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回忆起一段感情的开头都是声色味的产物,那么此时此刻,在许昭礼的心中,漆黑的窗子、轰鸣的吹风机和温暖的柠檬雪松气息,共同组成了故事的开头。
言让站在许昭礼身后。暖风带着他指尖的温度拂过后颈,顿时令她瑟缩得一颤。
“烫吗?”言让的声音混在风里,听不真切。
许昭礼摇摇头,没有说话,视线落在她紧攥衣角的指节上。
他的手指穿过发丝,动作极其轻柔。许昭礼能闻到睡衣上属于他的香气和吹来的洗发水味道,在暖风中交织缠绕在一起,不分彼此。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有吹风机的轰鸣填满整个房间,好像一层安全又隐秘的屏障将她紧紧包裹其中,那些心底涌动的情绪被允许肆意生长在这个只有两人的世界里。
言让的手指偶尔会不经意碰到她的耳廓或脖颈,那一小块皮肤就像被电流击中般,发麻发痛。
许昭礼想找寻出口般的抬头望向窗外,玻璃外面黑乎乎的,反而映出了他俩的影子。
言让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仿佛将她拢在怀里。许昭礼僵直的脊背几乎随着心脏跳动在颤抖。
风声戛然而止。
世界骤然陷入沉寂。耳膜只剩下她陡然清晰而猛烈的跳动声。
言让的手还停留在她的发间,停顿片刻才缓缓收回。
“好了。”他低沉的嗓音落在寂静里。
许昭礼猛然起身。她好想逃走。如果这里是一楼的话,她恨不得立刻翻窗而逃。
“怎么了?”言让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太困了。”许昭礼听见自己说。
她清醒得很。
“那我就先出去了。”言让收起吹风机,沉默了片刻,似乎还想说什么。
最后只吐出一句:“晚安。”
随着门合上的轻响,许昭礼紧绷的背终于松懈下来。
她立刻走到窗边拉紧窗帘,将那幕不该记在眼底的画面彻底隔绝在外。然后转身把自己重重抛进柔软的大床里,直到蓬松的被子将她整个人吞没。
许昭礼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但她很久没有睡得这样沉了,醒来时已经快是中午。
她的手机昨晚放在客厅充电没有拿进来,是透过门缝飘进来的饭香按时把她叫醒了。
许昭礼努力地睁开眼,窗帘遮光性很好,整个房间都笼罩在黑暗里,让人更想睡了。她舒服地翻了个身,差点又被睡意拽回梦中。
厨房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动,听得出是刻意放轻的锅铲声。
许昭礼知道是言让在做饭。一醒来就有热乎饭吃的感觉真好,还是起来吧。
为了防止自己再度睡着,她立马拖起一半还在梦里的身体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涌入,普照天地。
昨晚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此刻的她正站在这座城市的顶端,整个市区毫无保留地映入眼中。
原来真正站在高墙之上的时候,是这种感觉。
许昭礼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才又坐回床沿。
她打着哈欠,视线扫过房间时,被旁边书架上的一本书吸引住目光。
书名叫做《养一棵栗子树》。
许昭礼小心翼翼地将其抽出来。
还是精装版。
她将书摊开放在大腿上,翻开第一页。这是一本园艺书,教人如何从一棵栗子种植养大成一棵栗子树。
挑着翻阅几页后,她直接翻到了最后。
书中最后一段话很有意思:读完这一页时,你手心里的小栗子已然可以长成参天大树,但你们的缘分并不会了结于此。这次轮到它陪伴你重新走过从栗子到大树了。爱人如种树,种树亦如爱人。
目光向下滑落,那里有一行钢笔字,笔迹俊逸有力,字迹边缘晕进纸张的纤维里。
“我怕你等不了,所以买的树苗来种。可也许就是因为偷懒了那一点,小栗子才总认不得我了。”
许昭礼的手指僵硬在那一页,许久没有翻动,睫毛在阳光下投出一小片颤抖的阴影。
这是在说她吗?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她猛然从思绪里抽离出来,慌乱地将书塞回原处。
一切刚刚归位,门把便传来了轻微的转动声,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醒了?”
