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真有这样的事情！”黎昭祁拍着扇柄道，目光扫过一旁养神的墨姝，“真是可惜啊，错过了看神的好机会。”今晨从姚姑娘口中听到的时候他就一直心痒难耐，叹息道。
墨姝睁开眼睛，道：“那得幸好你没去，可是有人差点被咬断成两截，你若是在场我也不一定护得过来。”
黎昭祁一拍扇子道：“这可不一定”
池蘅提笔疑惑道：“难道那群跟着的百姓也是被他骗去投喂的？”
“我想应该不是，这些人都是城里的百姓，走这一遭难免会打草惊蛇。”黎昭祁道，眼珠微微转动，接着道：“也许事情是这样的——老赵刚好又要带一批修士喂食，只不过这次还未等到要下山来给同门报仇的度华派门人，就先与那两名来此探望的修士碰上了，二者谈论之时，恰好被前来寻事的人给听到了，最后阴差阳错便一同上山了。”
“你这番推论还是有几分道理的”池蘅放下笔道，墨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阁主，事情是这样的吗？”
墨姝点了点头，“这次度华派那两人的到来，让老赵的计划做了更改，按照事先的计划是后面那批度华派的人被送去山上。”说完，她便趴在窗柩上看画舫下的景色。
云雾缭绕，城池时隐时现。一只云鹤从旁飞过，贴着画舫而驰，黑羽覆雪，似松枝。墨姝眼尾抬起，抬手拂过翅膀的那段尾羽，云鹤引颈带着一种桀骜的优雅，冲入远处的云霄。
墨姝瞬间像被一种巨大的，柔软的云层给覆盖。
“为什么最后不选择往雪谷走？”声音低沉有些闷闷的，带了些不明显的鼻音。
墨姝将坐旁的那柄剑拿起，让其也“靠”在窗柩上，指着外面让其看。
天与雪山快要融为一色，青灰的天际，苍白的大雪，远山绵延毫无色彩，整个世界都像进入了一种虚无的包裹。
墨姝道：“这里的风景还不错吧？从这里能看到不少雁翎的景色。”
“嗯”银剑立在墨姝旁，斜了一点剑身，“天地皆白。”
墨姝扑哧一笑，看着银剑的样子，颇有穆翎低头正经对话的错觉，银剑“歪了歪头”悬空向她近了一点，墨姝错过视线，恢复神情，道：“你应该没大问题了吧？”
“……嗯，一切都好。”尾音好像被掩藏了一点。
墨姝忽视不了，“你从前来过这吗？”
银剑竖起身子，红穗在空中扬起，“很早之前来过一次，当时的样子与现在不一样。”
墨姝枕着头，看着眼前的景色道：“我也来过一次，不过时间久远已经记不清当时的样子了。只记得好像是山清水秀的，真是时过境迁啊。”
“无论怎样变化，过去存在的痕迹不会被磨灭。”银剑道。
比如那块记录了荣渊的石碑。
“哈哈别担心，我可不是在怀春悲秋”墨姝没有再看舫下，而是朝银剑笑道：“我只是忍不住想到了以后的这里会是什么样的。”
银剑倾身道：“一定会是个很好的未来。”
束袖下的手不自知的拢起，笑了一下，她翻转回来道：“真不愧是你啊”耳边黎昭祁的感叹声也陆续传来。
“这样看来山上那位可是吸食了不少魂灵呀……”
“没想到世上竟然还真有这样吃人的神灵。”
“那老赵与度华派又是怎么回事呢？”见墨姝转身回来黎昭祁又继续问道。
“前几年暮雪城内有几只修为高深的妖兽祸乱，被下山历练的流琴等人碰上，不敌死于妖兽之口。流琴死后老赵失去了唯一的依靠，常被同村欺负。”墨姝道，说完闭上了眼睛。
“这我就不明白了，分明是同村人欺负他，他连将修士送去给野神投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为什么却不报复那些人反过来对付对他嘘寒问暖的人？”池蘅蹙眉道。
黎赵祁不住摇头，“人心呐人心，暖者冷遇，寒者躬迎……墨姝，你说是与不是？”
“困了”墨姝闭眼，像是已经要进入识海了。
空中画舫速度比马车快很多，一炷香不到就已经到了南华山门前。
“少主，那我们就先退下啦？”一名老仆上前行礼道，身后还跟了数十位仆从。
“嗯”黎昭祁略颔首，交代了些事务。
墨姝先一步走到了山门前，山门柱上有两条蛟龙盘桓，匾额雕的是云纹，仙鹤，以及灵力凝聚而成的南华二字。
“南华”墨姝将匾上的字读出了声，这些流纹暗含阵法，“这就是修仙大派呀”
她这一句没有多余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可惜这样的修仙大派好像出了点事情。”闷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墨姝挑了下眉，眼前这座山门出奇的安静，连守山门的人都没有。
