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礼一觉醒来时已经是正午了。
头疼的症状已经缓解了许多,但是阳光好得太过刺眼。
困意比疼痛更加磨人,她想将眼睛挡住,一抬手却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许昭礼低头一看,言让正趴在床边安静地睡着。头发微卷,呼吸极轻。
本来昨晚就想办理出院的,只是去洗手间的一会儿功夫,回来就看言让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许昭礼只好作罢。
看着眼前熟睡的言让,许昭礼小心地用指尖触碰了一下他的发梢,又迅速移开。摸起来有点像狗子,性格却一点不像。
言让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睫毛轻颤,好像要醒来。许昭礼见状立刻闭上眼睛,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
她听到言让轻轻起身,眼前一片高大的阴影盖过来,心跳似乎要溺毙在他凌冽的雪松香气里。
一阵沉寂后,肩头的被子被人轻柔地拉了上来盖住,刚刚露在外面的那只手也被塞进被子里。
做完这些,脚步声逐渐向门外走去,随着一声关门,房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许昭礼终于长舒一口气,小心地睁开一只眼睛。
病房里确实没人了,只有暖洋洋的阳光普照。
自从六岁那年,她误食毒蘑菇,看了一晚上小人跳舞以后,这还是她第一次产生控制不了自己身体的感觉。
令人惶恐不安。
许昭礼打开枕边的手机,刚连上医院的网络,朋友们的慰问短信就一条条跳出来。
她向导演和朋友们说明情况,又点开了陈姐的聊天。
小许你好些了吗?我给你带了爱心午餐,等我哟!
十点五十三分发的,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陈姐应该快到了。
许昭礼起身走向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又坐回床上。拿起桌上的栗子塞进嘴里,凉凉的,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样。
手机响了一声,是导演发来的信息,让她好好修养一周,不必担心拍戏进度。许昭礼松了口气,客套几句又放下了。
一袋栗子很快就吃光了。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字。饿。从昨天午饭到现在她只吃了一袋栗子。
于是许昭礼又拿起手机想询问陈姐到哪了,昨晚怎么没说一句就走了。
没等她打完字,病房门被推开,提着不锈钢饭盒的言让走了进来。
这是……爱心午餐来了?
“醒了?那就来吃点吧。”言让走到窗边将饭盒放下,示意她过来坐好。小盒子几下就摆了满满一桌。
许昭礼坐在旁边盯着一桌子饭菜直咽口水,如果生病能吃到满汉全席的话,她还挺愿意的。
言让将筷子递给她,又拿出碗一起摆好坐下。
正中间摆的是清蒸鲑鱼,旁边是番茄烩牛肉和她最喜欢的菠菜鸡蛋卷。面前放着热腾腾的核桃燕窝羹和一碗南瓜小米粥。
看得出言让有费心思要给她好好补一下脑子。
许昭礼很久没吃这么丰盛了,为了拍戏控制体重,她一直都是鸡蛋配牛肉,再来一盘没滋味的水煮青菜,连盐都没有。正好趁陈姐不在,她迫不及待夹了一大块香煎菠菜鸡蛋卷就往嘴里送,心里默念:这是在补身体,腹直肌和腹内外斜肌都会原谅我的。
嗡嗡嗡。
屏幕亮起,怕什么来什么,是陈姐打来的。
许昭礼还没吃上一口,只好又放下鸡蛋卷,打开免提:“喂?陈姐。”
“小许,你上热搜了!”
陈姐声音激动,震得许昭礼的筷子差点没拿住。
“上热搜好啊,这一跤算是没白摔了。姐你帮我买的吗?”
“不是这个事。有人举报说你上一部戏带资进组,把主演的台词镜头都换成武打戏,还故意露脸抢镜头。现在剧已经播出来了,评论区都是带节奏的。”陈姐那边声音嘈杂,听起来是在公司。
言让闻声也放下了筷子,抬头看她。
许昭礼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发大财的梦仅凭几条帖子就在互联网上无痛实现了,“陈姐你自己听听,这说得离谱不离谱?”
“可是网友们都信了啊。主演是刚刚小火的女明星,正是上升期,粉丝都可护着正主了。”陈姐说着说着,声音突然停住了。
许昭礼夹起一小块清淡些的鱼肉,无奈地问:“还说我什么了?”
陈姐声音僵硬:“你和小言总被人拍到了,我转发给你。”
照片是夜里拍的,模糊得很,隐约能看到路灯下的两个人离得很近,男人为她披上外套,自己却穿得单薄,正伸出手将她的头发拨出衣领。
这也能看出是她?明显是早就预谋好冲着她来的吧。
但是该说不说,照片拍得挺好看。挺般配。
“好看。”言让评价道。
“是吧,我也觉得。我很难被拍得不好看。”许昭礼点头回应。
“祖宗们,现在这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吗?这张照片几乎坐实了你带资的谣言。”陈姐在电话那头忙得不可开交。
“陈姐你一会儿来医院吗?”许昭礼问。
“恐怕暂时来不了了,公司这边太忙了。”
“哦……那爱心午餐呢,他来吗?”
一阵沉默后,陈姐愤愤地说:“……我给你闪送过去了,马上就到。”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许昭礼心满意足关上屏幕,尝了一口核桃燕窝羹,好奇地问言让:“为什么被拍到合照就是带资进组了?你是很有钱吗?”