言让站在门口的光晕里,腰上系着围裙,袖子被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小臂,目光正温柔地注视着她。
“饭好了。”
许昭礼点点头,用手慌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你先出去一下,我马上来。”
言让低低应了一声,眼里漾开很淡的笑意,又把门轻轻关上了。
许昭礼快步走进卫生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叹了口气,认命般拿起刷牙。
昨晚贪吃不少,今天的脸果然诚实地肿起来了。
冰凉的水一遍遍拍在脸上,直到皮肤快要麻木得没有知觉,她才舍得停手。于是在许昭礼的不懈努力下,镜中的人终于恢复成她熟悉的轮廓。
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总能被言让看见自己最狼狈的样子。
许昭礼走出房间时,言让正背对着她在盛饭。
餐桌上已经摆好三盘飘香四溢的菜肴,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都是她爱吃的。烤比目鱼配胡萝卜、鲜虾芦笋滑蛋和清炒西蓝花。
昨晚吃得太油腻,她正想吃点清淡的。
“坐。”言让转身将盛好的米饭摆在她面前,刚出锅的,粒粒晶莹饱满,还冒着阵阵热气。
许昭礼立刻拉开椅子坐下,握着筷子眼巴巴地等他。
言让盛完饭,走到她对面坐下,拿起勺子舀了小半碗滑蛋递给她。
“昨天下午陈姐把你的包也送来了,她让我叮嘱你看新剧本。”
许昭礼安静地吃饭,没有吭声。
“她还说,你不太愿意接那些戏。”言让用公筷挑出一块没有刺的鱼肉夹给她。
“我演不好那种……”许昭礼开口解释,她心里也很委屈。刚入行的时候,她被陈姐拉去上了不少专业表演课。本来是信心满满的,结果节节课都会被老师痛批一顿,说她的演绎像学校门口那棵树,比木头还木头。
“需要我帮忙吗?”言让低声问。
许昭礼以为他想把自己再送回学校,连忙拒绝:“我上过太多表演课了,每去一次,我的灵魂上就多长一圈年轮,我是真的不想去了。”
“不送你去上课。”看她苦着脸,言让忍俊不禁,“我教你。”
许昭礼闻声抬眼:“你会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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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表演,剧本我看了。”言让夹起一块西蓝花放在她的盘子里,目光炙热地盯着她,“里面写的,我都会。”
什么亲亲抱抱的啊。
许昭礼脸腾的烧了起来,立刻慌了神:“不需要。”
“我说的是做饭。”言让声线里压着明显的笑意:“你以为的是什么?”
“我以为的也是做饭。”许昭礼用筷子紧张地戳着鱼块,脑袋沉得都要埋进碗里了。
忽然,她的左手被温热的掌心握住,紧接着,一个轻如羽毛般柔软的吻落在了手背上。
“昭礼。”言让嗓音微哑。
许昭礼只觉得好像有一簇电火花就沿着手背上的皮肤一路飙进脑子里,然后她的大脑就这么短路了。
言让低笑出声,将她的手轻轻放回桌面,转而拿起一叠剧本。
“选一个吧,我相信你能演好。”声音温柔笃定。
许昭礼感觉到脸上热得发烫,几乎不敢抬眼,匆匆抽出一本,“那就这个吧。”
言让含笑答应,拿起剧本为她描述剧情,是个关于卧底女暗卫和白切黑皇子的故事。
暗卫角色有大量动作戏,许昭礼听完放松了些,至少还能帮她挽回点口碑。
“我好不容易才杀青,本来想好好休息一下呢。”许昭礼叹息一声,夹起最大的虾仁放进嘴里,“要是开工的话,又要好久好久都吃不到这些了。”
她的火锅,她的烤鱼,一个个都在向她挥手告别,剩下的全是水煮菜和鸡胸肉。
言让唇角翘起微妙的弧度:“你留下来练习,我给你做饭,怎么样。”
好啊,当然好,长期饭票谁不想要。她心里是这么喊的。
“不了,我喜欢一个人练。”许昭礼答。
“其实陈姐不只是委托我来说服你的。”言让说道。
肯定又没憋什么好话。许昭礼心想。
“陈姐还让你做什么?”
“辅助你理解剧本。”
好好好,又绕回去了是吧。
许昭礼无语地看着言让人畜无害的表情,总感觉他身后的尾巴都快摇到自己脸上来了。
“行。”
留下就留下。
“但要先说好。”许昭礼放下筷子郑重道:“我平时喜欢一个人默戏,所以我在房间里的时候不能打扰我。”
言让乖乖点头。
“晚上睡前要一个人默戏。”
言让点头。
“早起要一个人默戏。”
言让盯着她不动了。
“午休以后也要一个人默戏。”
“你怎么不干脆请个做饭的来呢。”言让眼睛弯弯地看她,声音却压低了。
“请你不用花钱。”
说完,许昭礼将盘子里最后一块西蓝花吃掉,抓起剧本立刻起身就要往卧室走:“啊好饱,我要开始默戏了。”
还没等腿彻底迈开,她的手腕就被人一把握住。
言让的指尖温热,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许昭礼回头看去,言让斜靠在椅子上,仰头望向她,深邃的眸中压抑着闪烁的光,嘴角勾起迷人的弧度。
“昭礼。”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低哑,手指似有若无地在她的腕间摩挲了一下,“就这么着急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