁开眼,一撇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群身着软甲的人正围着吴军医问东问西,声音急切杂乱,扰得头疼,只有一亲兵正蹲在地上拧着布帕,拧干后正欲盖上他额头,见他醒了,这亲兵手中的布帕一扔,激动地转过头喊,“吴医,将军,主公醒了。”


    刘迢沉沉笑道,“怎么还是如此不稳重,”


    亲兵挠了挠脑袋,将布帕捡起来,“主公可算醒来了,属下高兴得紧。”


    吴军医听见这边的动静声,立即推开愣住围着他的将军谋士们,往床榻边去,刘迢已在亲兵的搀扶下坐起身来,吴军医上前去替他把脉,手搁上脉搏一会便道,“主公,近日忧思多虑,导致的气急攻心,心脉受损,想是主公因颖川久攻不下,但吴某听说军师已病愈从陈留赶来,有军师相助,想来攻下颖川已如探囊取物,主公莫再焦愁辽。”


    周遭的芃星、巴治听见这话均是一脸菜色,尤其是巴治,这吴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个时候提起军师,岂不是在主公心里割钝刀子么?


    早知今日这局面,那旬姓小儿自己也不是得罪不起,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块也应当拼了力去将颖川拿下,拿下也不会出现如今这种局面了。


    军师对于主公的重要性,不亚于鱼与水的关系!


    巴治正欲下跪请罪,被芃星别了一下,他停下动作,只得用眼神去询问,芃星只对他摇摇头,巴治撇了一下嘴,默默将请罪的话咽了下去。


    芃星心里如何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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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巴治的想法,


    只目前军中还未传出军师被捕一事,若是一旦传出去了,这军心一乱,就算主公坐镇军中,恐怕也难以收得回来。


    吴军医说完,发现无一人接话,环顾四周虽不见众人异样,脸上却仍然带着疑惑,他收回目光来,看着刘迢惨白的脸,吴军医依旧打算尽医者的本分,还想继续絮絮叨叨叮嘱患者按时用药。


    他话还未出口,便被打断了思绪。


    身后传来举重帘的声音。


    他回过头去。


    就见徐桐领着一人进帐来。


    那人还搓了搓手,哈了两口气。


    待那人取下箬笠来,


    众人看过去,一眼不是跟在程冉身边的童子是谁?


    这童子便是从邺城起便跟着程冉,后替程冉回邺城行奔丧之礼了,没想到回得如此之快。


    童子一进来,抚了抚身上的积雪,一一拜了,便开口直直问:“主公,小人星夜赶路,带了家书,本想交给军师,让军师舒心一些,但岂料,未见着我家军师,”说到这,他扫视了周遭均是一脸“心虚”的几人,


    “徐军师吞吞吐吐的,怎么诸位将军脸色也如此难看,我家军师也不在此?我家军师究竟去了何处?”


    这童子直截了当的性子,巴治芃星等人倒是见识过。


    吴军医的话本就被来人打断了,他皱起眉头来,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如此无礼之人,况且面前还是安汉王,这厮好大的胆儿!


    吴军医正出言呵斥,“小子放肆!”


    话音刚落,就见刘迢闭了闭眼,开了口,意有安抚,对着童子承诺道,“你放心,明日就算拼尽全力也定会将繁之营救出来!”


    这下不止童子大惊失色了,吴军医也瞪大了眼,“军师被敌军抓走了?”


    “我家军师被抓走了?”


    在两人踏出主帐前,被封了口,明日只当成是正常攻打颍川,丝毫不能对外提起军师被捉一事。


    童子望着这漫天飞舞的大雪,叹了口气。


    吴军医也跟着叹了口气。


    童子提起袖子角擦了擦眼角那不知是泪水还是雪水,转头疑惑道,“吴医,你叹什么气?”


    吴军医道,“你说我叹什么气?军师先前病在陈留,但陈留还是被攻下来了,巴将军久攻不下颍川也就罢了,本以为主公来了,能攻下颍川,但几天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捷报传来,我今日刚听闻,军师来了,军师,不就是这军中的定心丸?如今,这定心丸丢了,哎!”说到这,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童子看了吴军医两眼,感同身受,他本就泪眼婆娑,一提起程冉来,他便抹了抹眼泪,强撑着哽咽道:“我家军师,遣我家去,我也就,离了他两月,他就被,敌军抓走了,当初,攻打朔方,如此艰难,也不至于,让军师,被抓走!这算什么事儿啊!”


    童子说完,他二人又是一口长气叹出。


    二人无奈相视一下,齐齐叹气携手踩进大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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