“怎么守门弟子都没有，难道是身为仙门大派的自信吗？”池蘅也发现了此点，在墨姝身边道。
话音刚落，不远处来了两名修士模样的人，在看到墨姝等人之后加快了速度。
“阁下可是千灵祭司大人？”
墨姝点了点头，对上说话的那名修士，“正是，越璟可在？”
“他现在不在，祭司大人可随我一同前往派中等候，门内已经备下了厢房。”修士道。
“南华派发生了什么吗？”黎昭祁赶上来道。
“此事一言难尽，多日前山下不断有人失踪，前来求助我派，师尊与诸位师伯商议过后，决定遣弟子帮助……”
话还未说完，另一名修士眼眸一亮，“越璟？你们回来了。”
墨姝等人回头，正见数名修士往山门走来，身形挺拔，行走迅捷，越璟也在其中，面色有些疲惫，正与身旁的修士说着话，感受到几道视线之后，抬头看来。
“祭司大人！你们来了。”越璟的脚步加快了些。
墨姝不自觉地退后半步，“是啊”
越璟点了点头，“大人你的身体还好吧？”
墨姝沉吟，笑了两下，“我身体还不错。”
“那就好”越璟干笑两声，招手对身旁的几位同门道：“这位便是千灵祭司大人。”
墨姝的视线还停留在越璟的身上，银剑在墨姝身边晃了两下，墨姝挥了挥手道：“你们这是去找失踪的人了？”
越璟往墨姝身旁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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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看去，叹了一口气道：“不止于此，还有找我师姐。”
在前往内门的路上，越璟将事情与墨姝等人说道。
“我师姐与几位师兄赶往后便失踪了，现在这几天宗门上下斗在寻人。”
“那你们的师父师伯呢？”黎昭祁问道。
“过几日便是冰封雪莲盛开的日子，师尊他们忙于此事，不在这里。”越璟道。
黎昭抵着扇柄疑惑道：“盛会即将开始，长老们不应该在门内待着，怎么会都往外面走？”以南华派的名气举办盛会，也不用由长老挨个去请吧。
越璟微微抬眉，斟酌措辞道：“这是……师尊他们给我们的历练。”
“哦~”黎昭祁有些同情。
“师姐他们失踪之后我们就已经飞书给师尊他们，这两天应该就会赶到。只是近日派中有些混乱，还望诸位多多包容。”越璟将厢房推开。
墨姝视线从远处收回，“越璟，你可知道失踪的人都有些什么特征？”
“知道！根据我们从村民口中了解到的，这些人皆为女子，大多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女”越璟说完，又看了眼墨姝，“当然，除了前几日失踪的师兄。”
墨姝抱臂轻点头，“嗯。”视线未停留在人身上，“好，知道了。”
“？”黎昭祁和越璟共同看向了无所表示的少女，银剑在她身旁悄悄侍着，银光衬得她有些冷意。
“你们怎么了？”墨姝道。
“没……没事，那大人您先休息吧。”越璟温和笑了一下。
越璟离去后，墨姝自顾自地经过旁边的黎昭祁，端起早就泡好的茶，细细品尝了起来。“这是什么茶呀？还挺好喝的。”
池蘅也给自己斟了杯，饮了一口后，道：“这里面有雪松的香气，夏日莲子的清苦之气，还有回味的甘甜，像是柑橘的滋味……这味道未曾喝过，应该是南华派自制的。姑娘若是喜欢，等咱们回去了，我做给姑娘喝。”
墨姝轻微牵起嘴角，“好呀”
“墨姝，你是怎么想的？”黎昭祁坐到了另一张椅子上，眉眼有些不解。
“想要不要直接向越璟要点茶料，回去自己去泡岂不更方便？”墨姝转着杯盖道。
黎昭祁道：“你可别瞒我了。”
“你是说刚刚越璟提到的那个失踪的事情？”
黎昭祁激动地点了点头。
银剑在空中划了两下，静在了墨姝放在桌上的手旁，“我听明白了。”半晌，再无话。
黎昭祁抬眉道：“你没有想做的吗？”
墨姝她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他，“刚刚你也听到了失踪的大多数都是些少女，那我去了可不就危险了？”余光中手边的银剑轻微地抖动了两下。
黎昭祁哀叹一声，“你不一样啊，你是千灵祭司，你怎么会怕？”
墨姝蹙眉道：“归根结底还是个人，是人就会怕。”
黎昭祁张了张嘴，须臾，道：“你是要瞒着我们做什么？”
墨姝摆了摆手，“没这回事”随后揉了揉眼睛，“我有些困了，先去睡会。”说罢便向内走去，随机挑了个房子，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