“嗯,你这部剧是我们公司投资的。”言让拿起公筷给许昭礼夹了一块牛腩放在她的盘中。
许昭礼的勺子停在了半空。原来他的‘言’是言氏集团的‘言’啊。
手机提示音又响了起来,是陈姐的短信。
许昭礼一字一句读出内容:“公关那边说,孟书柔的团队主动联系了他们,可以对外宣称照片里的人是她。”
“不行。”言让听闻立刻拒绝。
许昭礼疑惑转头看他:“为什么不行?你们认识?”
“不算认识。”言让抿唇,似有担心的神情,低声说:“答应了对你不好。”
其实她也不想就这么答应孟书柔。她们只在片场见过几次,没有关系好到让一个影后这么舍生取义地来救她,除非她是冲着照片里另一个人来的。
许昭礼捏着手机心里嘀咕,她偷瞟了一眼言让,他拿起筷子在挑鱼刺。
犹豫再三,许昭礼在聊天框里打下几行字,关掉手机继续回到桌上吃饭。
言让手里的筷子一直没停,但桌上的菜却一点没少,好像是在等她。
许昭礼看看沉默的他,又看看眼前的盘子。言让每样菜都给她夹了一些出来,摆放得整整齐齐的。
他一定有强迫症。
言让将挑好刺的鱼肉夹给她,轻声说:“你想的话,热搜只要花钱就能撤下来。”
许昭礼没吭声,她打量着耐心挑鱼刺的言让。撤下来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他自己?
一直以来,许昭礼都不愿意考虑谈恋爱,这种感情和利益纠缠在一起的更是厌烦。也不知道她当时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能同意和他在一起。难道真是他给的太多了吗。
许昭礼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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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盘子里的菜,自己夹起一块番茄放进嘴里:“不用,我来处理就好。不好意思连累言总了。”
可能是语气太过疏离,言让筷子一顿,抬头看她。
许昭礼低头吃饭没有理会。
许久,他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耐心解释。
“昭礼,我不在意照片的事。”
许昭礼不语,默默把盘子里的牛腩都夹走,一块不留。
桌上的手机一震,是陈姐发来的:小许,已经拒绝孟书柔那边了,但她说晚上收工要来医院看看你。
许昭礼嘴里的肉突然不香了。又是什么招数。
她眼睛一转,心生一计:陈姐,联系记者,我准备下午去趟剧组。
接着又给导演发短信,她想趁着布景没拆,晚上就把最后一条拍了。
“你慢慢吃,一会儿帮我办理一下出院手续,我现在去剧组把昨天那条拍完。”许昭礼吃饱了,端着手机起身就要走。
言让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昭礼。”他嗓音低哑,沉默一阵开口:“外面冷,我送你。”
许昭礼推掉言让的手:“摄影棚离这儿没多远,我走过去。”
说完,她径直走进洗手间。
昨天把包放在车上了,手边一点化妆的用品都没有。许昭礼对着镜子利落地扎起头发。镜中人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还有一处擦伤,被白皙的皮肤格衬得格外显眼。
反正拍戏也看不到,足够让直播镜头看到就够了。
她走出洗手间,听到言让在叫她。
“昭礼,过来一下。”言让站在窗边,窗帘被拉得就剩一条缝隙,他望着楼下,神情凝重。
“怎么了?”许昭礼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医院门口的刚种下的冬季绿化灌木丛,郁郁葱葱的,表面一片祥和,阳光洒下,细密的反光星星点点地亮了起来。楼下躲着的都是记者。这要是在夏天,恐怕远处的树上还能藏住不少。
许昭礼震惊,拿起手机快速打字:陈姐,咱们合作的记者什么时候这么多了?我只要一个就行。
片刻,陈姐回复:没有啊,我叫的人还在路上。
言让将许昭礼挡在身后,把窗帘严丝合缝地合上:“是有人故意透露的消息。”
许昭礼无语地笑出声:“这么大费周章对付一个小演员,我看那人是专门冲你来的。”
“别去了好吗?”言让语气软下来,他应该是知道自己劝不动,但又实在放心不下。
许昭礼明白,越是这种情况,越没有退路。她不得不去了。
“你帮我把陈姐发的闪送放保安室吧,我收工来取。”肯定就是些干巴牛肉和菜叶子,放室外也凉不到哪去。
她说着穿上大衣,言让没应声,安静地走过来帮她系扣子。
他低着头细心地把许昭礼裹得严严实实,又把一个扁扁的粉色圆形物递给她,上面有一个金属按钮。
“有事按这个,我立刻来接你。”言让说着按下按钮,另一只手上一模一样的黑色小圆饼就开始震动,声音不大,但在手心里触感很明显。
许昭礼觉得有些好笑:“言总还买这么幼稚的玩具?”
言让弯起唇角,将其放进许昭礼大衣的口袋,手抬起,在半空中忽然顿了一下。
许昭礼看得很清楚,那轨迹分明是朝向她的头顶,却生硬地转了个弯,轻轻落到她的肩上,拍了拍。
“注意安全。”他低声道。
言让的指尖撤离得很快,残留的触感很轻,像一片雪,阳光一晃就化了。